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生 作品

第一百六十三章 索菲亚公主.寝宫起风云.域外展神威.掳去是亲王

伊凡虽创伤不再有血流出,可是目下已是任人宰割的情形,不觉心中万念俱灰,眼角有泪流下,心想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怎不痛心疾首。伊里奇见教主已然败绩,他虽心有不甘,耐何傅传书已剑抵他背心,只要他稍有异动,便是命殁当场,所以他也心中万念俱灭,心想:看来今次不成功只有成仁了。

袁承天殊无意杀他,又道:“阁下身为拜月教主,怎么不明事理,不通时务,又且不懂审势度事,现在生死存亡之际还不收手认降,难道还要一味蛮横,那么只有死路一条,可怨不得在下手辣!”伊凡不为所动,面无惧色。傅传书见他不为所动,心中也是敬他是条汉子。伊里奇还想放手一搏,趁着袁承天说话之际,忽起发难,从袖中取出菱形利器向着傅传书左腿环跳穴狠狠刺去。傅传书眼角余光早已注视他异动,所以当下出手,擒他手腕,然后手中运劲,只听伊里奇啊呀一声手腕脱臼,如果傅传书要断他手腕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他见到袁师弟投来的目光便网开一面,因为师弟目光之中分明含着不要杀他的目光,知道袁师弟自有安排,也便没有下了死手,否则这伊里奇岂有命在?

伊凡见这傅传书扭脱了伊里奇的手腕,心中不禁大怒,再也顾不得创口的痛,忽地虎吼一声,挥掌向着袁承天拍去,势夹风雷之势。袁承天实未料到他重伤之下还有出手机会,所以一时疏于防范,为其所趁,一掌击在他的小腹,还好袁承天吸腹回收,然后体内的内功心法随既而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气御人又自还了回去,竟将这伊凡震出丈余之外,重重撞在山洞石壁之上,额头撞出血来,一时血污满脸,头发亦自蓬散开来,遮住面目,更显狼狈。只是这伊凡内力深功,所以虽有伤势却无关性命,所以并无大恙。

袁承天见他这模样,心中也是一沉,不欲再行出手。可是这伊凡却不这样想,左手暗暗扣了几枚毒菱在手,见袁承天并不前来,心想此时不发更待何时,所以左手一扬毒菱飞射而出,射向袁承天睛明穴、地仓穴、迎香穴和承泣穴四处最为紧要的穴位。袁承天手中轩辕神剑一圈一转尽数将这毒菱击落于地。傅传书见他出手歹毒,心中愤怒,一时忍不住跃身而前,挥手中剑当胸刺去,眼见这拜月教主非命丧当场不可。便在此时山洞的彼端传来一声轻灵灵的娇斥:“住手,你敢杀我教主……”只见山洞那端黑魆魆之中一阵梨花清香透过,只见有人跃身而来,便在众人眼前一花之时,一个如花开放的少女出现在袁承天面前——只见她碧眼黄发,肌肤逾雪,身着皇庭衣饰——不是中土人士,却是这斡罗斯国中之人。袁承天和傅传书两人见了倒不如何惊奇。反倒是伊凡和伊里奇二人见了吓得忙不迭扑俯于地,叩头道:“大公主,你怎么玉趾亲来,此处穷山恶水,岂不辱没了身份?”

袁承天听他们称这女孩子为大公主,便知是那亚历山大一世皇帝的女儿,也是心惊不已,心想:她怎么会来此?这位女孩子却便正是亚历山大一世皇帝的大女儿索菲亚公主,她白所出,只是二人情感不甚容洽,每每言不由衷,行为不一,这也是亚历山大的苦恼之处——因为世上之人皆为七情六欲所困绕,便是君王也是慨莫能外!

