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他本人也已经死去。

    我是托马斯韦恩，我的世界曾经看到过延续下去的曙光，但现在那曙光也已经暗淡。

    蝙蝠侠夺走了我的整套推进塔系统，仅凭现在的4座推进塔，也不可能让宇宙逃走了。

    我没做过反监视者会放过这个宇宙的梦。那完全是自己在骗自己。我曾经向莫比乌斯投降过一次，我很清楚，吞噬一个宇宙绝对能够增强反监视者的力量……或者说恢复他的力量。

    所以现在我能做的就是……

    等死。

    但正当我打算和我的宇宙一同死去的时候，一个自称为杀戮机器的人来到了我的推进塔前。

    他声称来源于其他黑暗多元宇宙，他声称他听命于一个叫做巴巴托斯的邪神，而那個邪神正是我们宇宙不幸命运的编织者。

    只要我投降愿意加入他们的那个什么黑暗骑士团，给毁灭我世界的元凶工作，我本人就能够幸存下来。

    你以为我会接受这样的羞辱？

    你以为我胆怯到了这样的地步？

    你以为我会像小丑侠所嘲讽的那样卑躬屈膝？

    我勃然大怒。

    那个叫杀戮机器的混蛋说了很多，但总结提炼一下……

    粗鲁一点的说，就是让我给他去当狗。

    我宁愿去死。

    杀戮机器最大的错误就是惹了一个没什么好失去的人。

    那个什么黑暗骑士团的人没见过疯子，今天我要教他们领教一下。

    没有废话的必要了，4座推进塔已经准备好了推动整个宇宙前进，但随着蝙蝠侠的死亡，这种准备也没有半点屁用了。

    但我仍然能够操纵他们……我可以用这4座推进塔干点别的事。

    比如制造一场毁灭性的巨大爆炸。

    这很轻易，让四座推进塔的魔法回路产生对冲就可以，推进塔内还残留着一点蝙蝠侠刚刚传递过来的力量，不足以带动宇宙，但足以“轰！”

    我正愁缺少一场绚烂的死亡，我正愁缺少一个能和我同归于尽的人。

    我确信，如果反监视者对我出手，我甚至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但如果是眼前这个自称为杀戮机器的人……

    他看上去很强，非常的强，但总不会强到轻易吞噬宇宙的反监视者级别吧？

    他看上去是一个很好的“自杀陪伴员”。

    我又哭又笑。

    我会成为宇宙中的大烟花。我不必经历亲眼目睹自己宇宙毁灭的惨剧。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温柔呢？

    但是正当我打算启动这一切的时刻……

    “滋滋滋……托马斯老爷！”

    “阿尔弗瑞德？”

    夜枭的耳边传来“局外人”阿尔弗瑞德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旁边的屏幕上，局外人阿福瑞德的面孔在上面显现出来。

    局外人的面色惨白，如果夜枭观察仔细一点，那么他就能够很轻易地发现这看上去完全是受了伤之后失血过多所造成的状况。

    但是局外人早年曾经中过小丑侠的病毒，夜枭治好了局外人，但这种毒素永久性的改变了阿尔弗雷德的外貌，让他的面孔变得和小丑侠一样苍白。

    因此，夜枭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受伤情况。

    “托马斯老爷，蝙蝠侠已经死了，整场计划彻底失败了，这个世界要毁灭了。”

    “是的，我知道，阿尔弗雷德，我们都要死了。”夜枭顿了顿，然后说道：“我永远爱你，阿尔弗瑞德，你是个好仆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但是局外人却没有像夜枭所说的那样和他说临终的遗言。

    他本以为局外人打来电话的原因是说遗言的。

    “不，托马斯老爷，我们不会死。”

    “什么意思？”

    “我已经利用父盒科技建造了一道逃往其他黑暗多元宇宙的门户，托马斯老爷，尽管我们谁都不知道这座门户的后面是什么，但一定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我们可以逃走，再也不回来。”

    “是那个寻找其他异世界的计划！”

