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不讲信用的公司,赵子恒甚至比余乐天更痛恨,因为合同的具体执行都是他主导,舟山渔业集团幺蛾子太多。
下面办事的人也是高高在上,一副吆五喝六的模样,无时无刻不在摆他们国企员工的臭架子。
殊不知,要不是麒麟集团的鱼获给他们吊着一口气,早就该破产重整,滚回家抱孩子了。
吴辉波听到这话,他也满肚子委屈,甚至同样有怨气。
他是空降舟山渔业集团的领导,与集团本土势力之间一直都存在派系斗争。
合同是他签下来的没错,但执行的都是集团下属的老员工。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集团本土势力的代表,他们几乎掌控着集团所有的重要岗位。
而且这些人的背景深厚,根本不是他能动得了的。
更气人的是,他也指挥不动这些人,却又要为他们的错误买单。
这是国企里面普遍存在的问题,上面的战略都制定非常好,但到了执行阶段,总是推进不顺利,甚至根本无法推进。
吴辉波才调过来一年多点,已经整天盼着能早点升职离开。
但是他也很清楚,以舟山渔业集团现在的状况,他想离开恐怕是很有难度的。
毕竟他的位置摆在这里,上面没有空位出来之前,他休想离开。
要么就放弃之前打拼的一切,自己辞职走人。
吴辉波是权力欲很强的人,这条路不在他的考虑中。
“那你们集团副总裁吴总呢,他应该在吧?”
找不到余乐天,那找吴宇杰也是可以的,吴辉波对麒麟集团已经非常了解。
“吴总,如果我们吴总在的话,此时与你谈的就已经是他。”
赵子恒感觉眼前的吴辉波脑子都有些不好使。
难道这就是国企的大领导,这点智商是怎么混到现在的,全靠关系?
“那你们集团其他管事的呢?”
吴辉波还是不死心,他需要找到比赵子恒职位更高的人,有决定权的人。
“吴总,你怎么还不明白,不管谁跟你谈,余总的交代我们都会不折不扣的执行,我要是你的话,会先想办法搞钱清账。
我们的船队出海捕捞效率很高,只要你们的钱到账,鱼获肯定能准时靠岸。”
赵子恒早已经看出来,眼前的吴辉波是钱不想付,还想要新的货。
算盘珠子都快要蹦到他的脸上。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余总宁愿出海钓鱼,都不想和这人谈判。
这种谈判根本就是无意义的,双方的诉求都不在一条线上。
“赵总,我也跟你明白说了吧,我们集团要是能拿出钱,我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你们转过来,现在不是难不出来嘛。”
吴辉波都快要哭出来,这他么真是太难了。
“哈哈,吴总,大家都是高管,你这话我可不信,你们舟山渔业集团怎么说也是号称资产过百亿的央企。
别的不说,就银行给你们的授信额度,加起来都有几十亿吧。
说你们没钱,谁会相信。
你有时间在这里磨我们,希望我们通融,还不如把时间花在你们内部,去说服他们和你同舟共济呢。”
央国企内部派系斗争有多严重,赵子恒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影视剧中也看过不少,再结合自己看过的很多资料,也能脑补出来不少。
他查过吴辉波,这人是他们余老板亲自掀翻上一任总裁后,空降来的。
这种领导手腕和背景要是不过硬,根本不可能和本土势力争斗。
看看过去一年吴辉波的战绩,基本上可以判断,他在和本土势力的争斗中处于劣势。
吴辉波听到这话,只觉得脸上温度迅速上升,甚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时候吴辉波真想过破罐子破摔,彻底躺平,看看那些人还怎么跟他作对。
“行吧,你们余总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双管齐下。”
吴辉波准备接受赵子恒的建议,从内部下手,毕竟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虽然争斗不断,但砸船同沉的事情,想必那些人也不会愿意看到。
“余总什么时候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钱什么时候打过来,货我们随时都有。”
赵子恒见吴辉波还挺听劝的,对这人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随后吴辉波带着满脸憋屈和失望离开,萧瑟的背影,甚至让赵子恒看着都觉得有些可怜。
“一把年纪还来跟我们这样的小年轻诉苦,家里还有帮不省心拖后腿的,这工作干着有什么劲。”
“人家手中有权力啊,除了咱们集团,多少人想巴结他还不得呢,那才是人家追求的。”
赵子恒的助手却不怎么共情这样的人。
以往他们去舟山渔业集团办事,受过的窝囊气可不比这少。
他看着甚至还觉得很是解气呢。
“也是,国企的权力确实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虽然刚才是他求我们,指不定就是在表演呢。
走出这道门,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舟山渔业集团总裁。
依然有无数人为他鞍前马后,甚至卑躬屈膝。”
对于这些能混到国企高层的人,他们到底戴着多少层面具,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赵子恒对这样的人,向来都是非常憧憬的。
下午余乐天就已经回来,他甚至都没有让赵子恒汇报工作。
可见对这次的谈判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刚刚上班,宋思佳就准时准点走进办公室。
“余总,昨天你不在,有位国土资源部的领导打电话过来预约,安排在今天见面,对方似乎身份地位很高,没有定具体时间。”
“哪个省的国土资源部领导,对方有说过吗?”
听到这个部门名字,余乐天已经能猜到一些东西。
大概率是看上自己手中的资源,他们能忍到现在才找自己谈,已经很不错。
“没有,不过听对方说话的语气,我感觉可能是京城来的。”
宋思佳自从当余乐天的秘书以来,也算是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
毫不夸张的说,因为余乐天不喜欢应酬,她接触的人甚至比余老板本人都要多得多。
“京城来的就能这么任性,时间都不定,他们是觉得我应该恭候他们大驾光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