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降住
章氏是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嘴上生生受了老夫人一戒尺。
接着,便是老夫人的怒斥声,“好个糊涂的蠢货,又尽说些连祖宗规矩都不放眼里的蠢货!打量着我不敢打你是吧?记在名下的庶女还想同正经的嫡女平起平坐?”
“我呸!她就算是换了身皮,也休想越过姮姐儿!今儿我便把话搁这里,但凡我在的一日,你休想把六姑娘记在你名下。”
嘴打到火辣辣痛的章氏捂着嘴,望着满屋子的下人,顿觉天都塌了。
她可是侯府的主母啊!
当着下人的面儿竟被打了。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人就往旁边的立柜上撞。
“夫人!”
“母亲!”
申嬷嬷、卫妙姝吓到直拉人。
好在,是被申嬷嬷轻轻松松地拉住,哽咽道:“夫人您这是何苦啊,好死不如赖活啊。”
“万事都由不得自个做主,教训自个女儿,还被婆母打嘴,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啊。”章氏也不是真想寻死,双手捂着脸,埋在申嬷嬷肩头直哭。
卫妙姝也哭起来,看向老夫人时,余光掠过时眼底皆是怨毒。
母亲要把她记名字,碍着祖母什么事了?
老夫人是最瞧不上章氏动不动寻死觅活的做派。
走到章氏面前,老夫人冷道:“想死是吧,成啊,我成全你。来,你现在当着我面儿,死给我看。”
“大户人家的宅子里,总有几条枉死的人命,你尽管去死,姮姐儿也好,姝姐儿也好,自有族中照顾。”
章氏哪舍得死啊。
不过是想吓唬吓唬老夫人,给自己寻回点面子。
结果,老夫人不吃她这套啊。
气氛就僵住了,章氏说了句“母亲好狠心的,竟是要逼死儿媳妇”,便捂了脸往外跑。
她怕自己晚走一步,老夫人心狠起来亲自上手,拿绳子勒死她。
申嬷嬷见主子走了,哪里敢再留着。
朝老夫人福了礼后,一道追了出去。
全程卫姮都是旁观,没有说一句话。
章氏走后,卫姮才走到老夫人面前,“祖母,不过是一点小事,惹您生气,是孙女的罪过。”
“你母亲糊涂,祖母可不糊涂。今日她既闹起来,又是因岁姐儿而起,我哪能继续装聋作哑?”
“方嬷嬷能教岁姐儿规矩,那是看在你的面上,祖母和你婶婶知道。至于姝姐儿为何要凑过来,哼……”
老夫人扫了眼章氏走后,便又缩起来的三姑娘姝姐儿。
这是个挑事的祸根,继续留在府里只会坏事。
更何况她现在还住在章氏院里头,少不了会继续挑拨章氏寻姮姐儿的麻烦。
得把祸根送走才成。
“去,寻辆马车,把人送到赵姨娘身边,告诉赵姨娘,再让三姑娘惹祸,回头两母女便去渠县陪大夫人吧。”
姑娘家的总要嫁人,不能罚太狠。
让她知道怕就成了。
卫妙姝连给章氏辞行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婆子塞进马车, 当天便送去庄子。
她一走,青梧院没有哭哭闹闹的声音后,恢复平素的清静。
“来,姮姐儿,坐到祖母身边。”
还想说会子话的老夫人拍了拍炕头示意卫姮坐过来,“ 祖母呢是个偏心眼的,分了家后,祖母就随你三叔上任,以后侯府就靠你撑着了。”
“你三叔也说了,你最难的时候他没有帮衬你,以后呢,也不麻烦你和兰哥儿,就当作寻常的亲戚往来。”
“他日你三叔归京,你愿意就见,不愿见也无甚关系。兄弟姐妹之间也是正常往就成,你也不必惦记着帮衬他们。”
“岁姐儿这次能劳方嬷嬷教规矩,一是你心疼岁姐儿,二是方嬷嬷瞧在你面上才答应,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我看这规矩不学也罢。”
“老三家的,你看怎么样?”
荆氏福了礼,恭顺道:“儿媳也是这般想的。”
老夫人点点头,“那就好,岁姐儿何在?”
卫姮道:“回祖母,六妹妹这会儿在荷苑那头同方嬷嬷学规矩。祖母、婶婶,我是喜欢六妹妹的性子,分家后六妹妹也是我妹妹,方嬷嬷昨儿还同我说,六妹妹悟性极高呢。”
这话,卫姮并非在哄着老夫人。
昨儿个夜里方嬷嬷是特地说了岁姐儿不错,人不错、嘴沁甜,悟性高到凡事只教一次,她便记住。
还写得一手好字,琴棋书画都有涉及。
可见小婶在教养岁姐儿一事上耗了心血。
老夫人听了很是自豪。
不是她夸,六丫头打小就机灵,学什么、记什么都极快。
为大方,处事又极有魄力,唯一可惜的是身边没有一个帮衬、指点的高人。
“……统共就这么几日,规矩能学好到哪里去呢?不过是学些待人接物的章程。唉,如今被你母亲一折腾,祖母不想让你为难,这规矩不学也罢了。”
卫姮其实并不担心章氏。
她是被亲生母亲伤透了心,今日又被训上一回,心如止水,没有半点难受。
笑道:“母亲素来如此,我早已无所谓,她闹她的,我顾我的便成。岁姐儿有心学,悟性又高,依孙女来看,既是开了头,没道理中路止。”
“继续学着吧,母亲那边孙女自会去说。”
老夫人很是心动,但——
“算了,回头到了你小叔放任的地儿,祖母与你小婶细细为岁姐儿寻一位嬷嬷。”
外头传来碧竹的声音,“姑娘,六姑娘、方嬷嬷来了。”
帘子打起,六姑娘卫岁晚并方嬷嬷走进暖阁。
两人在荷苑那边并不知青梧院发生何事,只觉着气氛似乎有些不太,但瞧着又个个笑语嫣然,不像有事。
岁姐儿压下心里头疑惑,规规矩矩给老夫人福气。
别说,就这么短短一日的指点,一举一动是发生了大变化,从走路到微笑,再到福礼皆是有章法。
“孙女见祖母,祖母万福金安。”
清甜的声儿像檐下的铃铛,字字清脆,字字得体,如春风拂柳好不令人舒服。
瞧到荆氏眼眶一亮,又继而微微酸涩。
不过是一日姐儿就有如此大的改变,这要多学几日,定更胜以往啊。
只可惜,姐儿没那个福份。
方嬷嬷很快知晓了原委,不禁看向卫姮。
卫姮笑道:“嬷嬷,我自然是想着您能继续指点六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