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起程

第561章 起程

过了半个时辰,帷幔重新撩起,只见骆贵妃双眼合着,面无血色斜倚在炕上,身边是高嬷嬷伺候。搜索本文首发: 奖励一把 jiangliyiba.org

合丹已不见踪影。

“娘娘,凌王的婚事陛下自有定夺,您是心疼凌王,但也要保重自个身子才对。”

高嬷嬷拿着美人锤,一下一下地轻捶着骆贵妃的双腿,这些话儿本是小宫女们的事儿,如今是娘娘心里憋屈,小宫女伺候不定,说不还得连累她。

不如自个亲自伺候,心里也安稳些。

骆贵妃絮如今是听不得婚事,丽颜倏地一冷,暗里银牙咬到发响。

过了好一会儿,骆贵妃心有不甘道:“陛下终究还是心疼老三,舍不得放人。”

“陛下圣意奴婢不敢揣测,只是这入赘吧,在民间若有哪家儿郎入赘,都是那一家子穷到揭不开锅,只好把不受宠的儿子推出去救活全家。”

“全家是救活了,可在可街坊邻里是抬不起头,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面薄一点的受不了,挑个月黑风高的日子卷着少到可怜的家当,溜去一个不知全家底细的地方,重新开始过日子。”

“娘娘,您说这民间尚对入赘都是慎之又慎啊,更何况天家呢。”

是啊。

民间入赘尚且慎之又慎,更何况天家。

是她到底急了些。

既不能让他入赘,总得想办法往他府里再安排几个人才成。

可不能让他内宅的日子过于安静。

合上的双眼忽而间睁开,里头竟是血雾弥漫,连黑眸都染上血色,瞧着甚是骇人。

“卫氏女,十五元宵宴让她过来见见本宫。”

“是,娘娘。”

高嬷嬷微地抬眼,触及贵妃的血色眸子后,心头一紧,又慌忙俯首,不敢再看。

娘娘余气未消,这些日子还得小心谨慎伺候才成。

……

城外

四辆马辆南城驶出,一路朝渠县去。

最为宽广的马路里,卫姮、卫岁晚正陪着老夫人,有卫岁晚在,祖孙三人倒也其乐融融。

“二姐姐,你有去过渠县吗? 可认识族中姐妹?”

卫岁晚是个话坛子,一路小嘴角没有停过,不是问东便是问西,老夫人有时都听到颇为头痛。

“你这猴儿,能不能歇停些?你二姐姐自是过去渠县的。”

但也只去过一次。

送她那短命、福薄的二子魂归故里。

卫岁晚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伤人的问题,脸上露出自责,嚅声道歉,“二姐姐,是妹妹失礼了。”

“已过去了。”

卫姮微微弯唇, 眸底深处有哀伤压着。

父亲之死,一直是她心中无法释怀的痛苦。

父亲虽早与她言过沙场刀剑无眼,若是不幸战亡,不必为他伤怀,而是为他高兴。

将军死沙场,马革裹尸还,身为武将能为守护疆土而死,百死无悔,且荣。

“渠县六妹妹可有去过?”

“我,我年幼时去过一回,那时太小,已无多少印象,依稀只记得祠堂很大,很深,很黑,需得走到最里头才有烛火……”

老夫人戳穿她,点了点岁姐儿的额头,宠溺道:“那你是入夜私自溜入祠堂,见着的自然是漆黑无光。”

“还好你当时年幼,不然擅入祠堂是要挨板子。”

岁姐儿愣了愣,“是……是我偷偷溜进去的?我我怎么全然无印象呢?”

“那时你不过三岁, 眼下还记得祠堂很黑,已是厉害了。”老夫人搂过岁姐儿,慈祥道:“此次回去,祠堂里会灯火通明,你啊同你二姐姐跪在满堂的烛火里,好好地,虔诚地祈求祖宗保佑你姐妹二人一生顺遂。”

人这一生啊, 十桩事里有九桩总有遗憾,求个顺遂便可以了。

岁姐儿笑着往老夫人怀里拱了拱,小脸洋溢着甜笑,“那我还要祈求祖宗保佑祖母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好,好, 祖母吉我家六姑娘的吉祥了。”

老夫人开怀大笑,连着脸上那些严厉都消散,只余慈祥。

卫姮瞧着也不禁笑了。

她没有嫉妒岁姐儿能哄老夫人开心,本是她自己没有办法同老夫人亲近,自然不会去嫉妒老夫人心疼岁姐儿。

老夫人也没有刻意让自己来一碗水端平,等岁姐儿睡了好,老夫人轻轻地拍了拍卫姮的手,叹道:“姮姐儿,你莫要怪祖母偏心,人心太小,装不了太多的人。岁姐儿自幼在祖母膝下长大,祖母待她总是要不同的。”

“便是思哥儿、仪哥儿俩兄弟,也是比不得岁姐儿在祖母心中的分量。”

换做以前老夫人都懒得去理解。

她就是偏心岁姐儿,他们能奈她如何呢?

卫姮

是有些意外老夫还愿告诉她,笑道:“都是人之常情,孙女明白。”

就像她自己,亲近七伯母、七伯母、罗伯母远亲近过三叔一家。

而老夫人这边,她亦只是身为晚辈的孝敬,那些个儒沫之情是没有多少的。

自己尚且如此,又有什么资格来怨老夫人偏心岁姐儿呢。

老夫人细观卫姮眉清目朗,确实无半点怨色,又想到她为了岁姐儿请出宫里的教养嬷嬷,老夫人的目光也慈祥了许多。

道:“你是个聪明剔透的孩子,二房交到你手里了祖母很放心。你比你母亲立得住,也能守得住你父亲拿命拼回来的爵位。”

“回头待你弟弟再大些,想想办法,请圣上早日将爵位传给兰哥儿,届时再给兰哥儿议亲,想来会娶一门好媳妇回来。”

虽不亲近二房,但也希望二房好起来。

二房兴旺,分了家的三房多多少少是能沾些光。

卫姮道:“祖母放心,孙女会守好二房爵位,绝不让歹人沾染半分。”

歹人两字,让老夫人眼皮子微地跳了跳。

回上京的这些日子,她虽深居安福居,也没有怎么和姮姐儿亲近,但暗地里,她还是派了古嬷嬷打听二房和长房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去岁老三前后收到宗子的两封信,前一封信里头也说了长子夫妻分出侯府,具体因什么而分府也说了。

后面的信则是提到孙女卫云幽,合为外人算计姮姐儿,不可饶恕,直接驱族。

两封信她都看了,既是过了宗族,且已成定局,她就算有疑惑也鞭长莫及。

直到古嬷嬷把暗里打听到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告诉她,她才知道长房做的愚事,姮姐儿能留他们一条命算是他们的福气。

可现在看来——

似乎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