南山跑马 作品

第8章 国之脊柱,跗骨之钉

韩飞听到了黑衣老人的话后,心中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他母亲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让他一时间整个人都陷入茫然无措之中。

他盯着黑衣老人,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黑衣老人则继续说道:

“二十年前,小姐的遗命中就有让老奴照顾少主这一条,只可惜阴差阳错下,老奴这二十年来未能完成此事,一直有愧于心,今日少主得以回归,往后老奴自会相伴左右。”

韩飞几乎没有听清老人具体说了什么内容,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他所说的两个字吸引了,他下意识喃喃开口道:

“你刚才说遗命....你的意思是说,她....死了。”

黑衣老人眼神有些伤感,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韩飞神色复杂,心中没来由的有一丝沉重,虽然这个本该陪伴他长大的人,他从未见过,谈不上什么感情,但听到对方已逝的消息,还是有些莫名的难受。

“她怎么死的?”

韩飞突然有些低沉的开口问道,黑衣老人却没有回应,当韩飞抬眼向他看去的时候,老人才叹了一口气道:

“有关这件事情,老奴觉得,主上比我更合适告诉你。”

韩飞默然,黑衣老人则缓缓道:

“老奴知晓,少主这次愿意回韩家,最大的原因,是想要弄清楚有关二十年前那些事情的真相,可如果少主想要知道全部事情,终归还是要去和主上敞开心扉的聊一次。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韩飞不再多言,只是淡淡说道:

“我知道了。”

随后他便不准备和对方聊下去了,只是当他转身的那一刻,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轻声道:

“对了,我刚刚想了想,如果我需要在这里住几日的话,这么大的一个院子,总不能靠我自己打扫,刚才的那些人不妨留下吧,至少打扫打扫院落,省的我麻烦!”

黑衣老人笑道:

“没问题,少主只要乐意,做什么都可以。”

韩飞微微颔首,随后看了看他,皱眉道:

“至于你...”

黑衣老人抢先说道:

“少主不必管老奴,老奴喜欢看门,就在门庭的门洞前待着就是,不需要刻意关照什么,也不会打扰少阁主和那位好友的生活。”

韩飞皱眉,但最后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听到黑衣老人提到他那个素未谋面过的母亲已故后,他突然就没了任何说话的心思。

故而在和黑衣老人说完后,就头也不回的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

兖州皇都,那座恢弘气魄的皇宫后花园中,皇帝陛下一身常服,依旧坐在自己喜欢的凉亭中,一手端着茶杯,轻轻抿着杯中的热茶,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一串佛珠,那是念空大师亲赠之物,有佛门驱邪和佛光护持,算是一件小巧的宝物,始终被皇帝带在身边,一来静心,二来也不妨又以此物护持己身的意图。

而在他对面,还一坐一站两道身影,坐着的是一位年迈的老者,头戴乌纱,身穿紫色朝服,胸前绣着五寸科花,腰间配着紫金腰带,那是一品大员,当朝首辅才能有的官服。而这位花甲已过的老人,也正是当朝首辅杨邺,而站着的那位,一身白色锦缎制成的炼气士独有的道服,赫然正是如今的钦天监监正。

“他真的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

皇帝陛下喝完一口热茶后,缓和了片刻,幽幽开口道,杨邺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他这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告诉陛下,他已经做出决定了。”

皇帝陛下冷哼一声,重重的将茶杯掷在石桌上,随后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凉亭的边缘处,看着园中的景色,沉声道:

“朕可以理解为他是在逼宫吗?”

站在那里的监正轻声道:

“算不得逼宫,陛下莫要动气,他无非是想传递一个态度罢了。”

皇帝冷声道:

“什么态度?”

杨邺开口接话道:

“他要对二十年前的事情讨要一个结果的态度。”

皇帝转身,脸上的怒容未消,怒声道:

“他还想要什么结果?二十年前,一个亲王被永久禁足,两个一品大员,三个三品大员,还有一众牵连携带的数百颗头颅,以及被他屠杀在兖州城外的那数千兵马,这个结果,还不够吗?”

杨邺并没有因为皇帝的愤怒而紧张,依旧是神色平稳,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他轻声说道:

“陛下息怒,当年的事情,有很多人付出了代价,但那个孩子还活着,这件事就不会结束。他既然隐忍了二十年,如今接了对方回去,那就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能够将二十年前事情彻底做个了结的准备。”

皇帝眼神一凝,沉声道:

“杨老认为,他会怎么做?难道他韩家真的要反不成?”

杨邺摇头道:

“这点陛下放心,韩家不会反,至少眼下不会,大夏的江山是先祖们在水火之中打下来的,也有他韩家一份,韩万钧虽然跋扈霸道,却终究有底线,否则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就不会发生,更不会有今日安稳的大夏王朝了。至于他要怎么做,陛下,老臣暂时也想不到。但我认为不会太久,他就会有所动作的。到时候,就都清楚了!”

皇帝面色有些不愉,他不喜欢这样受制于人的感觉,他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他更喜欢生杀夺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所以,他又问监正道:

“司徒振南和薛若海还是没找到踪迹吗?”

监正摇了摇头,轻声道:

“到了他们那个境界,若是刻意不想让人察觉,即便是精通天衍的我们,也很难察觉。”

皇帝沉声道:

“无论如何,继续推演,我必须要知晓那两个人的情况,特别是薛若海,我有一种感觉,韩万钧如此急切的将他带回家,与这二人失踪也有关系。”

监正点头道:

“微臣遵命!”

皇帝转头看向御花园,喃喃自语道:

“韩家,国之脊柱,却也是跗骨之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