索菲亚公主这时抬头仔细看时只见眼前两位中土少年都是英俊不凡,只是袁承天气宇之中透着浩然之气,重睑之眼透着洞悉世间善恶的光,只是他英气不外露,收敛内藏,是一种和光同尘的气度,却又不是明哲保身的那种;而反观这傅传书虽也眉眼俊朗,只是无由觉得隐隐有股邪气,非是光明正大之人,让人有种避而远之的想法。她见袁承天,而袁??天从来都是非礼无视、非礼无听、非礼无言、非礼忽动的信念,又有那“男女授受不亲”与坐怀不乱柳下惠的德行,所以便低头不瞧这位索菲亚大公主。

傅传书又自不同,见这位大公主光彩照人,雍容华贵之中透着兰心慧质,与中土女孩大相径庭,不由得怔怔然,痴痴然!袁承天见大师兄有些忘情,便轻声提醒。索菲亚见这傅传书目不转睛瞧自己,不由嗤嗤一笑,说道:“你们为何伤我拜月教主?可知你们已然是死罪,又况且见了本公主还取忤逆看视,是为不遵,当枭首示众!——念尔等不知法度,暂免死刑,随本公主回国,服其劳役,为我所用,这样才可以抵消罪过!”她说这一番话却是看向袁承天,不知为何却对这中土少年心生好感,且有种隔世相识的感觉,不知为何自己不能自控,鹿撞心头,又且脸又发红,可是奇怪!连伊凡和伊里奇心中也啧啧称奇,因为大公主何曾有过这种表现?从来都是他居高临下,颐指气使,使唤别人,而别人有时也巴不得这样呼来唤去!

过了片刻,她不见袁承天和傅传书作声,心想你们心目分明没把我放在眼中,便有些愠怒!这伊里奇自然明白这位大公主的心思,向着袁承天喝道:“大公主的命令,你们敢有不遵。”袁承天但觉好笑,而且觉得这位索菲亚大公主未免太过儿戏,因为我们天朝上国的人干嘛要听你们的话?又况且我们又不是你们的臣民?可是这位索菲亚公主在本国可是金口玉言,说一不二的存在,胆敢有人有令不遵,便是砍头的罪过。

索菲亚见袁承天不答,语言一转,说道:“既然你们不愿,本公主也不相强!伊里奇咱们走!”袁承天忽然道:“不可以!”索菲亚见袁承天语气坚决,冷笑道:“怎么?”袁承天用手一指伊里奇和伊凡,说道:“他们却不可以走!只有交出绘制的山川要塞军事图,便可以走。”索菲亚道:“我如果偏要带他们走呢?”袁承天道:“只怕不能!”这时伊凡大声道:“你胆敢忤逆大公主,当真活得不耐烦了?”袁承天见他气急败坏,心想:你也用不着装腔作势,这里又不是斡罗斯?只是索菲亚见袁承天神情透着倔强,心想:汉人之中也有英雄,不独我朝独有。

傅传书道:“你是索菲亚大公主?”伊里奇见这傅传书不知忌讳只呼其名,便斥道:“大胆,大公主的名字也是你叫得?”傅传书不以为然道:“你又怎得。”这时索菲亚见袁、傅二人神情透着蔑视。她心中便是恼恨,呛地竟从背后掣出一把弯刀,立时在山洞之中打了个闪亮,大声道:“那好,今日本公主便让你们尝尝厉害!”袁承天见她手中弯刀竟有股迫人的寒气,直砭人的肌肤,便想:这弯刀似乎是天外陨石所锻造,所以锋芒初现,利之所至,可以斩金断铁,皆不在话下,其锋芒程度直追袁承天身上之轩辕神剑,可说是并世齐立,无出其右!傅传书也可以明显感到这位索菲亚公主掌中弯刀的锋芒。索菲亚横刀拦在袁承天和傅传书身前,示意伊凡和伊里奇快走。可是伊凡却不为所动。索菲亚怒道:“还不快走!你以为我武功不如你?”这伊凡不敢违抗只有和伊里奇向山洞彼端走去——山洞彼端尽处便是斡罗斯域内,到那时想要拿他二人只怕比登天还难!

袁承天挥剑向索菲亚弯刀削去,傅传书也挥剑相攻,只是二人还是小觑了这索菲亚公主——休看她是金枝玉叶,生长皇庭之内,可是于武功一道却不懈怠,颇有建树,其受教于那东正教大主教伊万若夫,要知这伊万若夫可不单单是一教之主,而且身有过人武艺,其效命于皇室,其实另有用心,只是深藏不露,无人觉察。他有时也教这索菲亚公主刀术和轻身功夫,因为索菲亚千伶百俐,为人所喜,便是拜月教主伊凡也是对她另眼有加,处处卫护,只是今次一时大意,所以为袁承天所伤,倒不是他武功不济所至,如若论武功其实伊凡可以直追中土各大门派掌门人而毫不逊色。

