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你拯救他们不是出于勇气，而是恩赐与怜悯（睡了一天活过来了）

    当逆闪电斯旺刹住脚步的时候，他看到一身黑衣的蝙蝠侠坐在街上吊牌的顶上，他身后的披风随着晨曦的微光随风飘扬。

    晨光透过空气，掠过无数的幽暗浮尘，影影绰绰地洒在蝙蝠侠那刀削斧凿般的下颚上，让他像一个误入光明的暗夜精灵。

    即使是逆闪电艾尔伯德斯旺也不得不承认，蝙蝠侠相貌十分英俊，比起他的父亲托马斯韦恩更胜一筹，若是在配上那宛若古希腊半神一样肌肉隆起的酮体，则更添神性。

    街上安安静静的，刚才明明是下午，蝙蝠侠甚至当街枪杀了一个小女孩之后，又将她复活，但现在时间线却又诡异的回到了早晨，迎着黎明的曙光，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人。

    逆闪电看到空气中无形的神速力拖动着时间，像一辆破旧的老卡车一样，努力向前推进着步伐。

    不管是他还是蝙蝠侠都很清楚，这个宇宙的时间线已经开始出现了紊乱。现在只是由于蝙蝠侠重启了时间线，而导致时间突然快进到了第2天早晨这样小小的紊乱，但这种事情就像是蟑螂一样，当你发现有第1次之后，很有可能马上就会发现更多。

    逆闪电从未像现在这样怀念过时间幽灵和黑闪电，虽然这两个老朋友每次都嘶吼着拼命想杀了自己，但至少能看到他们两个人就至少证明时间线尚且还有自我疗愈能力，而不像现在，一切都只剩下绝望。

    逆闪电出现在蝙蝠侠的身旁。他跟着一起在广告牌的旁边坐下，然后问道：“我猜你是布鲁斯·韦恩。”

    然后他自己否决了这句话：“不，我想你是救世主。”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斯旺。”然后他听到身旁的蝙蝠侠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我们用自己的手创造生活。”

    “你就是救世主。”逆闪电坚持道：“看在神速力的份上，别否决这个身份，求你了，哪怕是欺骗我。”

    逆闪电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有些太低了。这非常诡异。

    要么他别有用心，要么他心中有愧，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两者兼有。

    陈韬不置可否。

    他听着逆闪电继续说了下去：“我相信你已经看明白这个宇宙的问题了，我即将要重新重启整个宇宙，到时候这个宇宙的状况将会进一步的恶化，很有可能变得不再适宜生命生存，所以我……”

    但他的话被陈韬打断了。

    “为什么要重启宇宙？”

    “你不明白吗？”逆闪电说道。

    “这个宇宙要毁灭了！”

    陈韬转头看向安安静静的街道，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城市开始慢慢苏醒了过来。

    先是有步履匆匆的行人出现，紧接着是零星偶尔的车辆从马路上开过去。

    然后这些行人越来越多。

    街角墨西哥卷饼的店主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店门口拉下了卷帘门。而提前排队的顾客则一拥而入，购买他们今日份的早餐。

    阳光下的鸟儿浅唱低鸣，暗淡的路灯，烟火气在脸上扑面而来的感觉，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很快亚特兰蒂斯人和亚马逊人的战争就会毁灭。这一切时候快要到了，而我必须在那之前重启世界。”逆闪电说道：“我必须快，否则就没有机会。”

    “你尝试过阻止末日的降临吗？”

    “当然，我……”

    “不，我的意思是这一次，这一次尝试阻止？”

    逆闪电不说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涩声开口道。

    “我根本阻止不了，我尝试过很多次了。我只能重启宇宙，我没有别的方法，我没得选。”

    然后他迎上了蝙蝠侠的眼神。

    这让他没来由的有些微微生出恼火来。

    你凭什么这么看我？你凭什么能这么看？你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吗？你的世界难道也曾经经历过无可改变的末日，你难道也曾经拼尽一切却只能无奈的知道未来不可改变？

    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但你凭什么可以光鲜亮丽的站在那里，随口对我说出什么让我去尝试拯救世界的话？

