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我了。”
易华伟一个跨步,靴子重重踏在地面上,瞬间踏碎七块地砖。右掌缓缓推出,掌风初时轻柔如柳絮,在空气中几乎难以察觉。然而,当掌风来到东方不败身前五尺之时,却骤然化作狂涛。
狂风呼啸,东方不败双足在强大的掌力下,陷地半尺之深。背后的枯柳不堪重负,拦腰折断。令人震惊的是,断口处的年轮竟被这掌力震成了粉末,在风中飘散。
“铮~”
紧接着,凝碧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声响,震碎了三丈内的积雪。积雪如爆炸般四散飞溅,易华伟左脚蹬在断墙豁口处,力量顺着青砖传递。青砖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一直延伸至枯柳根部。
东方不败身形忽矮,整个人如同一道暗红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滑出两丈之远。左手金丝短刺自下而上,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挑向易华伟丹田,刺尖蓝芒暴涨三寸。
易华伟混元诀急速运转,膻中穴处紫气透衣而出,形成一个强大的气旋震偏了毒刺。右腕快速翻转间,凝碧剑使出“破掌式”,削向对方腕脉。
铁扇钢刺突然再次脱体飞射而出,三十六道寒光如同一把把利刃,封死了易华伟的八方退路。易华伟左手迅速捏出混元印,十甲子功力瞬间爆发,催动出一道气墙。
气墙如同一面透明的盾牌,将他护在其中。钢刺在距离他面门半尺之处凝滞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不甘地挣扎。
东方不败借机腾空而起,他的红袍在振起的瞬间,掀起漫天雪雾。紧接着,七十二枚牛毛针藏于雪粒之中,激射而下。
“想跑”
见东方不败萌生退意,易华伟手中的剑快速舞动。刹那间,剑鸣如龙,独孤九剑总决式展开。剑气交错,织成一张光网。雪雾在剑气的冲击下,瞬间被蒸成白汽。
那些牛毛针也被剑气反弹,倒射而回。东方不败足尖轻点牛毛针,借力腾空而起。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突然弹出一线朱砂,如同一道红线,直取易华伟眉心。
易华伟反应迅速,剑鞘脱手飞出。鞘尾带着紫气,如同一把重锤,击散了毒砂。剑身顺势使出“破气式”,刺向东方不败葵真气的罩门。
铁扇合拢,千钧一发之际,强强挡住了易华伟的剑锋。
“嚓~~”
陨铁扇骨与凝碧剑刃相互磨擦,发出刺耳的锐响,如同一把尖锐的锯子在切割金属。
“呀啊~~~”
东方不败喉间发出一声尖啸,葵真气催动他的红袍鼓如风帆。易华伟突然撤剑三寸,混元气从剑脊透出,形成三尺青芒。青芒如同一道闪电,正撞上扑来的血色气劲。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塌了五丈外的半堵残墙。
东方不败连退七步,云头靴在地上碾碎冻土。右腕的翡翠扳指裂开细纹,左耳的赤金环崩飞而出,嵌入了柳树之中。
易华伟剑势未尽,踏步向前。随着他的脚步,地面积雪轰然炸起。每一片雪刃都附着着混元剑气,如同一把把利刃,向着东方不败飞去。
红袍翻卷,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莲,东方不败施展出葵身法,拉出九道残影。雪刃穿透虚影,将枯柳削成木屑。而他的真身已绕至易华伟背门。金丝短刺毒芒暴涨,直刺易华伟玉枕穴。
易华伟反应极快,剑光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独孤九剑“破枪式”瞬间变招为“破鞭式”。剑脊重重拍中短刺七寸弱处。
短刺脱手飞射而出,钉入二十丈外的栓马石。东方不败右手筋络暴起,如一条条蚯蚓。手中的铁扇横扫易华伟下盘。易华伟剑尖点地,混元气贯入冻土。地面陡然隆起三尺土墙,扇骨钢刺尽数没入墙中。紫气顺着地脉窜至东方不败足底,震得他踉跄倒退。
剑光再起,凝碧剑使出“破剑式”,直指铁扇枢纽。七十二斤重的陨铁扇竟被轻易挑飞离手。东方不败瞳孔骤缩,眼神中满是震惊。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珠遇风瞬间凝成冰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罩向易华伟。
易华伟仰天长啸,混元气从他周身毛孔迸发而出,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血针在距离他身体三寸之处,尽数被蒸成红雾。左手使出擒龙功,凌空抓向飘飞的铁扇。扇柄入手瞬间,葵真气沿着经脉逆冲而来。然而,易华伟十甲子的功力岂是等闲,瞬间将这股葵真气碾碎。
“还你!”
易华伟大喝一声,铁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倒射而回。三十六根钢刺重新组合。东方不败急忙扯动红袍格挡,身上的天蚕丝竟被自家兵器撕开七道裂口。左肩绽出血线,鲜血染红了银绣百蝶纹。
易华伟剑势如虹,继续追击。
东方不败突然扯断腰间玉带。七块和田玉牌瞬间炸成粉末,毒雾中飞出九只淬毒银梭。易华伟凝碧剑画圆成盾,混元气旋快速转动,将毒梭尽数绞碎。当他再抬眼时,东方不败的红袍已掠出五十丈外。
“风清扬教不出这等剑法!你到底是何人”
东方不败的厉喝声远远传来。就在这时,他左耳的金环突然炸裂,鸽血红宝石中迸出一股迷烟。在迷烟的掩护下,身形瞬间缩入地面积雪之中。
“遁地术!”
易华伟眼神一凝,双掌快速拍向地面。雄浑的内力顺着他的手掌传入地下,震得三十丈内的屋瓦齐颤。
“轰——”
东方不败从五丈外的枯井中冲天而起,此时他身上的暗红锦袍已爆裂,露出里面的粗布短打,发髻散乱地披在额前,显得狼狈不堪。
“再接我一招!……天马流星拳!”