这索韮亚一经出刀,却是刀刀狠辣,一时竟迫得袁承天和大师兄傅传书近身不得。一时倒令二人面面相觑,心想:看来我们还是大意了,以为这年轻女孩子至于武功不过尔尔,谁想到她的刀法竟如此精湛。袁承天再抬头只见伊凡和伊里奇已到山洞尽头,越境而去,心中不免哀叹一声,不由恼恨这索菲亚公主从中作梗,剑招忽然凌厉,处处透着锋芒,正是《国殇剑法》的要旨;而傅传书也从旁侧击,相呼相应,势要迫其就范。

索菲亚纵然刀法纯熟,可是在傅、袁二人攻击之下,终有力有不逮之时。其刀法渐落下锋,便见破绽。傅传书一剑刺去,眼见便可刺其要害。袁承天忽然心生怜悯,不欲伤人,手中长剑忽地变势,当地一声格外大师兄致命的一剑。傅传书怎么也未料到在这当口袁师弟会拦下自己,不由顿足道:“袁师弟,你要怎的?留下她终是祸患!”袁承天忽然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又况且我辈?”傅传书道:“师弟你要明白一念之差害人害己!你不杀她,将来她未始不会杀你?”

袁承天道:“那只有听天由命!在世之时但教行事无亏也就是了。”索菲亚见这袁承天大大的眼睛之中竟透着悲天悯人的形状,心想:他看似冷默无情,内心却是肝胆热肠,只不发售!比之有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强多了。傅传书挥剑要刺。袁承天不再由得他的性,手腕一翻,长剑出处当地时竟将傅传书手中长剑击落在地。傅传书见了心生恨意,随手一爪而出,正是“阴煞功”的杀招。袁承天不意大师兄忽起杀心,心想: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杀这索菲亚!不知为何他竟对这异族女子起了怜悯之心,全然忘却了适才人家要千方百计杀他。

他从来不念旧恶,总是想他人之急,卫护正道,便是性命不要,也是在所不惜,有着和袁督师一般的忠肝义胆,忠义千秋的高风亮节!这也是他处处卫护昆仑派的声名,几次三番原宥大师兄傅传书的杀人机谋!今次他见索菲亚话虽说得狠辣,动起手来却是无有杀意,虽然刀锋起到,迫人心寒,可是却是楚楚可怜,竟让人心生怜悯!便是他心感到诧异,自己怎么对一个异族女子起了怜悯之心,一时也不明所以。

傅传书见袁师弟阻止自己,气得无以复加,转头走去,不再理会。袁承天见他出了山洞,重回伊犁大城,不知为何心中竟有股莫名的失落。

忽然一股兰花幽香传来,侵人鼻息。袁承天心中一怔,此时是冬日那有兰花开放,忽然头脑有些浑沉,便知不好,叫道:“你……”他手指索菲亚公主,意思质问是不是你下的毒药。索菲亚整了整衣裙,坦然一笑说道:“你难道不明白天下标致的女孩子大都是靠不住,甚至会杀人于形的?”袁承天此时意识涣散,知道自己再不能出手,看来真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索菲亚走近,看着袁承天瘦削的脸,见他大大眼睛之中殊无恐惧,不由问道:“你不怕死?”袁承天道:“死又何惧?世上之人谁人无死,但教死得其所,无所遗憾也就是了!”索菲亚见他衣袋之中露出一册薄册子,伸手取了来,见是袁门名册,不由笑道:“原来你是中土名门大派,袁门少主袁承天!”袁承天见她拿去袁门名册,心中不由一惊,他虽死且不怕,可是这袁门名册却是干系重大,牵连甚广,是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的舵主名号,以至三十万之众的身家性命,他能不心惊!

索菲亚虽居苦寒之国,但是对清国之事亦是耳闻,知道这袁门可是反清复明的组织,为朝廷所不容,所以明白这名册干系之重大,牵连甚广,所以见到这袁承天忽然变色也就不奇怪,只是轻描淡写,漫不经心道:“袁少主,你猜我如果将这名册交给贵国的朝廷,后果会怎么样?”袁承天道:“不可以!”索菲亚道:“为什么?我又不是你们族人,为什么要维护他们?他们的生死又与我何干?”

