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六丑 作品

第829章 笑傲江湖(五岳并派 中)

便在此时,山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搜索本文首发: 奖励一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黄衣弟子正全力疾奔而上,脚步匆忙,神色间透着焦急,显然是身负急事。

峰顶上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这二人,一时间,原本有些嘈杂的山顶,因为这两名弟子的出现,安静了几分。

不多时,两人奔到左冷禅身前,单膝跪地,其中一人禀报道:“恭喜师父,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率领两派门人弟子,正上山来。”

左冷禅神色平静,微微点头,说道:“他二位老人家也来了?那可客气得很啊。这可须得下去迎接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这只是一件寻常的访客到来之事,可岳不群站在一旁,却敏锐地注意到,左冷禅的衣袖微微颤动。岳不群心中暗笑,心想:左冷禅啊左冷禅,你嘴上虽说得轻松,这衣袖的颤动却出卖了你。

在嵩山绝顶的群雄听到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齐到的消息,登时骚动起来。不少人立刻跟在左冷禅身后,迎下山去。

岳不群也带着华山派众弟子随着人群下山迎接。一路上,令狐冲好奇地张望着,对这两位武林泰斗充满了好奇。岳灵珊则紧紧跟在父亲身后,时不时扭头和令狐冲小声说几句话。

待得片刻,只听得山道上人声喧哗,群雄簇拥着方证大师和冲虚道人,上得峰来。方证大师身着一袭灰袍,面容慈祥,宝相庄严,脚步沉稳却又似不着痕迹,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冲虚道长则是一身道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手中拂尘轻轻摆动,目光平和而深邃。

众人相见,各大门派寒暄个没完。

左冷禅见状,向前一步,朗声道:“大伙儿不用多礼了。否则几千人拜来拜去,拜到明天也拜不完。请进禅院坐地。”

大殿虽也极大,可比起少林寺的大雄宝殿却还是差了些。众人陆续进入,还不到千人,已连院子中也站满了,后来者更是连插足之地都没有。人群中一片嘈杂,有人抱怨着拥挤,有人踮起脚尖张望着。

左冷禅环顾四周,神色镇定,朗声道:“我五岳剑派今日聚会,承蒙武林中同道友好赏脸,光临者极众,大出在下意料之外,以致诸般供应,颇有不足,招待简慢,还望各位勿怪。”

群豪中有人大声道:“不用客气啦,只不过人太多,这里站不下。”

左冷禅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说道:“由此更上二百步,是古时帝皇封禅嵩山的封禅台,地势宽阔,本来极好。只是咱们布衣草莽,来到封禅台上议事,流传出去,有识之士未免要讥刺讽嘲,说咱们太过僭越了。”

古代帝皇为了表彰自己功德,往往有封禅泰山,或封禅嵩山之举,向上天呈表递文,乃是国家盛事。

这些江湖豪杰,大多不懂得“封禅”是怎么回事。只觉挤在这大殿中气闷之极,别说坐地,连呼口气也不畅快,纷纷说道:“咱们又不是造反做皇帝,既有这等好所在,何不便去?旁人爱说闲话,去他妈的!”

说话之间,已有数人冲出院门。左冷禅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既是如此,大伙儿便去封禅台下相见。”

岳不群心中冷笑:“左冷禅事事预备得十分周到,遇到商议大事之际,反让众人挤得难以转身,天下宁有是理?他自是早就想要众人去封禅台,只是不好意思自己出口,却由旁人来倡议而已。”

又想:“引大伙儿去封禅台,难道当真以皇帝自居么?混一了五岳剑派之后,便图扫灭日月教,再行并吞少林、武当。嘿嘿,他和东方不败倒是志同道合得很,‘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只是…还是不如伟儿野心之大。”

想着易华伟的志向,岳不群一时有些晃神,被令狐冲提醒一句,才带着众弟子跟着众人走到封禅台下。

封禅台为大麻石所建,每块大石都凿得极是平整。岳不群细细观察,见有些石块上斧凿之印甚新,虽已涂抹泥苔,仍可看出是新近补上。心中暗忖:这封禅台年深月久,颇已毁败,左冷禅曾命人好好修整过一番,只是着意掩饰,不免欲盖弥彰,反而令人看出来其居心不善。

群豪来到这嵩山绝顶,都觉胸襟大畅。这绝巅独立天心,万峰在下。其时云开日朗,纤翳不生。

令狐冲向北望去,遥见成皋玉门,黄河有如一线,不禁感叹:“好壮阔的景色!”向西望去,隐隐见到洛阳伊阙,东南两方皆是重重叠叠的山峰。

只见三个老者向着南方指指点点。一人说道:“这是大熊峰,这是小熊峰,两峰笔立并峙的是双圭峰,三峰插云的是三尤峰。”另一位老者道:“这一座山峰,便是少林寺所在的少室山。那日我到少林寺去,颇觉少室之高,但从此而望,少林寺原来是在嵩山脚下。”三名老者都大笑起来。

岳不群瞧这三人服色打扮并非嵩山派中人,口中却说这等言语,以山为喻,推崇嵩山,菲薄少林。再瞧这三人双目炯炯有光,内力大是了得,心中暗忖:看来左冷禅这次约了不少帮手,若是有变,出手的不仅仅是嵩山一派而已。

此时,左冷禅正在邀请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登上封禅台去。左冷禅满脸笑容,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方丈大师、冲虚道长,还请二位上台,共商武林大事。”

方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双手合十,微微欠身,笑道:“我们两个方外的昏庸老朽之徒,今日到来只是观礼道贺,却不用上台做戏,丢人现眼了。”

左冷禅连忙摆手,说道:“方丈大师说这等话,那是太过见外了。”

冲虚轻轻挥动拂尘,目光平静地看着左冷禅,点头道:

