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血海内的那一缕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悄然苏醒。
谢缺的神识和记忆,此刻也如春日融冰般从混沌中剥离。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浸泡在某种粘稠的液体中,周身萦绕着无数怨魂的低吟。
忽然,他的意识如遭雷击般震颤:“我这是在哪里?”
随后他便猛然发现,自己此刻竟没有具体的身躯。
谢缺的感知所及之处,皆是血海。
暗红色的浪涛拍翻涌着,每一朵浪花都裹挟着千万怨灵的哀嚎。
血海的广袤远超想象,但每一处谢缺都能够清晰感应
谢缺的神识在血海内沉浮,他此刻开始回忆此前发生的的一切,
却发现自己只记得最后的画面,是那艘青铜战舰的残骸,
此刻正在时光长河中漂流,舰身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损坏。
忽然之间,谢缺也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不是回到了过去么?
而自己,此刻竟成了这片血海。
成为血海的缘由他倒是不惊奇,毕竟这也是鸿蒙寄生诀所导致。
只是此刻因为神念全无,连自身凝结的武道意志也全部没有了。
谢缺此刻除却血海之内,意识也无法抵达其他的任何地方。
“不过鸿蒙寄生诀似乎被修炼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他思忖着。
谢缺的意识在血海表层游弋,忽然发现每一滴血水都蕴藏海量的精气神。
他可以感觉得到,现在的血海范围之广阔,
就算是自己的本体在佛界耕耘万年,也都比不上。
这范围,甚至于快要超越整个摩诃界之大!
比起小北海界,更是超出了千倍万倍。
如今,仅是血海边缘的浮沫就能淹没一方小世界。
不过此刻谢缺虽说是无神魂可以外放,但是也并非说是没有了躯壳的谢缺也就成了瞎子聋子。
每一滴血水对于他来说都是眼睛,每一道浪涛都是耳朵。
而且只要是被血海所覆盖笼罩之所,谢缺的意识也是可以瞬间抵达。
只不过谢缺在这血海以下也同样是毫无发现,找不到任何关于一丝一毫时代的痕迹。
而且血水感知的范围也同样不会超过血海太远,周围也是一片荒芜。
不过谢缺倒是能够感觉得到,血海之外死气格外的浓郁。
而且浓郁的恐怖程度,简直就是超越了自己的想想。
谢缺静静感应着,此刻当第一缕死气顺着血络流入时,
谢缺的意识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他忽然发现,
血海内的血水之中,竟混杂着死气、凶煞气息甚至于罪业!
“这到底是?我的血络究竟变成了什么东西?”
此刻,谢缺再度悚然一惊。
他忽地发现,自己自血海之内延伸在外的血络不仅仅是汲取生机了。
那些无形之物如同贪婪的水蛭,将外界的死气也不断拽入到血海之中。
此刻,就连怨气和罪业也都成为了自己的食物。
“嗯?”谢缺突然间发出一声疑惑,
他的神识,落在血海之中唯一未有被侵蚀的物体上。
那是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骸骨。
在这具骸骨的头骨上,似乎刻着一些文字或是图案。
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靠近骸骨,仔细端详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文字便是更早一些的古梵文,
这时代之早,甚至于还要超出他的认知。
若非是这些文字在某些方面有着共同,或是说皆是暗合天地,
谢缺也是没办法认出上面的这些文字的。
“七重罪典……”
伴随着谢缺的缓缓读出,他也知晓了其上的内容。
而且这上面的内容,与他所知晓的“古梵教”有着极大的重合之处。
这让他心中一动,因为他曾经从噶古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古梵教的事情,
而这些信息,似乎都与眼前头骨上的梵文内容有着某种共同。
谢缺的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他回忆起噶古曾经告诉他的关于古梵教的规矩和传统。
这些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与骸骨上的信息相互印证。
“难道这骸骨真的和古梵教有关?”谢缺暗自思忖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或许能够从这块骸骨上获取到一些重要的信息。
毕竟,自己不辞辛苦,来到这个时代的最根本原因,
就是为了找到其他十七位古梵教神灵,从他们的去处找到其他的绝武天棺。
想到这里,谢缺心中一动,
就在他心念一动的瞬间,审死图箓也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还好,审死图箓还在。”谢缺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有了这审死图箓,我应该就能够借助它的力量,获取这具尸骸的记忆了!”
谢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若是顺利的话,他或许很快就能够找到其他的绝武天棺所在位置。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意识直接延伸出去,轻轻地触碰那具白骨。
刹那间,一股灵性从白骨中被强行抽取初来,
并且在审死图箓的不可阻挡汲取之下,顷刻便涌入谢缺的脑海。
瞬息之间,一道黑色的流光就出现在了谢缺的脑海之中。
“第三个黑色词条?!”
谢缺满脸惊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历经多年的千辛万苦,也仅仅只得到过两个黑色词条而已。
其中一个黑色词条名为“破境之身”,这可是他能够在武道之路上不断突破、精进的根本所在。
正是因为拥有了这个词条,他才能够在修炼武道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实力也能够超越同级别的修士。
而另一个黑色词条则是“以形补形”,
这个词条与他所修炼的鸿蒙寄生诀相互配合,使得他能够吞噬世间万物,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可以说,这两个黑色词条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平凡无奇的普通人一步登天,登上巅峰。
然而,如今竟然又出现了第三个黑色词条!
