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一郎递交调查报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早上秦天与中村将军和武山雄见过，这两人想要的东西并不一样。

    所以在看见长门一郎的报告时，秦天就开始琢磨起这件事来，该如何才能让武山雄和中村将军都满意。

    简单来说，中村将军的意思是让特务处给谷温术擦屁股，遮掩化工厂孵化室的痕迹，防止其他人在现场找到蛛丝马迹，这种事一旦被捅出去，在舆论上东洋方面会承受巨大的压力。

    根据中村的意思，一个要遮掩痕迹，一个要调查袭击化工厂的人是谁，最后一个是调查现场是否有人逃生，而逃生之人有没有发现工厂内的具体情况。

    当时秦天好奇的问了一句工厂里有什么，中村将军的反应很真实，只说那里有帝国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暂时还处于保密阶段，无法告知秦天，同时也警告了一下他，让他只管调查，别管工厂里具体在做什么。

    很显然，中村将军是孵化小组的知情者之一，不过很可能是昨晚才知道这个消息，毕竟在之前的交往中，秦天并没有发现中村的内心藏着这件事。

    早上和中村的对话，证实了化工厂里有孵化室这件事，中村虽然没有明说，秦天却能够百分百的肯定。

    至于谷温术的踪迹，中村将军也不知晓，他只是昨晚收到一封秘密电报，而电报的内容则是让其收拾谷温术留下的烂摊子。

    从司令办公室出来，武山雄又客气的送了秦天一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和中村完全不一样，中村让其收尾，武山雄则告诫秦天要调查的足够详细才行，避免以后出现岔子，只有掌握足够的信息，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秦天明白武山雄的话里是什么意思，他想知道化工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不过用了一种旁敲侧击的方式来表达。

    武山雄在利用自己，去调查他想知道的真相。

    这也就说明了武山雄还不清楚他的身份，只把他当做一个有新京背景的二狗子间谍。

    经过金碧辉事件后，秦天一直以为武山雄对自己有了初步认知，现在看来，武山雄心里还是没有看透自己。

    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秦天还是很满意的，至少可以说明戴老板没有给别的支线透露过自己是老酒的身份，这样他的安全就得到了保障，越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他才活的越安全。

    在看见长门一郎的调查报告后，秦天仔细琢磨了中村和武山雄的不同诉求。

    越是琢磨，越发现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暂时说不清楚。

    不过这个问题当下可以放一放，因为长门一郎的调查报告太过敷衍，根本交不了差，还得他自己去一趟现场才行。

    啪的一声，秦天表情严肃的讲报告丢在桌面上，训斥道：“长门君，这就是你提交的报告？你是想我在中村将军那里吃挂落？然后好代替我这个处长的位置？”

    秦天话音未落，长门一郎吓的站直身子全身紧绷的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声音微颤道：“对...对不起长官，属下从来没想过取代您，我现在就去现场进行复查，一定给您交一份满意的报告，绝不让您在中村将军面前难看。”

    见长门一郎心里是真的在发虚，秦天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轻拍了几下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开个玩笑，别当真，津门已经入冬，你又连夜调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回去休息吧，我亲自去一趟。”

    “属下不累，化工厂那边还残留大量的化学成分，您现在去会很危险，您还是在办公室处理更重要的公务吧，我带着人再去仔细核查，您放心，这回一定彻底将现场调查清楚。”

    “行了，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么苛刻的人，但中村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光是你去是不够的，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才会让将军满意，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的态度做到了不是吗？”

    长门一郎闻言先是一愣，看着地面的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了秦天话里的意思，心里紧张的情绪为之一松，原来长官没有真的生气，他只不过是在唱戏，做个样子给司令部的人看。

    了解秦天的心思，长门一郎中气十足的嗨了一声，随后告辞，带着手下各自休息去了，无论见着谁都是一副死脸，其他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便将自己办事不力的事情讲了个大概，顺势称赞秦天要亲自冒着吸入毒气的危险去调查现场云云。

    经过长门一郎的一番表演，这事儿很快就有很多人知道，特务处的人纷纷赞扬秦天的勇气和敬业，司令部那边的人也对秦天的工作态度称赞不已。

    当中村将军知道此事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还忍不住赞赏了几句，说不愧是老坂西的弟子，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真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找了借口从海光寺离开，秦天让佐佐木花子继续执行下乡渗透计划的工作，自己则带着技术科的西城温树等人准备好防护措施前往河东的俄租界。

    在俄租界和比租界交界的位置，秦天找了一家小酒馆很豪气的包了场，技术科的科长西城温树很惊讶秦天的举动，好奇的询问道：“处长，咱们这是出任务来的，这个时候来这里不太合适吧。”

    秦天示意所有人随意，让酒保开了一瓶威士忌自己倒了半杯，领着西城温树坐到窗户边的卡座上笑道：“怎么，金处长带你们出任务就白出任务？”

    见秦天给自己敬酒，西城温树受宠若惊的举杯，很识趣的将自己的杯子放低了半个杯位，砰的一声脆响，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口气干了杯子里的好酒。

    一口气喝的有点多，西城温树忍不住皱着眉头咂了好几下嘴，等酒水下肚在胃里产生暖洋洋的感觉后，才舒服的吁了一口气，十分感谢的说道：“金处长在的时候，管理非常严苛，别说享受这样的待遇了，吃顿好饭都难，我们时刻都得提着胆子，稍不注意就会有生命危险。”

    秦天一边听着西城温树的话，一边给两人的酒杯倒酒，等其把话说完，便举杯敬了技术科出任务的众人一杯：“下这么大的雪，还让诸位出任务，非我所愿，但将军那边亲自下达的任务，我不得不亲自走一趟，不过现在时候还早，长门君说那边已经有人进行了封锁，我们得晚点过去看有没有机会，在此之前，大家就委屈一下，在这家小酒馆里吃好喝好休息好，今日我包了场，作为出任务的临时指挥处，大家不必拘谨，就跟在处里一样，随意就好，来，我敬诸位一杯。”

    言罢，在场的十来个组员同时兴奋且感激的举杯，随后咕咕的一饮而尽，有了这个开场白之后，众人还真的就变得随意起来，各自开始聊天玩小游戏，渐渐的都忘记了自己是出外勤任务了。

    作为最高长官，秦天能够如此平易近人，西城温树这回算是有了亲身体会，大家都是人，都需要得到尊重，这是最基本的诉求。

    同样是非东洋籍长官，金碧辉之前的管理只有高压政策，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早就在基层怨声载道了，只是他们这些人敢怒不敢言，谁让金碧辉和中村将军的关系那么密切呢，谁都不想去触霉头。

    反观现在，秦处长上任后是什么样子的，几次小任务不仅成功破获了敌人据点，己方还是零伤亡，而且没事就会全体休整，这跟放假有什么区别，现在出外勤任务还能享受这种待遇，是以前完全无法想象的，能跟着这样的长官，作为属下，还能有什么好奢望的？

    几巡酒之后，技术组的人纷纷袒露心声，秦天也非常温和的与之交心，一点架子都没有，反而还承诺这次任务若是能够圆满完成，带他们去比派夜总会庆功。

    一句庆功，直接把现场的氛围拉到了高潮，秦天这个有点陌生的长官，也在这个时候走进了所有人的心里，人生遇此领导，夫复何求啊。

    约莫个把小时后，在众人已经渐渐微醺渐入佳境的时候，秦天看见吧台上几只空酒杯杯倒上了高低不一的红酒，这是消息传递的一种秘密方式。

    有人在地窖酒库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