“宾客都已到来,左掌门便请勾当大事,不用老是陪着我们两个老家伙了。”

左冷禅点点头道:“如此遵命了。”

说罢,向两人一抱拳,拾级走上封禅台。上了数十级,距台顶尚有丈许,站在石阶上,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众位朋友请了。”

嵩山绝顶山风甚大,群豪又散处在四下里观赏风景,可左冷禅这一句话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各人耳中。众人一齐转过头来,纷纷走近,围到封禅台旁。待众人稍稍安静,左冷禅站在封禅台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抱拳说道:“众位朋友瞧得起左某,惠然驾临嵩山,在下感激不尽。众位朋友来此之前,想必已然风闻,今日乃是我五岳剑派协力同心、归并为一派的好日子。”

台下数百人齐声叫了起来:“是啊,是啊,恭喜,恭喜!”

一时间,恭贺声此起彼伏。

左冷禅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说道:“各位请坐。”

群雄当即就地坐下,各门各派的弟子都随着掌门人坐在一起。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场面稍稍安静了一些,众人都在等待着左冷禅接下来的话语。

左冷禅负手而立,神色庄重,缓缓说道:“想我五岳剑派向来同气连枝,百余年来携手结盟,早便如同一家,兄弟忝为五派盟主,亦已多历年所。只是近年来武林中出了不少大事,兄弟与五岳剑派的前辈师兄们商量,均觉若非联成一派,统一号令,则来日大难,只怕不易抵挡。”

忽听得台下有人冷冷的道:“不知左盟主和哪一派的前辈师兄们商量过了?怎地我莫某人不知其事?”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氛围中却格外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衡山派掌门人莫大先生。身着一袭灰袍,身形削瘦,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此言一出,显见衡山派是不赞成合并的了。

左冷禅目光如电,射向莫大先生,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说道:“兄弟适才说道,武林中出了不少大事,五派非合而为一不可,其中一件大事,便是咱们五派中人,自相残杀戕害,不顾同盟义气。莫大先生,我嵩山派弟子大嵩阳手费师弟,在衡山城外丧命,有人亲眼目睹,说是你莫大先生下的毒手,不知此事可真?”

左冷禅话语中暗藏锋铓,原本平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听闻此言,其时台下数千道目光,都集于莫大先生脸上。众人都知道,若是此事坐实,莫大先生可就麻烦了。

莫大先生神色自若,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地说道:“并无其事!谅莫某这一点儿微末道行,怎杀得了大嵩阳手?”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在嘲笑左冷禅的无端

指责。

左冷禅冷笑道:“若是正大光明的单打独斗,莫大先生原未必能杀得了我费师弟,但如忽施暗算,以衡山派这等百变千幻的剑招,再强的高手也难免着了道儿。我们细查费师弟尸身上伤痕,创口是给人捣得稀烂了,可是落剑的部位却改不了啊,那不是欲盖弥彰吗?”

莫大先生眉头一皱,再次摇头道:“你妄加猜测,又如何作得准?”

左冷禅续道:“我五岳剑派合而为一,是我五派立派以来最大的大事。莫大先生,你我均是一派之主,当知大事为重,私怨为轻。只要于我五派有利,个人的恩怨也只好搁在一旁了。莫兄,这件事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费师弟是我师弟,等我五派合并之后,莫兄和我也是师兄弟了。死者已矣,活着的人又何必再逞凶杀,多造杀孽?”

他这番话听来平和,含意却着实咄咄逼人,意思显是说,倘若莫大先生赞同合派,那么杀死费彬之事便一笔勾销,否则自是非清算不可。说着,双目瞪视莫大先生,问道:“莫兄,你说是不是呢?”

莫大先生哼了一声:“在下做了便做了,没做便没做,左掌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莫大先生毫不畏惧左冷禅的威胁,言辞间充满了倔强。费彬本来也不是他杀的,现在想算在自己头上?

看了莫大先生一眼,左冷禅皮笑肉不笑,将目光转向别处,朗声道:“东岳泰山派天门道兄,贵派意思如何?”

“左掌门,刚刚我已经说过。现在又在群雄面前重复一遍。”

天门道人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愤怒:

“泰山派自祖师爷东灵道长创派以来,已三百余年。贫道无德无能,不能发扬光大泰山一派,可是这三百多年的基业,说甚么也不能自贫道手中断绝。这并派之议,万万不能从命。”

然而,就在这时,泰山派中一名白须道人站了起来,朗声道:

“天门师侄这话就不对了。泰山一派,四代共有四百余众,可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的私心,阻挠了利于全派的大业。”

众人见这白须道人脸色枯槁,说话中气却十分充沛。有人识得他的,便低声相告:“他是玉玑子,是天门道人的师叔。”

天门道人脸色本就甚是红润,听得玉玑子这么说,更是胀得满脸通红,大声道:“师叔你这话是甚么意思?师侄自从执掌泰山门户以来,哪一件事不是为了本派的声誉基业着想?我反对五派合并,正是为了保存泰山一派,那又有甚么私心了?”

玉玑子嘿嘿一笑,说道:“五派合并,行见五岳派声势大盛,五岳派门下弟子,哪一个不沾到光?只是师侄你这掌门人却做不成了。”

天门道人怒气更盛,大声道:“我这掌门人,做不做有甚么干系?只是泰山一派,说甚么也不能在我手中给人吞并。”

玉玑子依旧不依不饶,继续刺激着天门道人,淡淡道:“你嘴上说得漂亮,心中却就是为了放不下掌门人的名位。”

天门道人怒道:“你真道我是如此私心?”一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柄黑黝黝的铁铸短剑,没有丝毫犹豫,大声道:“从此刻起,我这掌门人是不做了。你要做,你去做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