    我难道从没有那么尝试过吗？我难道便是个尝试都不肯尝试一下的懦夫吗？就你永不放弃？而别人都是发现不行就躺下摆烂的庸才？

    这太艰难了，这太艰难了。

    他的世界已经没救了。

    视差魔哈尔乔丹说的才是对的，他必须那么做。

    那个完美的世界，只要哈尔能做到，一切都会重新变得完美。

    当熙熙攘攘的声音裹挟着晨曦的微风轻抚艾尔伯德斯旺的面孔，这个世界最伟大的英雄逆闪电，却从未如此深切地感受到他眼前的世界是如此的虚假。

    “你没有尝试过在这一次试试拯救你的世界吗？”

    果然。

    逆闪电听到蝙蝠侠说出了那样的话，他的心中厌恶至极。

    他略过了蝙蝠侠说的话。

    “我有一个计划。”他闷闷的说道。

    “方舟计划。就像诺亚方舟。”他看到蝙蝠侠摆出了一副倾听的表情，伸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这让他心中更是厌恶。

    他感到刺痛感，他感到罪恶感，但这些情感中又夹杂着一丝丝的释然，还有些许的恶意夹杂其中。

    成为伟大的英雄逆闪电的艾尔伯德斯旺已经很多年没有害过人了，但他依然对这种行为得心应手。

    他毕竟曾经是反派，现在做回反派也照样无妨，不是吗？

    他在过去中活得太久，他以过去来构建生活。

    他经历过太多，没人能奢望他真正正义凛然。

    他还有一个世界的重担要肩负。

    “当意识到我世界末日不可避免的时候，我开始有意识的准备让我的世界上所有的民众进行一场宇宙逃亡。”

    在说到末日不可避免这句话的时候，逆闪电刻意强调了一下。

    “你是怎么做的？”

    “我偷走了我宇宙的时间。”

    好家伙，你也是曼哈顿博士？

    “我用神速力捕获了一些时间，这是神速力的高级进阶技巧，我曾经用这种技巧完成过一些让人一瞬间老去几十岁的招式，但如果我把这种技巧用在某种更宏观的领域上就会呈现出不同的效果。”

    陈韬听的连连点头，但他没来由的却想到了dc宇宙中另外两位能够熟练的操纵时间的反派。

    视差魔哈尔和他的手下默存曾经在《零时》期间，用一刹那让野猫等一群正义会社的英雄们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以剥夺他们的战斗力。

    陈韬知道这是个有些神经病和毫无理由的联想，但他就那么想了。

    但很快他就重新将注意力调回了眼前的近况。

    “如果我们短时间抽干一个区域内的神速力，那么该神速力区域内所有的生物都会被困在其中，就像是凝胶内的琥珀一样，动弹不得。”

    逆闪电说道：“而根据我的计划，我可以利用神速力，通过那些被我偷走的时间，将整个地球囊括其中。”

    “一旦地球上的时间线凝固，那么它将会不遵守任何物理法则和时间规则，它完全可以被安全地带离这个宇宙，只要在我偷走的那些时间消耗殆尽之前找到一个崭新的宇宙，并且为我们的地球找到一个合适的轨道，我们所有的地球人就能展开全新的生活。”

    逆闪电说道：“当然没有亚特兰蒂斯人，也没有天堂岛的亚马逊人，我并不会把他们留在宇宙中等死，他们会拥有一颗侏罗纪时代的地球，那群超能力疯子可以随便在那颗星球上制造屠杀和流血事件，直至宇宙或者时间的尽头。”

    逆闪电说道：“但若想要达成我宇宙逃遁的计划，我们的星球需要一个强大的动力源以带着时间凝固的地球在宇宙之间穿梭，而所有人当中也唯有你能够做到这一点。所以拜托了，我恳求你，伟大的救世主，我恳求……”

    陈韬稍微想了想，紧接着他准备开口，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奇特的震动声从脚下传来。

    “这是什么？”