袁承天听她说得冷默无情,无以复加,要强行撑起身子,怎耐体内气息不听使唤,忽又跌倒,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人皆有恻隐之心,你却全非怜悯之心,甚为可恶!”索菲亚见袁承天真的恼怒了,便嘻嘻一笑道:“袁大哥,你又何苦发这脾气!”她忽然改口叫袁承天为袁大哥。袁承天不由为之一怔,心想:这异邦女孩子真是不可理喻!索菲亚在本国从来都是凭喜好一己行事,而且喜怒无常,让人难以捉摸。她见袁承天生嗔的样子,说道:“袁大哥你生嗔的样子真好看。”袁承天一时竟无语,因为中土从来讲究礼仪之邦,而这索菲亚才不在乎什么忠孝仁义,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的规矩。

袁承天待要提气站立,可是不提气犹可,一提气反而气息走入岔处,内息紊乱,更兼适才这索菲亚所施之迷药,便浑浑沉沉,无知无觉而去。

索菲亚见他昏迷过去,心中一喜,因为她见袁承天眉眼之间都是俊逸之姿,于万万人中无一,仿佛那雪域之中孤独之雪狼,倨傲而倔强不屈,与众不同的气质让她心生好感,觉得似乎这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位袁大哥,再无第二人;便如自己的父皇亚历山大一世,从来武功第一,开疆拓土,从南至北,由东向西万里之遥,疆土之广世之罕有,虽然其间不乏战争所得,杀人无算,可是在她心中依旧是不世出的大英雄!

也不知过了多久,袁承天从浑浑噩噩之中醒来,只见自己身处一座宫殿,只见流苏幄幕,承尘之上却绘着奇怪人物绘画,与中土迥异,心中不由好奇:我这是在哪里?忽然有个女孩走来,托盘之中却是羊肉和鹿肉,衣着怪异,这是他从来未见过的。这女子却会中土的汉语,只是听起来生硬。她见袁承天醒转,话语之中透着喜悦,说道:“公子你醒来了!我们公主好生担忧,——她已经三天三夜未合眼,一直在守护着你,只是适才才离去,因为皇帝有召进宫去了!”袁承天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公主自然是那索菲亚公主!

这时节忽然有人大声斥责守卫宫门的侍卫,只是他说着罗刹语,却不是中土汉语,所以袁承天不明所以!可是这侍女听到这人说话却是花容失色——因为此人是皇宫之内武术总教练谢苗——这名字听起来仿佛中土汉人的名字,其实不然,在罗刹语中意为神的聆听。

这侍女刚想让床榻之上的袁承天躲藏在幄幕之后。忽然这谢苗一边大声叫嚷一边冲了进来。有几名看守侍卫欲要拦着,不料他挥手格出,将这几名侍卫直打得飞跌出去——看来他是真的恼怒!袁承天心中好生奇怪自己刚刚到了这罗刹国的皇宫,可说与这位武术总教练并无交际,他缘何发这样大的火气,真是莫名其妙!——其实这个中原因他岂又知道——原来这谢苗是为皇宫武术总教练,身手自是了得,只是他有一个毛病,脾气暴怒无常,且收有一位得意门徒——便是那东正教主伊万若夫的小儿子,名字叫做丹尼尔——他的年岁

与大公主索菲亚仿佛,所以他有次随父亲进王庭参拜皇帝亚历山大一世,偶见这位索菲亚大公主貌似天人,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便心生爱慕,几次三番向大公主示意表白,只是人家并不领受,仿佛对他无视。自此这丹尼尔心中便愤愤不平,心想:莫非这位大公主心中有了意中人?如果有我非得他不得好死,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拥有,是以他处处留意公主的行踪。今次他听得手下人禀告说公主将一位年轻男子留宿宫中,立时气急败坏,可是他不得皇帝的允可也不可以进宫,只有暗中告知自己的这位师傅——因为他身为皇宫武术总教练,正得其便。这谢苗听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向公主寝宫闯来。侍卫见他势不可挡,也不敢过于拦阻,看情形不对便去禁宫禀告大公主,让她裁处。

谢苗此时已冲到这袁承天所在床榻之前,见到便是这个中土汉人小子夺其大公主芳心,便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他知道丹尼尔一向心慕这大公主,可是大公主对他却是不加理睬,枉顾他的良苦用心,可是今次大公主却对一个汉人小子用情,他岂能不怒?

