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姜语 作品

第398章 止步于尽头的嗔

那么他们会遇见什么?

一片光明的大道结束这条旅途?

晓阎在用最理想的可能去推算正常应该面对是什么。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会是终点。

终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显现。

这不是欲望的范畴了,影响心神的固执逃避。

痴,佛教哲学的三毒之一,是对于真相的无知迷惘。

也是攻心于他,剜出伤痕的嗤笑的缘由。

前面理应是贪,那么最后应该是嗔。

而它的本质是对逆境、不如意之人事的排斥与怨恨。

是根源于“自我”受挫的执念。

呵,对于现在而言还挺应景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黑暗褪去之后显现而出的应该是令他们恼怒的情景。

会带来怀疑,排斥,恼怒又会是什么呢?啊,好难猜啊。

晓阎忽地感觉自身处境好像并没有那么糟糕,这条路是本就如此。

只是他的脑子越发迟缓了。

脑海每一片的推理都在发散着慵懒的疲惫。

他近乎没有余力的去抑制脑海中这些与推理无关的念想。

就算这条路是对的,断头台是他内心挫折,否定对自身的审判又如何?

他好像没有力气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倒在了路上,还是被衣衫褴褛的架在断头台。

现在在内心不断的肯定自己,能让铡刀砍在脖子上崩开刃吗?

啊为什么莫名的想唱歌了。

意识开始偏移,无法控制的断裂进行无序的飘散。

如同顺着汪洋漂流的版块,渐行渐远然后如泡沫般消匿于脑海的边缘。

三毒被视为众生痛苦与轮回的根源,相互交织演变构成封锁心灵的枷锁。

可欲望让人不断的前行,愚昧无知本就是生来如此,情绪的涟漪也是不可避免之物。

一昧的去追求无欲貌似也是一种欲望?

所谓的聪慧评判标准又是如何?躲开一切灾祸,能够独善其身?

人置身于世,又真的能做到万事心如止水吗?

呵真的好像生病了呢,只是不知道脑袋有没有发烧。

晓阎不知道。

不知道有没有发烧,也不知道所谓三毒最深处的那些弯弯绕绕。

没有时间了,也没有精力了。

他只是觉得,置身事外不染凡尘,心如明镜遇万事透彻却不起波澜的人真的还能算人吗?

或许晓阎不是完美主义者,他欣赏不来被限制在高处的存在是脱离枷锁之后的人。

人需要贪,让自己前行。

人需要嗔,让自己感性。

人需要痴,让自己求知。

不可多也不可少,枷锁也是躯壳。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

意识迷离的想到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也不知对错的玩意。

晓阎好像能看见一点点光亮,却并不舒适。

像是熟睡中的人,被前行扒开眼皮。

昏昏沉沉之中,像是钝刀一点一点的磨刀般在脑袋里挤压意识。

不过也并不难受,或许是已经感受不到了。

晓阎只能看见自己被架在断头台上,看着铡刀在头顶闪着凛冽的寒光。

他见此,毫不费力的知道了先前存疑的答案。

三毒是对的,这里就是考验嗔的地方。

以及刀是没有血迹的,嗯不会有交叉感染而死的风险了。

他应该平静的起身去躲开,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去心如止水的起身。

假如他还有力气去站起身来的话。

又或许可以平复心情,祈祷在死前的最后一瞬可以褪去嗔的执念。

不过早就说了。

他的意识开始偏离,他无法控制自身的那些念想。

所以面对破风而来的铡刀,他的内心是笑着骂到wqnd。

“咔嚓。”

“砰……”

鲜血飞溅,为银白的刀身泼上血色。

脑袋掉在地上,咕咚咕咚的在土路上滚动。

血肉模糊的颈部也在断头台的框架上摩擦出一道骇人的血痕。

由心构建的世界慢慢崩塌。

山路被再度匿于黑暗,蜘蛛面具从崩塌的虚无之中向下坠落。

连带着断头与残躯一齐用血色为黑暗增添异色。

“哗啦——恪啦!”

黑暗存在尽头。

心之外是滑动的铁链猛地绷紧发出的异响。

但坠落却没有停歇,自最低点撞击心脏又从最高点向下坠去。

周而复始,撞击的心脏的“砰砰”声伴随着限制在它的枷锁如同异样的交奏曲。

晓阎从未完美尽善的走过任何不善根。

贪,他破坏了花海,踢翻了龙椅。

痴,他的心被一道道逃避消极的言语所划破,没能无视他言。

嗔,他被自己心中的执念所斩断头颅。

不过他也见证了全部的三毒。

他摒弃了美色,毁坏了权贵走过了贪。

他咬牙偏执却没有逃避现实,在意识消磨至尽头前走出了痴。

他在死前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却没有怨恨,停在了嗔的尽头。

他没有彻底迷失在贪嗔痴之中,却也没有超脱心灵之外。

陷入无间轮回,过往的记忆在往脑海最深处钻去。

这是循环却也是最后一个机会。

要么在彻底失去记忆之前,迈出最后一步走出嗔。

要么遗忘脑海表面全部再无记忆,彻底迷失坠落在无人知晓的轮回之中。

心脏在被撞击。

这是人的心声。

……

“捕快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宣至看着一脸漠然,堵在门口却迟迟未进入的捕快恭敬之中带着一丝茫然的说到。

他脸烂的透彻,看不出心思几何。

“你这茶是给谁准备的?”

一个狗头捕快被秦捕快一推,进入屋内之后张望。

指着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的绿茶,像是邀功般的嗓音尖细的叫到。

“我听到你们要来,所以专门沏了七杯茶为你们解渴。”

“我们这群泥户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还请不要介意。”

宣至略带平静的对着身前俯视于他的秦捕快解释到。

“你不怕我?”

秦捕快没有试探的去问他个贱民怎么知道他们要来的,而是带着笑意的反问到。

“为什么要怕?你们要杀我如同碾死一只蚂蚁,我们的差距太大了。”

“再者,我的心早就在我哥毁掉我面具,再也无缘内城的那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