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菜鸡 作品

第三百五十四章 圣物

    “天父啊!怪我,不该给病人喝刺激性药茶的。”闻讯赶来的神父没留意桌面一片狼藉,帮忙给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病人侧过身,使劲拍打背部。

    盲目尝试除了让多米尼克咳出更多酸液外,并没有起到什么积极效果。

    所幸年轻人良好的耐受力让他撑到了剧吐缓解,胸膛起伏,扯出啸叫般的可怕吸气声,伴随着连串的不规则咳嗽和喘息。

    束手无策的两人完全懵了,任由多米尼克在地上扑腾挣扎了好一会,与生理反射艰难搏斗后,勉强找回了呼吸节奏。

    他活下来了,暂时的。

    菲尔德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知该怎么动作。一方面是怕贸然移动造成二次伤害,另一方面是多米尼克此时的形象实在有些狼狈,激起了对烈性疾病的本能恐惧。

    不过良心还是战胜了本能的厌恶,两人就地脱掉那件肮脏外衣,把人拖到了干燥地方,擦拭面部。

    也就是这时,他们才发现多米尼克的意识仍然清醒,视线随着神父转动,用颤颤巍巍的手抓住对方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

    教堂的主人吓得反射性甩手,居然没能甩开。

    有什么微弱、不连贯的重复声音从脱水活鱼般张大的嘴唇间挤出。

    俯下身去,侧耳细听,那并不是求救。

    “他们去哪了……”

    空洞且坚决,像冰下的溺尸,用指甲一遍遍叩击那层透明而无法穿过的界限。

    饶是身处教堂正中,也无法阻止某种阴暗寒冷感觉升起,无视厚实的墙壁与衣物,贴上脊背。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邪灵附身?】

    眼看着神父被抓住的手已经开始发红,痛得龇牙咧嘴。菲尔德道了声抱歉,果断扭住多米尼克手腕,迫使其松开手掌,顺势给他翻了个面,脸朝下压在了地上。

    “腰带!”

    要过现场唯一适合用于约束的东西,菲尔德成功地抓住了另一只手,把它们反绑固定,随即卸掉佩剑,在多米尼克进一步恢复对身体控制前解除了危险因素。

    不管如何,决不能让精神错乱的人接触到武器。

    而多米尼克接下来的行为证实了这点。他猛地仰头,像鱼一样从地上弹起,枕骨撞在背后的人鼻梁上。

    神父惊恐地看着菲尔德捂脸后退、指缝里渗出鲜血,掏了三次才从领口里找到圣徽,用这辈子最快语速,近乎尖叫地高声念出经文。

    “主啊!我们奉你的圣名祈求,愿你粉碎并驱逐所有仇敌的势力、所有黑暗的东西、所有恶魔的欺骗,我们恳求您,垂听我们的祷告……”

    多米尼克翻过身来,看向他的眼睛。那眼神并不邪恶,只是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物,唯有对答案的寻求,仿佛要钻进脑海,挖出线索。

    片刻的对视让神父身体僵硬,嗫嚅的嘴唇几乎忘了要怎么继续。但菲尔德扑上来,打断了对视,恼火地用沾满鼻血的手把同伴按回地面。

    “我奉圣父、圣灵之名,并凭借祂的权能,命令你,一切污秽的灵、一切撒旦的势力、一切来自地狱仇敌的侵害、一切邪恶的力量与恶魔的派系——立刻退去!”

    那一下头锤显然让菲尔德对现状认知清晰多了。他用体重压住仍挣扎不已的多米尼克,空出手来抽出自己的腰带。

    忙乱中,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轻微开裂的闷响,但已无暇顾及。

    “……世间万物创造者,至高无上的天父命令你!圣灵命令你!从这位上帝的创造物中消失、逃离!”

    驱魔进度过半,多米尼克稍微安分下来。很难说是经文起效了,还是背上压着的人和绑住手腕脚踝的两条腰带比较有效。

    “求你愿意驱逐圣教会的仇敌,我们恳求你,垂听我们的祷告!”

    菲尔德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和唾沫星子,试探着把身体重心移开,放松压制,摆手示意神父先别念了。

    这次多米尼克没有再弹起来,刚才的激烈对抗似乎耗尽了病痛躯体中最后的精力体力,陷入深沉的昏睡或是晕厥。

    神父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伸出手指在鼻前试探。

    “还活着。”

    “真抱歉,我的朋友最近有些……呃,身体不适。”菲尔德花了点时间才鼓起查看房间情况的勇气,一片狼藉中被波及的书册不下两手之数,他不太敢去猜测价值。

    “或许正是这样才给了邪灵趁虚而入的机会,多亏您帮忙驱逐了它。”

    虽然他暂时也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但最好先把责任扣到不知是否存在的邪灵头上,反正邪灵也没法在教堂里现身为自己辩解。

    当然,如果邪灵现身说法,那就更证实了是邪恶力量影响下才造成的事故。

    神父对这个说法接受程度很高,从善如流地承认了自己紧急情况下临危不惧的高超驱魔水平,但仍存有疑惑:

    “他刚才说的‘他们去哪了’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刚看到的内容影响。”菲尔德简要地提了一嘴关于祭器的事,主动略去关于时间和车队身份的猜测。

    “哦,你说那套银器啊!”

    意料之外,神父很容易就明白了所指的东西,将手里刚才驱魔时握住的圣徽递给菲尔德观看。

    纯银的圣徽因为经常保养锃亮如新,做工不错,尤其细致地刻出了修长双翼上片片迭加的短羽,甚至有些过于细致,过分规则的密集迭加让它们看着不像柔软的羽毛,反而像爬行生物的鳞片互相嵌合。

    “这就是那套祭器中的一件,我的老师——也就是这座教堂的上任神父,以前跟我提过这事。

    “当时他还担心车队返程时会拿钱赎回去来着,结果这些东西居然一直留了下来。

    “现在我们还用着呢,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把它们卖掉,你们别想着要回去啦!”

    菲尔德当然不可能把东西赎回去,何况他们也不能代表当年的修道院。

    相比这套银质祭器,他更想从神父口中了解那支车队,去了哪,又是去干什么。

    “老师只说他们走北边的路去了,似乎还带着什么贵重东西,不让别人靠近,搞得像在运送圣物似的。”

    多年前的事情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但要涉及到自家传家宝,那神父还是能翻出一点相关信息的。

    “那是往更偏更深地方的路,他们去那干嘛?”菲尔德百思不得其解,“那回来时呢,他们带着什么。”

    “这……我还真没印象,老师没提过,也许他们返程走了别的路线?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就是好奇。我们先给这家伙找个房间吧,总不能一直放这躺着。”

    最近……很是繁忙,生物钟颠倒,更新比较艰难。

    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