    他低声问道。

    下一刻，他猛然的转过头，超凡卓绝的视力看到极远处天际线处的海岸上，原本随着潮汐潮起潮落的平静，海面突然开始高高隆起，在大概20秒之内就形成了一道滔天的巨浪。

    这巨浪形成的速度太快，时间也太短，绝非是正常海啸能够发起的时间，但紧接着那遮天蔽日的海浪就朝着整座城市拍击而来。

    前几分钟还是悠闲的上班日常，下一刻便是春天的海啸将城市沉入海底的结局，这两者之间的转换太过于快速以至于让人甚至产生了不真实的虚幻感。

    从未……从未如此的感觉现实的虚假。

    陈韬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他化为了一道红色的残影，高速的沿着海岸线极速奔跑。

    离子鲨在他的背后涌现出来，在他高速移动下也被带成了一团绿色的残影。

    无穷无尽的纳米机器人从蝙蝠侠的身上喷涌而出，紧接着随着蝙蝠侠的奔跑，一座钢铁所构成的天幕也在城市的边缘升起。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暴雨如注。淅淅沥沥的雨滴几乎是在几秒钟之内就化为了倾盆的暴雨，其中夹杂着陈韬一边狂奔一边使用极速子弹能力吐出的寒气。

    逆闪电艾尔伯德斯旺也跑到了海岸线边，但他没有帮忙。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眼睁睁的看着蝙蝠侠拼命了半天，最终将那冲天的巨浪在城市的边缘变成了一座几乎比城市还要高的冰雕。

    “呼……问题不大，那冰雕很快会慢慢融化，水会全都一点一点被其释放回到海洋里，不会对城市造成风险。”陈韬出现在逆闪电的身旁，他低声的喃喃自语着，然后转过身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逆闪电。

    “这一切都毫无意义。”逆闪电说道。

    “时间总会重启，宇宙总会重启，等到下一次轮回之后，死掉的人通通都会复活，而他们甚至都不会记得你曾经救过他们一次。”

    “历史被重新刷新，这场灾害很有可能也会直接变成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时间不停地重置，就像是沙滩上被水不断抹去的痕迹，最后只剩下一片的虚无。”

    逆闪电说道：“你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但至少这些被救的人会记得。”

    他听到蝙蝠侠这么说道。他看到那些劫后余生的民众们将他包围在其中，那些愚民们甚至没搞明白究竟是谁救了他们，而是把他们两人混为一谈，他们围着蝙蝠侠和逆闪电欢呼，母亲抱着孩子哭泣着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恐惧。

    人们又哭又笑，在剧烈的恐惧过后调节自己的情绪，清点着消失的人数，而最后发现……

    并无人员伤亡。

    “但这一切都没有用处。”

    逆闪电摇了摇头。他心中的厌烦已经到了极点，那些愚蠢的崇拜不能让他有任何的波澜。

    他将这个世界视作他的所有物，而现在这个所有物上已经有了难看且修复不了的疤痕。那么对于逆闪电来说，他只会想要将这个破罐子破摔，然后重新再制造一个完美的罐子，而只有完美的罐子才会属于逆闪电艾尔伯德斯旺本人。

    “走吧，我还得跟你说说我的计……”

    “你曾经流过血吗？斯旺？”

    “什么意思？”

    “没什么。”

    陈韬已经得到了逆闪电的回答。

    他慢慢的思考着。

    逆闪电艾尔伯德已经彻底习惯了通过重启世界来解决问题的方式，他已经彻底丧失了对生命和普通人的同理心，他尽管人还是凡人之躯，但心已经凌驾于众生之上，他不再将生命看作是活着的生命，而是一个可以被重置之后的npc。

    从理论上来讲，逆闪电从来不会失败，一旦他失败他就可以重启世界，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当他发现重启世界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他就会打算制造一个新的世界，然后再用重启时间来解决问题。

    但问题在于……

    如果你从来不会失败，你永远都能够从时间穿越来找到问题的答案，如果你从不会流血，如果永远不会让任何事情伤到你……

    那么你的勇气是虚假的。

    你拯救那些人不是出于勇气……

    而是恩赐与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