这无疑是给了谢缺一个巨大的惊喜,让他对这个词条也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时间转瞬即逝,黑色的光辉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迅速地凝聚并成形。
“因果昭然:黑色词条,你可以无视任何因果手段。”
这行字出现在了审死图箓新一页上,让他不禁一愣。
“嗯?“谢缺发出一声轻咦,显然对这个能力感到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新的黑色词条会带来一些强大的天赋或是其他能力,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与因果相关的。
毕竟想要得到因果相关的神通,未有领悟大道,再无其他的任何办法。
他不禁开始思考起,这个能力的具体作用和意义。
如果说这个能力,真的能够让他无视任何因果手段,
那么在面对那些将因果大道领悟到了至深的敌人之时,自己岂不是会变得异常强大?
若是放在曾经,这词条或许配不上黑色,
因为那时候的他对于因果大道的理解还不够深刻,也没有遇到太多需要用到这种能力的情况。
然而如今的他已经历经多位彼岸,甚至于还有现在佛这样一位准道君,
他对于因果大道的认知和领悟,也自然是有了质的飞跃。
在这个时候,这个有关因果的能力对他来说,
无疑是如虎添翼,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毕竟当一个人达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之后,时光长河已经不再是难以逾越的巨大障碍了。
对于因果大道的领悟,只要足够深刻,
就能够在瞬间洞察到他人的踪迹,甚至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就在谢缺心念再次一动的时候,他也通过审死图箓获得了这具骸骨的记忆。
这具骸骨的真实身份,在瞬间被谢缺所洞悉。
而这具骸骨也并非他人,正是摩诃,也就是传说中的梵教“父神“辛饶!
从大荒时代的开端,到梵教的落幕,摩诃的一生在谢缺眼前如画卷般展开。
很快,谢缺便匆匆将摩诃的一生看完。
然最令谢缺震惊的是,帮助摩诃在大荒中崛起,
并最终成为“辛饶”的关键因素“山宝”,竟然并非其他什么神秘之物,而是他自己!
这个发现让谢缺瞠目结舌,他从未想过自己与这位古梵教父神之间竟然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
“我竟然来到了如此遥远的时代?”
谢缺不禁喃喃自语,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穿越到过去佛所在的那个时代,就已经算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
但现在看来,这时间跨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仅如此,他还跨越了整个古梵教的时代,
甚至连古梵教的诞生和崛起,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辛饶虽说是最后舍弃了这具罪业之身,但也应当未死。”
谢缺喃喃自语道,心中也是很疑惑,开始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那么辛饶究竟去到了何处呢?”
按照常理来说,辛饶最后舍弃这具身躯,应当是为了摆脱那头骨的控制。
然而他的神魂又去了哪里呢?这一点谢缺实在想不明白。
不仅如此,那罪业头骨到底是何物?
竟然能够掌控天下罪业,成为古梵教的源头。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过那罪业头骨最终被辛饶碎裂,亦是再无存在痕迹。”
谢缺心中叹息一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思考着自己来此的目的。
“我来此的目的,便是为找寻其余十七尊使徒神的痕迹。”
谢缺心想,“然而,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
他不禁有些遗憾,对于自己穿越到过去的时间线来说,来得太早了些,
而自己如今醒来之后,却又是迟了,梵教已经是消亡了。
“如今,我终于苏醒了记忆,然而,梵教却已经悄然消亡。”
谢缺不禁感叹命运的无常,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惋惜。
若是自己的到来能卡在中间的这个时间段,是属于梵教最为鼎盛的时期,
那么自己想要借此找到那十七位使徒神,或许就简单很多了。
不过,谢缺很快就振作起来,他深知现在的情况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并非全然没有机会。
“虽然错过了与使徒神的相遇,但现在去寻找他们的难度,应该会比未来更小一些。”
他冷静地分析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想要在武道上更上一层楼,
踏入道君的领域,就必须集齐那十七条失落的武道道韵。
这些道韵,对于他来说,
不仅仅是代表着武道的象征,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关键所在。
然而让谢缺感到困惑的是,这些道韵为何会被封印起来呢?
究竟是妨碍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还是说武道成型之后,将会威胁到某人?
他苦思冥想,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不管怎样,只要武道能够大成,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成道。”
谢缺内心思忖着,也一边给自己打气。
“或许可以先看看时空长河,说不定可以回溯到梵教时代。”
正当他准备召唤出时光长河,借助其力量去探寻其他使徒神的下落时,却突然发现时光长河竟然不在自己的感应范围内。
“这是怎么回事?”谢缺莫名惊愕,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不禁感到有些诧异,脑海中开始回忆起辛饶的记忆。
在那个时代,似乎真的不存在所谓的时光长河……
谢缺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因为根据他记忆中的信息,
辛饶就算再怎么不济,至少也应该拥有造化神君的威能,无论如何都应该能够感应到时光长河的存在。
然现实情况却并非如此,这让谢缺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
就在这时,谢缺的思绪突然一紧,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此时此刻,佛界刚刚诞生不久,甚至连“佛界”这个名字可能都还没有出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的佛界应该还没有被虚空侵蚀。
而只有虚空,才是直接与时光长河相连的。
想到这里,谢缺心中豁然开朗。
他若想要感应到时光长河,就必须要离开佛界的界域才行。
“希望那些使徒神尚都活在世间吧……”
很快,在谢缺的一念之下,一具纯粹由血水凝聚出来的身躯踏着血海而起。
谢缺望向八方,却是发觉死气横空,如同冥土。
与此同时,一阵金光闪过。
一位身着白衣,脚踏谛听,手持三环锡杖的僧人也出现在此处:
“阁下……终于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