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哄人
卫姑娘啊,着实是能沉住气,不管宫里派了多少探子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半丝慌乱。
王爷也是个能沉得住气的性子。
卫姑娘知晓他禁足后,除了经明副统领捎了一回信后,便再无第二句关心的话儿,王爷竟一点都不觉卫姑娘待他冷漠。
两个如此能沉得住气的主子以后走到一块,应该不会拌嘴吧。
那万一拌嘴了呢?
万一彼此都沉住气,等对方道歉呢?
以两主子们的性子,这不得出大事啊。
不成。
不成。
待王爷禁足解除后,得要委婉些、含蓄些提醒王爷,枕边人需得好好哄着,可不能拿出对付外头的那套,冷静对待王妃。
也不对。
王爷是要入赘,卫姑娘就不能是王妃,是当家的主母呢。
那王爷就得更加哄主母开心才成,不至于入夜后连主母的床榻都沾不着边。
出了藏书阁后,巫总管便找到明远庭,托他到外头三心斋买些话本子回来。
“还劳明副统领与掌柜说详细些,需得要那些儿郎们深情,对枕边人不离不弃,能放得下身段哄枕边人的话本子。”
明远庭愣了下。
是巫总管爱看?
还是殿下闲来无事要看?
心里虽有些惊讶,明远庭还是派了属下去三心斋,经掌柜热情介绍后,挑了十来本痴情儿郎的话本书交到巫总管手里。
与此同时,一模一样的话本子也放到了御前。
圣上随手捡起其中一本翻阅几眼,都不禁笑了,“凌王竟还是个痴情种啊。”
二十出头的儿郎,平头百姓要成婚早的,膝下早有数字。
他这个儿子倒好,还在钻研如何哄女郎开心。
当真是……
又气又有些好笑。
把话本书丢一边,圣上顺便一问, “卫二姑娘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吗?”
“回陛下,不曾。”
明远庭恭敬回答,“王爷这边,巫总管倒是问过王爷可以打发人,给老夫人请安。王爷说,他尚在禁足,回头解禁后再去问安。”
堂堂王爷, 前去臣子家,那是纡尊降贵,给臣子家体面。
他倒好,直接说上问好。
这是已经把自己当成赘婿了?
禁足这么久,还是没有打消他那荒唐的念头,看来他这儿子是铁了心要入赘。
“回去告诉凌王,他既还有闲情看话本子,再给朕多抄几卷道经。”
让明远庭退下后,暗里盯紧凌王府、勇毅侯府的龙庭暗卫亦跪在御前,同样,奉上一模一样的话本子。
早知晓的圣上已无兴趣,他更想知道的是,凌王同卫姮私下可有联系。
依旧和以前一样。
“勇毅侯之女今日携其堂妹卫岁晚前去荣王府,日落时分方离开王府。”
至于在王府里做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圣上是知道卫姮与丹华郡主关系不错,同为边关长大,趣味又相投,确实能走到一处。
望着近期收上来,关于卫氏女的日常,不难看出委实是个能干的女郎。
老昌王干的那些混帐事,她也是有惊无险躲过,又顺水推舟把陷害自己的堂妹送到老昌王府里为侧妃。
种种迹象表明,侯府里里外外她都握得极紧,任何风吹草动都没有逃过她的双眼。
凌王的王府,也确实需要一位能干的王妃。
大殿外传上来骆贵妃柔软的声音,“大伴,陛下可还在忙?”
御前太监李总管已经弯了腰,恭敬道:“回娘娘,陛下这会子正与几位大臣商议要事,娘娘且先回宫吧,外头冷,娘娘要保重凤体。”
骆贵妃的脸色微微一暗。
这是,她头一回被李总管拦在大殿。
看来陛下对她是动了真怒。
回宫是不可能回的,需得想办法请陛下原谅才成。
咬咬牙,骆贵妃便跪到了大殿外头,惊到身后伺候的嬷嬷、宫女齐齐变脸,一道随主子跪下来。
李总管倒没有太多惊讶。
骆贵妃为何会跪,他是知晓。
闯祸惹怒陛下,如今连陛下 的面儿都见不着,岂能不慌呢。
退后一步,李总管叹道:“娘娘这是何苦呢,陛下这会子确实在商议政务,实在无法召见娘娘啊。”
“娘娘还是先起来吧。你们几人,都是伺候娘娘的十来年的奴婢了,怎么这点眼力都没有?还不快快扶起娘娘。”
嬷嬷、宫女们哪里敢起来呢。
个个埋首,无一人敢动。
李总管也没有再劝。
娘娘受宠十多年,理应也多多少少能摸到陛下的脾性吧,这回,怎么就犯糊涂呢。
把过错推到一名宫女身上,陛下能信吗?
宫女把偷听到凌王欲要入赘勇毅侯府一事,私下悄悄走漏出去,可能吗?
说到底,不过是娘娘有意为之。
如今见陛下并不相信,这才着急起来,赶着过来下跪认错。
跪到什么,且要看陛下了。
骆贵妃自请罚跪,如风般吹入禁庭内苑,位份高的嫔妃们都能猜到所谓何事。
位份低一些的,聪明一些的宫妃则关闭自己的小门,约束好身边的宫人,安分守己,以免殃及自身。
也有一些自作聪明的,暗里遣人打听发生何事,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尚仪局的嬷嬷便来了。
骆贵妃一直跪足整整一个时辰,圣上才站到她面前。
“贵妃,你可知错?”
至上无上的龙威降下,里头的冰冷尤胜吹过禁庭的凛冽寒风。
已经跪到全身僵硬的骆贵妃深深伏地,泣道:“臣妾错了,臣妾再不敢擅自做主……可陛下,臣妾绝无他意啊。臣妾只想着终究是臣妾愧对宸儿,若成全宸儿,或许还能求得宸儿的原谅。”
“求陛下……明……鉴……”
最后一句说完,人也就软软晕倒。
“娘娘……娘娘……”
永宁宫的宫人们全慌了,跪到骆贵妃面前,哭着喊着。
自请罚跪,随着骆贵妃的晕倒而结束,最后,还换来陛下抱起骆贵妃回永宁宫。
那些暗里盼着骆贵妃失宠的宫妃很是失望。
位份高些的嫔妃则是见怪不怪了。
笑道了一句,“还是贵妃娘娘深得圣心啊,我等望尘莫及。”
一声轻笑,一生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