    夜枭猛然回忆起自己曾经和局外人一起搭建寻找一个足以让他献给反监视者的世界，结果找到了蝙蝠侠的宇宙。

    但他们当时应当只找到了蝙蝠侠这一个完整的宇宙，其他的世界压根就没有找到准确的坐标。

    “莫比乌斯之椅，老爷。这东西除了神以外谁都做不上去，但通过父盒连接，我们能够稍稍利用一点其中的威能。”

    “有了莫比乌斯之椅的帮助，我找到了一个可传送逃跑的目标世界。”

    “尽管我们依然不知道那个传送门后的黑暗多元宇宙情况如何，但再坏也比我们宇宙的情况好。”

    局外人说道：“于是我尝试改造并且重构了我们建造的门户，最终在刚才稳定了前往那个世界的频率”

    “传送的能量则由我之前截留下来的一部分行星之心的力量作为动力源。”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托马斯老爷，我们一起走吧，赶紧走。我待会儿会用父盒连接推进塔上的传送装置，紧接着你就能直接通过推进塔传送到我建造这道离开的门户面前。”

    夜枭笑了，他的仆人总是那么善解人意，总是那么快人一步。

    他猜到了为什么局外人没有同步将他的所作所为报告给自己的缘由。局外人猜到了自己不会认可这种没有战斗先准备退路的行为。

    于是他只是默默的为自己准备了起来，直到用得上的时候，再为他的主人奉上。

    他做得很好。

    他在不可能的情况下，事先准备，瞒过了夜枭。为自己和他的主人准备了临阵脱逃的最终保命方案。

    干得好。

    我是托马斯·韦恩。

    人们常常称我为夜枭。

    我很累了，非常累。

    长久以来，我一直视小丑侠为我最大的对手和最厌恶的人，但我心里很清楚……

    小丑侠说的是真的。

    我与他一体两面，我们太熟悉彼此了，这也是为什么小丑侠永远能让我暴怒——

    关于小丑侠对我的评价。

    他说的是真的。

    他说我的那一套功利主义的守则里从来不包含自己。

    他说事到临头，我不会牺牲自己来拯救苍生。

    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从背后捅蝙蝠侠一刀。

    他说我是个腆着脸自称为反英雄的反派。

    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东西会将我们传送到完全未知的某个黑暗多元宇宙中，目的地完全未知，完全是张单程票。

    蝙蝠侠已经死了，这个宇宙已经没救了，已经完全回天乏术了。

    他夜枭，托马斯·韦恩已经为这个城市这个宇宙付出了一切，穷尽了他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他已经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如果他在这个时刻逃跑，又有谁能够指责他呢？

    没有人。

    夜枭这个时候居然开始无比期待小丑侠突然在自己面前出现，他期待对方在像之前犯病的时候一样对他大加指责，把他批得体无完肤，然后对话的结果以他的怒吼为结局，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他在和自己说着说着话就开始发疯一样。

    但是没有。小丑侠没有出现。

    只有夜枭自己一个人。

    推进塔外的杀戮机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夜枭低着头。

    他为自己的动摇而感到羞耻。

    在刚刚的那一刹那间，他惊讶于自己居然真的无耻到想要接受局外人为他准备的那个狼狈奔逃的方案，然后放弃一切的守则，人生所有的成就，他的骄傲，他的坚持，他多年以来将自己认证为反英雄的理由。

    他为自己胆怯的那一个刹那而深深羞耻。

    但你知道最悲哀的是什么吗？

    即使是这样，即使是羞耻和悲哀，他也没有办法控制着自己拒绝局外人的这个提议。

    当世界崩溃，蝙蝠侠死亡，一切希望全都成空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在这个时候峰回路转，有人给你带来生的希望……这样的提议——

    又有谁能够拒绝得了呢？

    至于他那个宇宙中所有的亿万生命……他夜枭尽力了。蝙蝠侠也尽力了，但这个宇宙已经没救了。

    宇宙中的所有人，虽然他们现在还活着，但已经是死人了。

    夜枭无法拒绝这个逃走的选择。

    他的理性会驱使着他做出正确的决定，而他的感性则在痛苦的哀鸣。

    “我……”

    夜枭知道这一切都被局外人所了解。这也是他的老仆胆敢背着他做出这一切的原因。

    局外人太熟悉夜枭了，他知道夜枭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而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递台阶。