他见袁承天见到自己,脸上毫无惊恐之意,反倒平和地看着自己。这倒出乎他的意料,便叫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他此时改口用汉语,所以袁承天听得懂,说道:“我的姓名叫做袁承天,和你们的大公主是好朋友!”他不说还好,谢苗听到这袁承天说和大公主是好朋友,更是气得无以复加,吼道:“好小子,你何德何能得到公主的眷顾?”袁承天见他气急败坏,有意气他,又说道:“难道我不配?”

谢苗几时受过这气,吼道:“小子你要死!”他已是挥拳头向袁承天头脑捣去,全然不计后果,也不怕将来大公主索菲亚怪罪。袁承天见他行事鲁莽,便知他虽有武功,却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被人利用也是不知。

拳头重重击向袁承天,在谢苗看来这袁承天非头脑破裂而死,可是却怪,拳头落下,床榻之上的袁承天却不见了踪影。谢苗不由惊咦出声,心想:这小子去哪了!忽然后背被人拍了拍,袁承天道:“我在这!”谢苗心中无比惊骇,心想如果这姓袁的小子此时趁我不备,只要一刀便可要了我的性命,他却不趁人之危……原来在谢苗拳头落下,袁承天如鱼儿般溜下床榻,因为这谢苗膂力过人,所以拳风到处不免床边帷幄飞动,遮住了他的视线,这样袁承天溜下床来,他竟不为发觉,也是情有可原。袁承天虽然此时内力还未恢复巅峰,可是轻身功夫却是不含糊,悄无声息转到他背后,他只要以轩辕神剑便可诛杀此人,只是他不忍,又且自己与他无怨无仇,何故杀人,所以便用手拍了拍他。可是谢苗转身,挥拳又向袁承天挥击而去。

袁承天见他不领自己这份情,心想:好,你既不领情,那么我也没毕要处处容让,让你吃点苦头,知难而后,否则只怕你以为更是目无下尘,眼中无人!其实这谢苗人虽鲁莽,却不是擅使心机的小人,所以袁承天只要他知难而退,而无杀他之心。

风到,拳到,拳风击得宫殿之中帷幕四下飘动,外面的侍卫任谁也不敢贸然进来,因为他们知道这皇宫武术总教练的武功和脾气,所以人人避而远之,否则进去只有送死的份,那又何苦呢?是以人人在外面观望,只待大公主驾临,否则无人降伏的了他。因为他武功再高,也不可以,也不敢公然忤逆于大公主,那岂不是活得不奈烦了。

袁承天身形飘动,避其锋芒。谢苗见他四下躲闪,不敢接招,便笑道:“你何苦四下躲闪?难道你们中土汉人都是懦弱无能,胆小如鼠,畏刀避剑之辈不成?”袁承天听他口出狂言,心想好,今日我便教训你如何做人!他见谢苗拳来,再不闪躲,而是左手出拳,蕴含体内的昆仑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耳中只听蓬地一声,两拳相撞,都是后退连连。只是谢苗退后丈余,脚步收力不稳,扑通跌倒于地,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四下溅开,弄得帷幕星星点点残血不堪!再看袁承天虽也后退,奈何马步拿桩,沉下身来,所以并未跌倒,虽五腑六脏内里翻腾,可是他以内力迫其回转,所以一口血到口腔又自回去,不似这谢苗受力不住,喷了出来。可见二人功力,袁承天犹胜一筹。谢苗见状,心中很是不服,心道我岂难道还不如一个中土汉人小子,如果传扬出去,我这皇宫武术总教练也不用做了!他哪里知道眼前这袁承天可是中土袁门少主,领袖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的掌门,否则他定当输得心服口服。

谢苗身形站稳,心中犹有不服,便待挥掌再上。忽然殿门外有人斥喝。这谢苗见是普来孙亲王——亚历山大一世的亲皇弟,所以便住手不前,又见亲王身加是一干侍从,似乎手中都持盾剑——大约是有人向这位亲王禀告说大公主的寝宫之中有人争斗,虽说此事与他不相干,可是这位亲王却是个急公好义,眼中揉不得沙子,对那样背信弃义,枉顾事实害人的奸贼从来都是格杀勿论,因为他是皇帝的弟弟,所以无人敢忤逆于这位普来孙亲王。

