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进点头答应,就是怕把其他人耽误了,不然他早套那娘俩麻袋了。
今天他特意晚点出门,溜达到燃油公司看见了那台被他砸了后风挡的吉普车停在院里。
“同志你找谁?”
“我是安非哥们,登记个屁?”李前进想那小子应该是这个风格。
他还真猜对了,门房看了他一眼就让他进去了。
燃油公司是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不用想王守信一定是在二楼最里边,最大的房间。
一楼闹闹哄哄的都是工作人员,也没人搭理李前进。
他顺利走到二楼,上边静悄悄的,往最里边看见门上挂著一个横置的白色木头小牌子,写著“经理室”。
他刚要敲门就听见里边传来安非赖叽叽的声音。
“妈,这小子太凶了,把我找的两伙人都打了,丁四毛子手扎穿了,连宝山手腕被狗掏了,身上被螺纹钢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现在这两伙人都找我要钱呢。”
“你那群狐朋狗友给你出的馊主意,找那些流氓地痞啥用?
我打听了一下,他连桥是派出所所长,有点门道。
你看我再不给他们公司油,一运公司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得收拾他!”
“妈,还是你有招,我这边咋办,你还得给我点钱,不然这帮穷鬼追我屁股后要。”
“昨天不是刚给你一百吗,一天就花没了?”
“不是花钱找人办事了吗。”
“再给你二百,把账都给我填平了,别让他们到处瞎闹。”
“那我走了妈。”
李前进推开了门,“你暂时走不了,咱们也得算算账了!”
娘俩一见李前进脸色一白。
安非抄起桌上的水壶大喊:“你要干什么?这是燃油公司,我喊一声能叫来几十人,打死你!”
李前进根本不搭理他,慢悠悠的走进来坐在王守信的对面,说:“王经理,这事还要闹下去吗?”
“服软了,晚了!”
安非以为李前进是来求和的,顿时来了脾气,“小样的,我家有的是钱,用钱都能砸死你!给我妈和我磕头认错,看我俩的心情能不能原谅你。”
李前进愣住了,某些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了他。
感觉“咔嚓”一声巨响。
“有的是钱”这句话,像道惊雷一般劈进了李前进的脑海里。
遮住王守信这三个字的迷雾被劈开了。
王守信……钱……有的是钱?
李前进自行脑补一下,这条线索一看就是贪污……
“我草!”
李前进一拍大腿终于想起她是谁了,这娘们贪了五十几万,最后吃了颗花生米。
王守信事发的时候他起早贪黑的干活,没心思关注这事。
过去好几年他才无意中看见一篇关于这件事始末的报道,知道身边还有这么个牛人。
五十几万,当年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怪不得安非叫嚣著有的是钱。
在这个连万元户都罕有的时代,你家竟然有五十多万,的确够资格张狂。
记忆的闸门开启,那篇报道里她的贪污集团所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奔涌而出。
李前进以上帝视角翻阅著王守信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程序。
安非看李前进坐在那一惊一乍的嚷道:“李前进,你在那装神弄鬼也没用,赶紧给我和我妈乖乖跪下磕头赔罪。我没准一高兴就原谅你了。”
“你他妈的想多了吧。”
李前进转过头盯著王守信哈哈一笑,突然想起来一件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的事,那种通畅的感觉相当爽。
他语气轻松的说:“你有个好儿子,敢这么高调炫富的二代还真不多。我就想问一下,你家这泼天富贵是怎么来的?”
王守信被他看得直发毛,端起茶杯掩饰心里的惊恐,“他乱说的,我家可没……”
“妈,他就一个小所长连桥算个毛啊!”
安非嚣张的说:“你们公司的车都趴窝了,这一切都是你惹的祸,我看你怎么面对公司领导和同事?”
李前进笑了笑,对王守信说:“今天还不给我们公司加油?”
王守信惊慌之后又升腾起一股怒火,在公司说一不二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
她被李前进那轻松、随意的态度激怒。
就算你有关系,可我这个经理也不是吓大的。
她厉声说:“你不磕头认错我就是不给你们油,你能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我是个守法的好公民。”
李前进冲王守信和他的猪队友儿子邪魅的一笑,站起来往外走。
一切都尽在掌握中还谈个屁!
走到门口李前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对他不屑一顾的娘俩。
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他笑了笑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王守信愣了下,拍著桌子怒骂:“小兔崽子,你有几斤几两敢和我斗?我他妈的玩死你!”
李前进大笑著走出房间,今天想好的剧本全都没用上,还是作弊器最好使。
“人在做,天在看,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高兴又得瑟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也像根针一样扎进王守信的心里。
“去你妈的吧,装神弄鬼也没用,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非追到门口在李前进身后大喊。
做贼心虚的王守信莫名的心慌,她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盘算著心里那本账。
一个环节一个环节的又捋了一遍,完全没问题,从财务、副经理、物资局局长,都是自己人。
她的计划完美无缺。
“今天还不卖给一运公司油,谷经理来找我就说我去市里开会了。”
王守信重重的扣上电话,自己活了五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竟然被个小兔崽子搅的心神不宁。
李前进哼著小曲走出燃料公司办公楼,正好碰上谷松栗和财会刘丽华。
“你和王大姐怎么闹起来了?”
“我把他儿子揍了,他又找人上我家去闹,现在她还要继续作那就随她了。”
李前进冷笑著用手比划了下手枪的形状说:“天作有雨,人作有祸。”
谷松栗拉住李前进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跟我上去给你们说和一下,老大姐平时的人缘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