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听宗茂衡说有人要请他吃午饭，张祎连请客人是谁都没问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一向对吃没底线的陶彩蝶此刻却将底线抬到了头顶，借口实验室还有活要干，说什么也不肯跟张祎一块去吃饭。
张祎也未强求，违背妇女意愿，那可是要被判刑的。
医院东门，张祎见到了齐长江，瞬间就明白了齐大教授此行的真正目的。
上个礼拜六，这老兄哔哔叨跟张宇琦提了好几次，想把干细胞项目引进他玄武医院，结果可想而知，必然遭到了张宇琦各种理由的推脱。
估计是这老兄不死心，再次跑来游说自己。
张祎揣着明白装糊涂，跟齐长江热情握手，随后一同步行前往中枢街。
出发前，宗茂衡已经在一家砂锅居预订了一个小包间。
齐长江起初对宗茂衡选择这样的小馆子还颇有微词，他堂堂一帝都大咖，之前在漂亮国还是位知名教授，请客吃饭怎能如此寒酸？
彭州地方小，没得米其林，那好歹也得找家像样的大饭店吧。
但菜上来后，只品了两口，齐大教授就再也说不出意见来了。
馆子虽小，味道却是超一流，跟那些豪华酒店比，根本不落下风，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中午不宜喝酒，但喝点啤茶问题不大。齐长江端起啤酒杯，敬过附院二位，终于提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想联手你们附院，做一项临床研究，把间充质干细胞应用在乙肝治疗上，我认为，从理论上讲间充干是可以有效降低患者病毒负载量的。”
乙肝发病率极高，即便在北美西欧这些发达国家，卫生条件好，人群素质高，发病率都在3～4%的高水平线上。
而华国，经济水平相对落后，很多地区的卫生条件很差，人们的健康意识非常薄弱，乙肝发病率远超欧美发达国家。
92年国家做过一次大样本调研，得到的乙肝发病率数字为9.8%，非常恐怖，意味着全国有一亿多人感染了乙型肝炎病毒。
而此时，全球范围内还没有一支可治疗乙肝的特效药，临床手段仅限于以干扰素或是胸腺肽来提高机体自身抗病毒能力。
疗效不够理想只是一方面，更让临床医生头疼的是，干扰素或者胸腺肽这玩意不能久用，副作用太大。
如果间充质干细胞能被证明可以有效降低患者乙肝病毒负载量的话，那肯定又是一项足以轰动医疗界的伟大创举。
齐长江以为，他的建议必然不会遭到张祎的拒绝。
张祎呵呵一笑，回道：“自信点，齐教授，把理论去掉。”
齐长江微微一怔，随即想明白了张祎的话意，正要附和上一句时，却听到那张祎话锋斗转道：
“不过呢，用干细胞拮抗乙肝病毒却有点拿大炮轰耗子的意思，不是轰不着，而是太浪费。”
齐长江尽显失落。
不过，他身为一個有着真材实料的肝脏病大牌专家，自然能理解到张祎所说的浪费是何缘由。
干细胞的功能特征是模仿塑形能力，其拮抗乙肝病毒的机制只在于营养竞争，而非直接杀灭病毒。
张祎端起酒杯，回敬了齐长江一个，随后接道：“葛兰素公司不是说有支乙肝特效药马上就要上市了吗？”
齐长江轻叹道：“他那支药已经做完了三期临床，总有效率还算不错，勉强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但问题是，剩下的一半患者他们怎么办？难道他们就不配拥有恢复健康的权力吗？”
此话一出，张祎对齐长江的印象随即改观。
一个能站在广大病患立场考虑问题的医者，品德应该不差，至于二十几年后这老兄干的那桩蠢事，呵呵，不提也罢。
谁不想挣钱？
这老兄唯一做错的事情是，不该在看走了眼之后，于微博上破口大骂。
张祎笑道：“谁说他们不配拥有恢复健康的权力？齐教授之所以要放弃漂亮国优渥待遇，带着乙肝疫苗研究成果，偷摸跑回祖国，不就是为了给他们争取这份权力吗？”
齐长江登时愣住，两只眼眶于一瞬间竟然微微泛红。
他毅然回国，听到的全都是各种负面闲话。有人把他当成了沽名钓誉之辈，说他在漂亮国混不下去了才回的国。还有人非要戴着墨镜看他，说他回国的目的不过是想骗上一笔钱。
更让人气愤的是，有那么一小撮人居然造谣他在国内找了个小三，而且小三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所以才回来了帝都。
没想到，居然在这座有着‘穷山恶水，泼妇刁民’之美誉的逼仄小城市，在这家于全国排不进前一百名的基层医院，被面前这位还没拿到本科学历的实习医生，一语说中了他最真实的心思。
齐长江内心中的无比感动连同万分激动，再也无法控制住，干脆放任自由。
“谢谢！谢谢你，张祎，我回国半年多了，终于遇到了一个懂我的人……”
齐长江拎起酒瓶，把自己的酒杯添满了，然后一饮而尽。
“我的乙肝疫苗研究成果已经捐献给国家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成药出来，不过，疫苗只能降低健康人的病毒感染率，却医治不了那些已经罹患了乙肝的病人啊！”
张祎对齐长江的印象再次改观。
他那疫苗，说捐就捐了？
那可是一支价值几十亿甚至几百亿的药品啊！
难道说这老兄在口罩期间的表现并非是坊间传言，而是另有苦衷？
不管怎样，这种有着大情怀的医者，必须尊重，因为他和自己是同道中人。
张祎举起酒杯，陪了齐长江一杯酒。
“齐教授，我刚才说了，干细胞并不适合用来拮抗乙肝病毒，还希望您能理解……”
齐长江点了点头。
张祎忽地笑了。
“不过呢，有另外一种细胞，却可以直接杀灭乙肝病毒，齐教授要是感兴趣的话，等吃过了饭，跟我去实验室，咱爷俩深入交流。”
齐长江瞬间两眼放光，慌不迭应道：“什么细胞？我当然感兴趣！”
张祎没卖关子，爽快回答道：
“NK细胞，或者CIK细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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