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狂欢的一晚上。
梵倾音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用汹涌的爱意和磅礴的情潮把江渔推上了一座又一座高峰。
到最后江渔已经没有意识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快中午了。
梵倾音还在睡,他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上,即使在睡梦里,他也格外的贴心,手掌轻轻撑在床上,生怕手臂的重量压到她。
江渔看着阳光透过窗帘上镂空的图案投射在梵倾音肩头的光斑,不禁想起刚结侣时她第一次留宿在这里的情形。
真是截然不同了。
那时他们刚刚领取了亲密关系的入场券,她纠结犹疑,他小心翼翼。而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不可分割的真正的最亲密的人了。
比这世界上所有的关系都亲密。
她不希望倾音患得患失,但她喜欢他撒娇和占有,喜欢他的脆弱和掠夺。
江渔看向自己同样裸露的肩头,那些霸道又肆虐的印记像是月光在雪地留下的诗行。
她忽然意识到,昨夜朦胧间听见的啜泣并非幻觉——在情欲攀升到极致的时刻,梵倾音滚烫的泪水也同时坠落。
江渔感觉喉间泛起细微的涩意。她终于读懂那些犹如禁锢一般的拥抱里沉淀着多少乞求,那些失控的索求中凝结着多少惶恐。
还好倾音现在的脸上并没有泪痕,神情也是舒展又餍足。
她在他怀里转了个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清冷的檀香混合着亲密的热气将她牢牢包围住。
“醒了?”低哑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带着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慵懒。
江渔哼唧了一声,更深地往对方的怀里钻去。
梵倾音喉间溢出声轻笑,胸膛的震颤让江渔也跟着开心起来。他忽然收拢手臂将人往上一提,江渔猝不及防撞进他盛满晨光的眼睛,那里还浮着层未散尽的水雾。
梵倾音的额头突然迸出一抹柔和的光亮,就像血肉中突然浮现出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石,璀璨又柔和,江渔甚至能感觉到这光芒里的温柔。
“这是...”
江渔还没有说完,梵倾音就已经低下了头,将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
“这是一个诅咒。”他嘴角的笑容怎么看都有蛊惑的意味,“诅咒你永远爱我。”
江渔感受到灵魂被洗涤的舒畅,就明白这又是丈夫千辛万苦凝聚的那些荣光组成的礼物吧。
如果也算是诅咒...
“真是世界上最甜蜜的诅咒了。”
梵倾音先离开了房间,除了有一些要紧的工作,他这几天还天天去神舍报到。
曾经接受过梵倾音祈福的民众自发的前来道别,知道神使不打算举行离别庆典,也并未透露到底什么时候离开,人们只好带着自己的心意搭伴而来。
领主城堡并不开放,也没有人敢去叨扰领主。
所以梵倾音在神舍发现了源源不断的礼物,有食物,有一些手工饰品,还有长信。
于是面冷心热的神使就开始面无表情的去和每一个到神舍的人们告别,并单独赐福与他们。
江渔在梵倾音离开后又躺了一会,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披了件梵倾音的外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刚一进门,就被抵到了门上。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小狗一样闻了又闻,江渔刚开始还以为是休假在家的林奕,可后来因为那股不可抗拒的气息和极高的身量才反应过来是凯斯兰。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江渔还是想办法弄了遮光的窗帘,所以现在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
凯斯兰就像一只夜行动物,蛰伏在黑暗里,在耐心马上要用尽的时候,终于等到了他的猎物。
“太臭了。”凯斯兰不满极了,尖尖的犬齿威胁式地研磨着江渔的锁骨,“全是他的臭味。”
江渔觉得有点痛,轻轻抽了抽气,条件反射地就要推开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可她的抵触却让凯斯兰更加生气,他用力地抵住她,声音低哑又危险:“拜托你公平一点,即将离开的不止他一人。”
“你天天陪着他,那我呢?”
他越说越伤心,越伤心嘴角咧得越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你这个黑心肝的骗子,你只把我当工具,是也不是?”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江渔皱起眉头,这家伙手劲真大,她的胳膊都快被握断了。
“怎么,疼吗?”凯斯兰在黑暗中也能清清楚楚地看着她身上披着的那件碍眼的外袍,他如果不是用尽全力控制了,此刻这件该死的衣服应该已经成了碎片。
他忽然拉下江渔肩头上的衣物,手指一寸寸缓慢地抚摸过那些刺眼的红痕,语气近乎呢喃:
“他留下这些的时候你没觉得疼,我不过轻轻碰了下,都没舍得咬下去,你就觉得痛,是吗?”
“......”江渔张了张嘴,却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简直是莫名其妙。
“因为你爱他,所以他的给予都是欢愉,至于我,就是痛楚吗?”凯斯兰自嘲一笑。
“你简直是在折磨我。”凯斯兰澄黄色的眸子掩藏在披散着的黑色发丝里,盛满了疯狂的嫉妒和叫嚣的愤怒。
他双手颤抖,布料发出一声刺耳的异响,竟然生生被他撕出一道口子。
就在江渔惊骇地以为他要把她身上的衣服都撕碎的时候,凯斯兰突然放开了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低低地笑出声:
“我明明知道在你的纵容之下,身上肯定遍留他的印记,竟然还想自虐一般的确认一下,真是可悲。”
江渔后背紧紧抵着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目光紧盯着凯斯兰。黑暗中,凯斯兰的笑声带着无尽的苦涩,像一把锐利的刀,划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凯斯兰,你冷静一点,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江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凯斯兰现在这样的状态明显是钻了牛角尖。
凯斯兰猛地抬起头,澄黄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光,宛如受伤后凶狠反扑的野兽。
他伸出手,用指腹摩挲着江渔柔软的嘴唇。“你这女人在我面前永远都是这么冷静,我再怎么疯,怎么胡闹,都左右不了你的情绪。”
江渔这才有些生气,她狠狠咬了一口嘴边手指,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才开口说道:
“说出去简直笑掉人大牙了,大名鼎鼎的凯斯兰首领竟然这么患得患失,卑微又善妒。”
江渔故意刺激他,他爱疯就让他疯去,她倒要看看他能做到哪种程度。
“卑微?”凯斯兰突然发出一阵大笑,然后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善妒是真的,卑微也不假。”
“把爱分给我一点,就一点,好不好?”
“别做的这么明显,我好不容易获得的珍藏的那么一点来自于你的爱意,跟他梵倾音一比,简直就是笑话。”
“假使你对我果真有那么一点真心,舍得让我变成笑话吗?”
凯斯兰脸上的疯狂已经褪去,随之浮现的,是巨大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