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这刘豫还真是有福运。
他初次考试,就考中秀才。接着,他考中举人,又以进士身份,获得官职。
仅仅十几年时间,刘豫就从一个农家小子,变成了一方大吏。
刘豫当上济南府尹后。他在家乡的名声,也变得正面起来。
先是刘大。
他从刘大变成了刘大员外。他成了阜昌有名的刘太爷。
村里的路修了。村里的祠堂修了。
刘大成了族长。
再就是那棵桑树。
为了保护桑树。桑树周围三里的土地,都归了刘大所有。
最后就是老先生。
老先生一跃成为阜昌最有名的先生。他办起了书院。学生每年的束脩,最少要十两银子。
有一次,刘豫回家给刘大祝寿,那排面丝毫不输皇帝出巡。
那一天,阜昌县内,大小权贵,齐聚刘家大宅。
车马轿都排了十里远。
刘豫在桑树路上,办起流水席。南来的,北往的,只要过去给刘大磕个头。
不但可以拿上三个铜板,还能吃上一顿流水席。
谁又曾想到,刘豫遇见了潘小安?
刘豫被去职。他灰溜溜回到阜昌。
门前的车马轿,己经看不见。那些恭维的,嬉笑的面容,也消失不见。
刘豫倒是静下了心。
“潘小安是小农民。我也是小农民。他能建立安国,我为何不能?”
刘豫开始在地里耕种。休息的时候,就坐在桑树下打坐。
如此两年,还真让他顿悟出一些道理。
刘豫散尽钱粮,招兵买马。很快就成了阜昌的豪强。
当金国人来大名府时。
刘豫就把阜昌献上。他被宗望看作一等忠心。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宗望竟然推荐他当大宋的皇帝。
此刻的刘豫,跪在宗望脚下,高兴的颤抖。
“刘豫,大皇帝陛下让你管理大名府以南的土地,保护好金国的南大门,你可能办到?”
“办的到”刘豫说话响亮。
这一问一答间,又恍惚回到刘豫入学时的场景。
刘豫走出将军府。他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
“爹啊,你可真是我的亲爹。这棵桑树,可是让你种对啦,种对啦啊。”
刘豫脚步轻盈,轻舞飞扬。
他脑海里,还回荡着宗望的话:“刘豫,你回去之后,选一个国号,弄一个班制,交给我。
我要呈送给大皇帝陛下。他要亲自审批用印。”
“国号,国号。我要用汉,我要用汉啊。”
刘豫召唤来他的亲信。这亲信为西孝:张孝淳,李孝杨,王孝坚,孙孝畴。
除了这西孝,还有当年的老先生。
这教书先生,也不是当年的教书人。他穿着华丽的衣服,戴着昂贵的首饰。
因为年龄大,他身边还有两个侍女侍奉。
“众位,今天叫你们来,是商量一件大事。”
张孝淳赶忙询问:“大人,是什么事?”
刘豫哈哈大笑:“张爱卿,以后你要叫我皇帝喽。”
“啊呦”众人惊呼。
继而他们变得热切起来。
“大…皇帝陛下,这是什么事?”
”不急改口。咱们先议论一下国号。”刘豫得意洋洋。
“大人,你是皇帝,你说是啥就是啥。”
“王孝坚,话不可如此说。难道我是昏聩之辈,听不得别人意见吗?”
王孝坚赶忙道歉。
“你们各抒己见,让我好好听听。”
张孝淳想了想。“大人,天下一统,九州六合,自秦开始。
当今天下,也是西方割据。我觉得国号为秦,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豫心里美。“到底是张孝淳啊,把我比作始皇帝。嗯嗯,这个可以有。”
“不可”李孝杨反对。
刘豫被打碎梦境。他看向李孝杨。“你来说说原因。”
“秦强而命短。只历两世,那能行吗?”
李孝杨见众人点头。
他接着说道:“我觉得还是叫唐好。大唐盛世,万邦来朝。那煌煌气势,何人能及?”
刘豫心里乐。“嘿嘿。妙啊,真妙啊。李孝杨,你这是把我当做太宗皇帝吗?”
“不可”王孝坚反对。
刘豫看向王孝坚。“你来说说,为何反对?”
“大唐虽强,终为宋亡。那一江春水向东流,只剩下眼泪啦。”
刘豫心里咯噔一下。“对对对。唐对宋,那能有好吗?这个国号确实不妥。”
他瞪了一眼李孝杨。“咋的,你想重塑李唐王朝吗?别忘了,现在可是我要当皇帝。
我姓刘,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刘。”
王孝坚又说道:“我觉得还是周好。八百年周天下,开万世之功啊。”
“嗯嗯,周朝好。周朝好啊。”刘豫心意动。“我就是周天子。上天之子,从我开始。”
“不可”孙孝畴反对。
刘豫又看向孙孝畴:“你这孬孙,又反对啥?”
孙孝淳解释:“周大而无疆。有形而无神。周天子强大,却不能控制诸侯…”
“对对对。天子成了摆设。我这皇帝当的还有啥趣味。没想到你这孬孙,还是个好人。”
“孙孝畴,你说该定什么国号?”
“我觉得应该以汉为号。翻遍史书,没有比汉更强者。西海宾服,天下归心。”
刘豫哈哈大笑。“孙孝畴啊孙孝畴。你说到我的心坎里。我也想定国号为汉。”
“不可”老先生反驳。
这人刚刚还臊眉耷眼,好似睡着了一般。没想到,说起话来,依旧铿锵有力。
对于老先生的话,刘豫是要听的。
“先生,请指教。”
老先生咳嗽一声:“汉号虽好,以强而亡。自邦始,自秀兴,自备止。汉之国号,耗尽了刘氏的气运…”
刘豫想起当年的事情。他对老先生的气运之说,深信不疑。
“先生,那你觉得该定什么国号?”
老先生捋捋胡须:“齐”
“齐?”众人不解。
“齐为禾苗秀,齐为谷穗丰。此字正好映照你的身份,还有那地里的桑树。”
西孝虽然不同意老先生的说法,但也不敢反驳。
因为这老家伙,实在是有点门道。
刘豫对这个“齐”字,不是很满意。对老先生这个说辞,更不满意。
刘豫并不以自己是农人为荣。相反,他其实不想让人知道,他家里世代务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