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她当真没有想那么多啊。
只想着自己不能在李雪茹面前落下乘,只想着好让李雪茹知道,她才是齐君瑜心尖尖上的人儿。
除此之外,她当真没有想那么多啊。
至于忤逆父母,她只是想让肖氏明白,齐君瑜非她不可,身为母亲理当以儿子为重,成全儿子才对。
根本没想过让齐君忤逆长辈啊。
卫文濯却打定主意要给卫云幽一点教训,不然,以她自视清高的性子,以后还会犯老毛病。
必须得让她明白过来,齐君瑜是她最好的归宿,离开齐君瑜,她什么都不是。
用力把袍摆扯回,卫文濯没有留下半句话,头也不回离开。
“兄长!兄长!不要,兄长……兄长……”
身后是卫云幽慌乱、急切的哭喊声,下颌绷紧的卫文濯走得更快了。
“哎,哎,大爷……”
正好从清平街回来的徐婶子,徐婶子见卫文濯面色铁青,又听到屋里头那位急切喊着,也连忙喊了声。
“好生照顾你家娘子,别让她做傻事。”
卫文濯步伐稍稍一顿,飞快叮嘱一句方才离开。
还得先探探齐世子那边的怎么个想法才成,若是两人还能再续前缘,他可以再帮衬嫡妹一二。
如果齐君瑜生了彻底要了断的念头,他姑且再劝一劝,如无再续前缘的可能,他说权当嫡亲的妹妹已死。
儿郎的心狠起来,往往是不给人活路。
把希望永远寄托在他们身上的卫云幽见自己嫡亲的兄长头也不回走了,惊骇之下,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在徐婶子惊愕声里晕倒。
卫姮次日便从李婶那儿收到徐婶子捎来的口信。
得知守岁那晚,齐君瑜同卫云幽一夜颠鸾倒凤,卫姮还愣了一下。
与前世有所不同,又有所相同。
前世齐君瑜是在同自己成亲后,才同卫云幽再续前缘,在外头安了家。
今世,卫云幽虽还是外室,但抢在齐君瑜大婚前,已是齐君瑜的人了。
看来,圣上的赐婚让卫云幽急了。
既都睡到一处,以卫云幽能生三子三女的能力,第一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快有了吧。
李雪茹那边也应该知晓此事了吧。
自新岁第一日卫云幽在李雪茹面前使绊子,李雪茹便暗里派人盯紧了卫云幽,但她投鼠忌器,只敢盯着,不敢真对卫云幽怎么样。
加上最近齐君瑜因肖氏头疾一事,也暂时收了心,一直在肖氏面前侍疾,李雪茹就更没有什么动作了。
卫姮想到李雪茹对齐君瑜的情深,不禁轻地叹口气。
以后,她怕是有得泪水可流了。
“姑娘,桂嬷嬷同方嬷嬷来了。”
外头伺候的果子打着帘子进来。
小姑娘喜气洋洋的,眉眼间带着笑,别看年纪小,受了方嬷嬷的教养后,一举一动颇有章程,知礼又守规矩,李婶每瞧闺女一次,便要念一次闺儿跟对了主子。
卫姮连忙起身准备去迎接,帘子再次打起,桂嬷嬷、方嬷嬷两人已是进来。
今日是桂嬷嬷出宫的日子,方嬷嬷得了信后,便早早去宫门口等着接老姐妹,两人应是在马车上痛快哭了一回,这会子眼睛都是泛红微肿。
“老身见过二姑娘,二姑娘的大恩大德,老身无以回报,便在这儿给姑娘磕头了。”
宫里出来的嬷嬷,规矩是极好的,说话间便屈膝弯腰,膝盖朝着地面跪去。
还好卫姮身手不错, 眼看桂嬷嬷要跪地的瞬间,把人给扶住。
“嬷嬷何须如此大礼啊,姮受之有愧。”
卫姮双手稳稳托住桂嬷嬷的手臂,笑意盈盈道:“更何况,我亦是有求嬷嬷,是我该谢过嬷嬷才对。”
桂嬷嬷尚在宫里,就知放出宫的自己将要去何处。
原本她是真想一辈子老死宫里,多亏方嬷嬷、严嬷嬷两位老姐妹的书信,这才让她回心转意,愿意出宫。
“老身早是无用之人,承蒙二姑娘不嫌弃,老身必定好生教养六姑娘,倾囊相授,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像她这种无家可归的人,突然间后辈子有了依靠,老了还有人送终,如老姐妹们说,既是缘分,也是福份。
卫姮亦是恳请道:“不日我小叔便将上任,接下来便要辛苦嬷嬷了。”
卫炎宗外放的文书也是今日发下,是远在边关的苦寒小县城,一去便是三年,至今还不敢告诉老夫人。
好在小叔、小婶决定把家暂时安在离小县城约二百里远的州府,小叔每月还能回家探亲一次。
卫姮其实很担心桂嬷嬷难离上京,毕竟上京再苦,也不可能苦过那些远地方。
桂嬷嬷却很乐意离开。
在马车上,她与方嬷嬷叹道:“我这大半辈子都活在钩心斗角里,有时候闻一口花香,都害怕里头会不会掺了能让人神志不清的迷香。”
“活到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心甚是累极。择一远方,远离上京,远离禁庭,反
让我更为安心。”
为主子们斗来斗去,她啊,真的累了。
唯还能善终,教养一位聪明伶俐的好姑娘,如老姐妹所说是她的福气。
很快,卫姮便让岁姐儿前来见过桂嬷嬷,荆氏也一道陪同,以示对桂嬷嬷的敬重。
见了面后,荆氏瞧着桂嬷嬷沉稳、从容的举止,欢喜到暗里抹眼泪。
“嬷嬷,小女顽劣,以后我便将她交给嬷嬷了,嬷嬷尽管严厉些,我同老爷绝不偏颇、插手。”
为了能让桂嬷嬷安心下来,荆氏还特意表态。
岁姐儿则给桂嬷嬷行礼,“岁晚见过嬷嬷,以后便有劳嬷嬷了,若岁晚有哪儿不当之处,嬷嬷尽管指出来,岁晚必一一改正。”
二姐姐是托了方嬷嬷,又请动七伯出面,将宫里伺候过皇子的嬷嬷请回家里,嬷嬷是连皇子、嫔妃都伺候过,她啊可不能托大拿乔,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需得好好同嬷嬷学规矩,不能怠慢嬷嬷,更不能敷衍嬷嬷。
荆氏和岁姐儿的以礼相待,同样让桂嬷嬷很是满意。
到了晚上,荆氏又亲自安排的席面,就连老夫人都出席,与桂嬷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唯一没有出席的是章氏。
荆氏有去请她,一句“身子不适”打发,荆氏也没有再请,由着她这位嫂嫂。
殊不知,章氏回头便对申嬷嬷道:“不过是一个下人,还值得我一个侯府主母赏脸?没得失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