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之间的寒暄经常会以‘小时’作为基本单位,即便玛拉妮年纪不大也是如此。
不过好在眼下的病房里不只有两人的存在,还有一位意外的客人。
“玛拉妮,这位是...”
果然,只是在跟玛拉妮了解了一番周遭的要紧事后,阿伽娅便看向了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男人。
本来应该按照之前在阿米娜那里介绍一番的玛拉妮此时却卡住了壳。
“这位...额,其实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请来的援军,刚才可是搞出了好大的阵仗,整个流泉之众周围的魔物一下子就被清理干净了。”
“原来是这位先生的功劳,抱歉,我现在行动不便,否则真应该带您在流泉之众好好转一转。”
闻言,阿伽娅温柔的面庞上闪过一抹歉意。
身为战士的她没能在战场上保卫家园,此时还要让施以援手的客人来看望躺在病床上的她。
这可真是失态。
“没什么,随手之劳而已,我答应了玛拉妮要来流泉之众看看。”
白启云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不同于傻傻乐呵的玛拉妮,他一眼就发现了阿伽娅身上真正的问题所在。
不是大腿上那没有伤到筋骨的伤口,而是更加本质,更加身体内部的某种东西腐烂掉了。
摆在他面前的女人好似一个外表浑圆饱满,实际上却空空如也的榛子。
当你敲开它的外壳才会发现,里面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躺在病床上的玛拉妮只是生了一场大病,那眼前的女人就是不仅生了大病,而且已经病入膏肓。
白启云没有打扰二人的叙旧,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上默默地等待着。
过了不知多久,窗外的海鸥已经绕着船只飞了四圈,叫了五声,玛拉妮的身影才从房间中走出。
“抱歉,等久了吧。”
“没什么,阿伽娅小姐还好吗。”
“嗯?刚才你不是看见了吗,虽然精气神不怎么好,但伤好的七七八八了。”
平日里阿伽娅是个十分严肃的性子,会对犯错的少年少女们说教。
玛拉妮自然也没少品鉴来自这位前辈的教训。
尤其是在涉及到如何泡温泉的时候,阿伽娅更是猛如雌虎,会狠狠地教训每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流泉之众,现在真不是个好时候,等以后一定带你们几个好好地泡一次温泉。”
提到温泉,鲨鱼小姐面上被遗憾的神采所填满。
现在的流泉之众到处都是魔物残骸,别说温泉了,就连流动干净的水源都没多少,还要紧着人们在饮食方面使用,不可能专门留出温泉来给人们使用。
“温泉什么的先放一放,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代下。”
白启云将刚才自己发现的事说给玛拉妮,少女越听脸色越严肃,甚至隐隐间透露出些许病态的苍白。
这还是她从病床上下来后的头一遭。
“那该怎么办啊...”
少见的,玛拉妮身上最坚硬的某个东西碎掉了,她拉着男人的手臂,像是一个寻找依靠的小女孩。
“不急,先等荧她们过来再说。”
想要祛除深渊力量的影响,这件事只有荧能做到。
至于在那之后该怎么办,那还是得看阿伽娅能恢复到什么地步才行。
“话说,这么半天了怎么那几个家伙还没过来?”
......
“哈!做饭的!你自己跑的这么快,把我们都给扔下了!”
又过了好一会,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派蒙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活像是在走廊里开了两桶枫达,气泡在走廊里不断地蔓延爆炸。
很快,几女跟在派蒙的身后,找到了在船尾的两人。
但让人奇怪的是,荧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好几个素未蒙面的人,一路上挥着手有说有笑的。
那些人面上似乎还非常感激。
这家伙...不会刚才墨迹这么久,就是到各处去交朋友了吧。
“刚才那是...”
“哦,顺手帮着清除了几个受到深渊气息影响的患者,他们非要过来感谢。”
好吧,这个理由很正当。
毕竟这里满是受伤的病号,有跟阿伽娅类似症状的人也不算少。
“我这边也有个病人,你进去看看,尽力帮忙消除下影响。”
闻言,荧金色的眸子眨了眨,视线掠过男人的脸庞。
白启云虽然说的不算明白,但一旁玛拉妮那满是关切的目光却已经说明了答案。
那个人估计就是之前少女口中的‘阿伽娅’吧。
没有过多犹豫,荧当即跟着玛拉妮进了病房。
“喂,做饭的,怎么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直到病房的大门重新关上,派蒙这才凑到白启云的身边,一对大眼睛里闪烁着隐隐的不安。
“里面的病人症状有些严重。”
“严重?有多严重?还能比玛拉妮之前严重不成?”
“那大概是要比玛拉妮更严重一些。”
“哈?那岂不是马上就要——”
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太过明显,派蒙连忙压住自己的嗓子,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白启云见状,微微颔首,其意义不言自明。
“对了,崇崇哪去了?没跟着你们一起过来吗?”
“那孩子不爱下水,就让它留在陆地上了。”
裟罗接过话头,在光线昏暗的地方,天狗小姐暗金色的瞳孔竟显得有几分摄人。
或许这也是一种种族天赋?
“哦。”
闻言,白启云心中也不奇怪。
毕竟水克土,小嵴锋龙不喜欢过来也是情有可原。
更何况在这茫茫大海上通体由木头与钢铁构成的船只,对它而言就是一个天然的囚笼。
万一真发生点什么意外,崇崇连钻地逃跑都做不到。
在那之前就会被海水直接淹死。
在几人沉默等待许久后,沉寂的房门终于再一次被打开。
荧金色的发梢上挂着丝丝细汗。
看样子即便是对她来说,想要清除阿伽娅体内的深渊影响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怎么样?”
白启云像是一个等待医生的家长迎了上去。
“情况不算太乐观,她体内的深渊之力我算是拔除掉了,但与之相对的,阿伽娅的器官衰竭的十分厉害,必须要抓紧治疗才能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荧看向男人的眼光逐渐奇怪起来。
要说到帮助病人恢复生机,那最好的办法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