易华伟凌空虚击,混元真气裹着冰碴,如同一发发炮弹,轰向东方不败左膝。
“轰—”
一声巨响传来,伴随着东方不败的惨笑:“今日之赐,他日必……”
余音未散,他竟硬生生受了易华伟一击,借力翻出围墙。一道黑影落地时突然爆开,毒雾迅速弥漫,笼罩了半条街巷。
一掌拍出,易华伟迅速拉开身形。
待毒雾散尽,雪地上只余半截染血的银簪。簪头红宝石裂成两半,露出中空部位藏着的东厂密令残片。
“腊月初八,黑木崖”六个朱砂小字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
客栈外,几十具骑士的尸体依旧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易华伟皱了皱眉,抬脚迈进客栈。
客栈内一片寂静,只有角落里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易华伟径直走向客房,推开门,任盈盈正坐在窗边,听到声响,转过头来。
“你可算回来了。”
任盈盈站起身,迎向易华伟,有些好奇:“对付几个追兵而已,怎地去了这么久”
易华伟环顾四周,问道:“李月母子呢”
任盈盈微微一笑:“我已经将他们送走了,安排妥当,你不必担心。”
易华伟笑了笑:“你猜猜我刚刚遇见谁了”
“谁啊”
柳眉一挑,任盈盈随口道:“总不能是遇见东方叔……东方不败了吧”
“盈盈果然冰雪聪明,刚刚解决追兵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暗中窥探,出手一试,却将东方不败给逼了出来。”
易华伟笑了笑,缓声道:“此次去追东方不败,总算是将他重伤,短期内他应该无法再兴风作浪。”
“啊你真遇见东方不败,…还将他重伤了”
任盈盈美目中闪过一丝惊诧,可转瞬之间,又觉得以易华伟的武功,做到此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走到桌前,为易华伟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快坐下歇歇,你没事吧”
“谢谢!你看我我像有事吗不过,东方不败倒也算个狠角色,见势不妙,拼着重伤借机跑了。我挂念着你,倒也没去追他。下次再见,定然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易华伟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热气顺着喉咙而下。
“你跟我好好说说……”
任盈盈伸手接过易华伟手里的空茶杯,手腕轻转,将茶杯稳稳放于桌上。随后顺势拉住易华伟的胳膊,轻轻一带,拉着他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美目之中流转出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亮晶晶地望向易华伟。
“我出去时……”
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身形安稳地坐下后,开始细细讲述与东方不败交手的经过。任盈盈听得极为专注,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易华伟,时而随着讲述微微点头,时而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待易华伟讲完,任盈盈沉默了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轻声道:“东方不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明箭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说着,她微微仰起头,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了一抹忧虑。
“怎么了”
易华伟看着任盈盈秀眉轻颦,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伸出手,拉过任盈盈的手,将那柔软的小手稳稳握在自己手心。
“不是,”
任盈盈微微用力,想抽出手腕,却被易华伟紧紧握住,摇了摇头,也便随他去了,低下头,声音变得幽幽的:“我爹爹本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你是早知道的了。后来东方叔叔……不,东方不败,我一直叫他叔叔,可叫惯了,他行使诡计,把爹爹囚禁起来,欺骗大家,说爹爹在外逝世,遗命要他接任教主。”
顿了顿,任盈盈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时我年纪还小,东方不败又机警狡猾,这件事做得不露半点破绽,我也就没丝毫疑心。”
任盈盈微微皱了皱鼻子,像是在懊恼自己当年的懵懂无知:“东方不败为了掩人耳目,对我异乎寻常的优待客气,我不论说甚么,他从来没一次驳回。因此我在教中,地位甚是尊荣。“
易华伟笑道:“难怪那些江湖豪客对你唯命是从了,他们都是日月神教属下”
任盈盈摇了摇头:“他们也不算正式的教众,不过一向归我教统属,他们的首领也大都服过‘三尸脑神丹’……”
“我开始还很感激他,直到知道他给我服下三尸脑神丹……”
说到此处,任盈盈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闪过一丝愤怒:“我才知道他一直在利用我,之所以留下我,也不过是因为想用我威胁爹爹。”
易华伟轻轻捏了捏任盈盈的手,以示安慰:“过去的都过去了,如今你身上丹毒已解,以后定会长命百岁。”
任盈盈抬起头,看着易华伟,眼中涌起一丝暖意:“我知道,只是想起这些过往,心里总归是有些难受。这些年,我表面风光,可内心却一直不安,生怕自己哪天也会像爹爹一样,被东方不败算计。”
说着,轻轻咬了咬下唇,接着说道:“我身边的那些教众,看似对我恭敬有加,可谁又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是真的尊重我,还是迫于东方不败的淫威。”
易华伟将任盈盈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往后不会了,有我在。我定会护你周全,帮你和你爹爹讨回公道。”
任盈盈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我信你。其实这些年,我也在暗中积蓄力量,只是东方不败太过谨慎,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说着,任盈盈坐直身子,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如今你重伤了他,正是我们的好时机。他平日里树敌众多,此次受伤,教中必定人心惶惶,我们正好可以趁机而动。”
“明天我们就上黑木崖,先查探一下我爹爹的下落,按理说,我爹爹身体已经康复,对上东方不败就算不能取胜也能从容退走,为何没有听见他的消息”
“任教主武功高强,肯定平安无事。我猜应该是想先联络他以前的那些部下,再一举端掉东方不败及其爪牙。毕竟,东方不败好对付,但想安抚数万教众却绝非易事。”
易华伟揉了揉任盈盈小手:“你且放宽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