普来孙亲王见到这位皇宫大内武术总教练神情透着颓废,而且胸襟有鲜血,又见不远处有位汉人少年,便知这位谢苗不敌这位汉人少年,心想:你堂堂罗刹国皇宫武术总教练竟不败在一个汉人小子手上,也真是无能。他一向是目中无人,见到袁承天便大声喝斥道:“小子,你是怎么闯进大公主寝宫的?这可是死罪!”袁承天自然不明白所以,因为他说话是罗刹语,所以不明白。

谢苗是懂得中土汉语,便向这位普来

普来孙亲王低低说了什么,只见他神情不再震怒。谢苗对袁承天说让他认罪,否则眼前这位普来孙亲王便要命侍从剑盾齐下,拿下他重重问罪。袁承天从来是不肯认输,见别人气势凌人,心中反倒激发一股韧性,试要与他们周旋到底,不灭汉人志气威风!

普来孙见这袁承天志气毫不气妥,心中不由大怒:在本亲王面前还不服气,不让你吃点苦头,你也不知本亲王的本事!他向身后侍从一挥手。众侍从自然明白这位亲王的意思是要杀了这汉人少年——虽然他们与袁承天无怨无仇可是皇命难违,这位普来孙亲王从来都是一己行事,别人若违便是死罪难饶,所以他们个个效命,个个争先,唯恐惹得这位亲王震怒,他们非但职位堪忧,而且有性命之患!

袁承天见他们如狼似虎地冲来,挥舞盾牌和长剑向着自己劈头盖脸而来,丝毫无用伶悯之心,心中不禁想到我无伤人意,虎有伤人心,真是可恶之极。他再不顾及,掣出轩辕神剑,运剑在手,横出八荒,一扫六合,剑气所及,当者披靡。只见这些侍从个个倒地,有的剑脱手飞出,钉在大殿之中梁柱之上,铮铮有声,夺夺晃动;更有伤及筋骨者倒地哀号,一时狼藉无堪。

普来孙亲王见状气得一拍大腿,喝道:“无用之辈,退下。”他要亲自上阵来与袁承天比划。谢苗身为皇宫武术总教练又怎能让这位亲王以身犯险,所以不经其允许便跃身而出,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兼盾牌向袁承天杀去。袁承天见他还要逞强,也不容让,手中轩辕神剑一剑而出,正是那《国殇剑法》中的精妙之招“问道轩辕”长剑作势前递,直走中宫。谢苗见势不对,便一剑格去,不料轩辕神剑剑气冰凉,一股摄人的寒气直冲其丹田,不由让他浑身打了个寒颤,手中长剑为其所震,不由自主落地,呛呛有声。袁承天身子欺近,挥手一掌击在其谢苗的肩臂,只听喀地一声琵琶骨尽碎,只怕以后再也习不得武功,更不能胜任这皇宫之中的武术总教练,可说与常人无异。

谢苗身子不由一晃,跌倒在地,一时痛得额头汗水真流,只是不出声哀叫。普来孙亲王看也不看,喝令侍从将他搀扶出殿,只是他并立刻出去,还要在这看这位自命不凡的亲王如何应对这位汉人少年。他缓缓从腰间取下弯刀,笑道:“你们汉人还真有真实本领,今日且看本亲王小试锋芒。”他此时说的却是汉语——原来他是会说汉语,可是适才他却不言语,却让这谢苗译给他听,可见是考较他是否有意隐瞒,是否对皇室忠心。此时的谢苗在一旁心中又惊又怒,惊者这位亲王却会汉语,却不知几时才会的,宫中众人却都不知;怒者乃是这位亲王适才却让自己译给他听,考较自己是否忠心,可见他用心之深,此时想来也是后怕,如果当时自己有了私心,并未如实告知,那么自己现在只怕己尸横就地了。普来孙才无暇顾及别人感受,他只以自己喜好来做事。

袁承天听着他说生硬的汉语,耳膜便震了震,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对。普来孙可不管什么礼让为先,起手刀便是杀招。袁承天横剑相格,本拟一剑削去刀头,殊知只是撞了火星乱闪,——原来他手中这把弯刀却是天外陨石所锻造,也是神兵利器,丝毫不逊于袁承天手中这把轩辕神剑!