    人，不可能违抗自己数10年来所形成的人格。而大多数的时候，当这些人格一旦定型，便会永远不可更改。

    “夜枭”是不可能拒绝这个提议的。

    除非他不是夜枭。

    夜枭伸出手。

    他拥抱着面前的空气。

    他的感性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他的身影也在气泡中消融。

    在朦胧的影子后，他看到小丑侠张开双臂，嘴角泛起微笑……

    在光的那一头看着自己。

    夜枭本可以逃的，他也想逃跑。

    但是今日。

    我决心挥动我的意志……斩断我的胆怯！

    夜枭朝着小丑侠伸出手。

    他在主动拥抱小丑侠病毒，让那些病毒融入他的思想，融入他的每一个细胞，将他从头到脚进行彻底的改变。

    他在主动拥抱病毒给他带来的变化。

    真是抱歉了，夜枭已经没有胆子和勇气做出那些选择了。

    所以……小丑侠。

    我的老友，我的镜像，我的宿敌。

    帮帮我吧。

    于是夜枭听到了最后一声喘息。

    然后他听到小丑侠说道：

    “好。”

    那么，告诉我。

    如果一个人永久地改变了自己的思想，那么“他”还是“他”吗？

    这是否又意味着之前的“他”现在已经死掉了呢？

    “哦不，亲爱的阿尔弗雷德。”于是很快，通讯另一头的局外人就听到了他的主人那轻佻的、有些熟悉，但又特别怪的声调：

    “我们不能就那么逃跑，伱瞧，我们不能放弃这个世界的亿万众生，无论胜利的可能有多么小，坚持下去会直接放弃总是有差别的，对吧？”

    “什么？”

    “嘻嘻，所以我有一个计划……我打算继续按照蝙蝠侠的计划行事，然后等待蝙蝠侠复活。”

    “托马斯老爷，你在说些什么？这太荒谬了，蝙蝠侠已经完蛋了，他怎么可能又……”

    “赢家通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蝙蝠侠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我们就能够拯救我们的世界，没有人会死，也不用牺牲任何人。”

    “这概率是完全没……”

    “这概率小到极点。”局外人听到电话那头的托马斯老爷打断了他：“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要么完全胜利，要么彻底失败，再也没有折中可以讲。”

    “而现在就是我将一切都压上赌桌的时候啦！哈哈哈哈哈！”

    “哦，当然。”紧接着局外人听到他的托马斯老爷说道：“整个计划得先解决这个敌人开始。他的名字叫什么的来着？”

    “杀戮机器对吧？”

    ……

    ……

    ……

    “你说什么？”

    蝙蝠侠宇宙推进塔主塔内。

    负责居中调控整个推进塔系统的格蕾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要回去？你知道我们跑了多远吗？你知道我们提高到现在的速度，到底费了多大危险和力气吗？”

    格蕾尔觉得自己都快成操心宇宙存亡的圣母了，她开始怀疑究竟谁才是超级反派。

    这群人都不怕死的吗？为什么她现在看上去完全是留守在这个宇宙当中所有成员当中唯一精神正常的那个，刚才闯进来要求他调头回去救蝙蝠侠的绿灯侠哈尔乔丹也就算了，他早就知道那群绿灯军团的人都是脑子有问题的笨蛋。

    但是莱克斯·卢瑟，怎么连他也？

    “我拒绝。”格蕾尔说道：“少做白日梦了，我是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电流穿过了整个身体。

    卢瑟面无表情的放下控制器。

    “正是因为我们的宇宙已经加速到了极点，所以我才可以尝试着对反监视者发起碰撞，这样我们的速度够快，力量也够大，在撞击结束之后也更容易逃走。”

    “还有一件事，我压根没在跟你商量，格蕾尔。”他说。

    “我要将所有的一切疯狂地推上赌桌。而胜利和失败……”

    “则并不是我所需要考虑的东西。”

    ……

    ……

    ……

    “无论怎么说，你都是缺少一个成为英雄的理由的。”

    陈韬听到死亡说道：

    “听到这些职责，你都已经心动啦！为什么还要执着的返回活人的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