谢苗见普来孙亲王出刀有章有法,难毫不逊本国各大武术流派,心中也是敬佩,原来以为这位亲王只会风花雪夜,那有什么真实本领,不料今日一见名下不虚,处处透着大家风范。袁承天与他二十招已过,也是一惊,不想这位亲王还真有本领,似乎犹在这位皇宫武术总教练之上,着实出人意料。

便是那些被袁承天击败受伤的众侍从也是心中惊异。他们此时已收拾起兵器,作势再上,只是不得亲王号令,谁也不敢上前助拳,因为这位普来孙亲王自恃是皇帝的弟弟,所以行事从来逆我者亡,顺我者昌;是以众人只有观望而不下场。

袁承天不愿和他多所纠缠,便想速战速决,可是这亲王便如附骨之蛆,甩之不开,抛之不去,每每不能伤他分毫。又过一会,袁承天看出端倪,原来他使得是缠字诀,是中土五虎断门刀的不传之秘,只是奇哉怪也,这五虎断门刀的掌门本尽忠早在十年前便消声匿迹,有人传说他被东瀛人所害,也有说他在边陲小镇为清兵所杀,又有传说他驾舟出海,遍寻仙山列岛,寻仙问道去了,总之不一而足!可是今日这位普来孙亲王却为这五虎断门刀,而且还会使这刀法中最为精要的缠字诀。不由得让这袁承天心中生疑,心想他竟然会这不世传的五虎断门刀,那么本尽忠是否死于其手,也未可知!他想到此处,便想拿下这普来孙亲王问他那五虎断门刀掌门人本尽忠的下落,所以剑招忽变,“天河倒泻”以上而下,手持长剑刷刷刺向这位亲王的周身穴道。普来孙于中土的穴道竟也精通,手中弯刀刷刷避其锋芒,因为他也知道这剑招的厉害之处,所以不可以以身犯险,因为他可是皇室贵胄,怎比世上一般凡人。

袁承天见着时机,忽地身在半空旋,轩辕神剑招走偏锋,刺他大椎穴。普来孙只有以刀遮挡,不料袁承天此招是虚,忽地又刺他命门穴。此时他要回刀已是力有不逮。袁承天剑尖刺入命门穴,只是轻点,并未十分刺入,饶是如此,也是非同小可,要知这命门穴是人体最为紧要的人体死穴之一,只要长剑刺入非死不可。袁承天无意杀他,因为他还要从这位亲王口中问起那位五虎断门刀掌门本尽忠的下落,所以剑尖只是轻点,并未伤及性命。

普来孙亲王受制体内气息泻了一半,委顿于地,神情颓废,仿佛有些沮丧。袁承天不待众人惊醒过来,已然出手拿了他肩臂跃出宫殿,翻过宫墙,消失在外面。这一切都只在旋踵之间,待众人回过神来,他早去得远了。谢苗见状急得顿足连连,因为这位皇室亲王可是在自己的眼前被人掳去,自己怎么都难以脱却干系!一旦皇帝问起,自己如何作答?一时这位谢苗忧愁丛生!

忽地有侍从叫道:“大公主回来了!”这句话更让这谢苗惊上加惊,因为此时这宫殿之中已是狼藉不堪,桌倒椅毁,而且柱上,帷幕之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这又如何向大公主交代。脚步声响,索菲亚已进来,不由惊呼出声,又见地上血迹,更是愤怒,待见到了这谢苗便大声斥责。她又一张,不见床榻之上的袁承天心中又是一惊,怒呵道:“你身为皇宫武术总教练,却无有卫护宫庭之责,可说是无能!”谢苗听大公主训责,也不敢反驳,只有洗耳恭听。

索菲亚犹不肯罢休,又斥问袁承天何去何从。谢苗自是不敢隐瞒。索菲亚听得袁承天掳去了普来孙亲王,更是震怒,可是既便如此,这谢苗也罪不至死,自己也没有惩处他的权力,这一切似乎只有交于父皇处理!谢苗见大公主神情少霁,怒意虽未全消,也是大好,所以他悬着的心方始放下。

索菲亚怒意虽减,可是新愁又上,因为她所关心者是那位袁大哥,至于普来孙亲王也就罢了。因为这位亲王平昔自视甚高,全然不把别人放在眼中,所以众人避而远之,不愿招惹,生怕惹火上身,自找麻烦,那样便得不偿失,所以人人畏之如虎。只是这位亲王本人倒不觉得,还以为自己威望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