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已久的广场,黑衣玩家倒在石阶不远处,死未瞑目。
红袍玩家更是惨被分尸了,温热的鲜血还在侵染过地面上的方砖。
晨光下的整个城市,在寂静里多上了一点渗人的冰凉。
资深玩家们也有些麻了。
他们各自拥有不少的保命底牌,以往也遇到过危难关头,可脱身甚至翻盘的情况也有很多。
可是,方才双方在碰撞到的那短促一刻。
两名即战力的资深者,死的实在是太过干脆了。
即便是再好的底牌,用不出来的时候,也全是白搭了!
初始的保护结界此刻已经消失了。
高个队长冷峻着一整张脸,在背后先是比了几个手势。
下一秒,几乎整个玩家团队,全员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惟独场间,还剩下了一位魁梧健硕的肌肉中年,贴身的小背心下,是爆炸式的筋肉人般的强壮体魄。
他以双手向前一撑,掌心中各自裂出两道黑黝黝的洞口。
宋仁没太在意,而是先扫了一眼四周,随后才低声嘟囔一句:“有些拙劣的障眼法。”
他向前踏出一步时,肌肉中年的掌心里,也在同一刻,涌现出极其密集的一道道子弹线。
弹速又快又密!
光是单手,就比起加特林的覆盖范围还要更大,频率更高,力度也更加惊人了!
双手施展时,像是对世人展示了一场,字面意义上的枪林弹雨了!
只不过,这场子弹线组成的烟盛宴,才刚刚盛开。
宋仁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子弹线的覆盖范围中。
尤其是随着一束雷光乍现!
在无数的弹雨中,以惊人的频率横向穿梭!
下一刻,肌肉中年的颈上人头,就被高高抛起!
血光从断颈处,向后方,成环状喷溅出去!
宋仁的身影,与无头尸身错身而过间,手中夺下的剑兵利刃上,还是滴血不沾的情况。
这把剑兵,确实有些锋利呢!
在他身影刚刚落下去的瞬间。
宋仁又是抬了抬眉,仰面向后,以极快的身手,瞬间闪出了一指左右的错位!
随后,位于鼻前处,有若隐若现的冰凉流光坠落!
轰!!!
整个广场似乎都颤了颤,无数块的方砖混着泥土,从地上被震荡起来!
身畔,身形短暂浮现出来的双马尾,双手挥砸的一柄巨锤,落了空处!
脸上有些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来。
这也躲的过!
双马尾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咚!
宋仁反手顶出的剑柄,也撞在了她的胸腹上。
双马尾顿时目眦欲裂,一大口鲜血喷出,人也向后猛烈倒飞!
宋仁眼都不眨一下,转腕,以利刃反掌掷出!
纵使飞剑鸣动,有意抗拒。
可仍旧抵不住宋仁一举一动,所附带的巨量冲击。
寒光一闪!
利刃钉进了一方广场的地砖中,剑身上的铮鸣尾音,仍旧环绕。
双马尾是在最后一瞬,被一缕流光救走的。
他刚想追过去,远处却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火炮的炸响。
宋仁诧异般转头望去。
一枚金属大疙瘩已经进入了眼底。
好大一枚……榴弹炮!
最后的视角中,恰好注意到广场中央出现的,一辆由特殊金属打造出的重型坦克。
轰!
爆燃的火光,将宋仁整个包裹进去,炙热的螺旋火焰席卷上天。
这般惊人的爆炸威力。
早已超出了重型坦克的火力范畴。
那架泛着钨金光泽的冷色重型坦克里,光头玩家望着冲天而起的爆炸火焰,森然一笑:
“小兔崽子,先来感受一下,数字帝国打造的超炬火炮!”
驾驶舱里,随着光头玩家重新启动。
全自动的机械式填充炮弹,那硕大的炮筒再次对准了熊熊燃烧的火光里。
光头玩家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把局面搞得这么糟糕,你他娘的,可真是该死啊!”
嘭!!!
漆黑的炮筒震荡!
一点火光窜出,硕大的炮弹带着极速的螺旋,顺着炮筒,脱膛而出!
光头玩家不自禁的带起嘴角。
超炬火炮的威力,虽然无法匹及核弹,但核心的爆炸,就是神仙来了也未必挡得住!
然后,下一秒
重型坦克装载的超精端的竞速捕捉镜头里,突兀反馈回来一抹踊动的雷弧在逼近!
光头玩家微微惊愕。
什么东西!
画面中,雷光涌动。
一束俯冲而至的身影,在极近的镜头前霍然间浮现出来。
一把鲜艳的血色大枪,如蛇似蛟,枪刃凌空荡出一缕红线!
竞速捕捉的镜头里,反馈回来的,是脱膛的极速炮弹,被红芒割裂成半。
火光当空炸开的一刹那。
那模糊的不清的身影,也从竞速捕捉的镜头里,彻底消失了。
光头玩家呢喃:“好快!”
要知道,竞速捕捉镜头,是可以将出膛的子弹,每一帧的画面都无比高清的记录下来的。
可是刚刚的那一个瞬间,那道身影是直接消失在镜头里了。
光头玩家刚想环顾四周,寻觅对方踪迹时,却愕然发现身体一轻,好似自己整个浮起来了。
疑惑间,向下望去。
却见下方是仅剩的坦克车体,位于驾驶舱的位置上,还有一截正在滋滋冒血的他人躯体。
咦
这好像是我的坦克下半截……
可炮塔的那部分呢!
光头玩家想到什么,愕然一怔。
反应过来后,也只是变了下脸色,低低的骂了一句:
糟了!
下一刻,挑飞到半空的坦克炮塔,从空中坠落。
轰!!!
连同光头玩家的上半截躯体在内,炮塔重重的砸在了坦克的下半部上。
广场中的方砖被磅礴的撞击力量,震得寸寸龟裂,四方的灰尘激荡而起!
宋仁从动到静,翻身落下的那一刻,脚下的广场于顷刻间,化成了漆黑无比的沼泽!
皱了皱眉头,宋仁刚要强行脱身。
沼泽的泥浆中,猛然间激射十余道乌黑锁链。
每一根都足有碗口粗细,将宋仁的四肢牢牢束进沼泽地中。
虚空上,一尊佛光璀璨的千手观音像凝聚出来。
百余米的千手观音像,比起广场四周的大厦都要不逞多让。
伴着金铁断裂的清脆声,宋仁挣脱束缚后,强行从沼泽中拧身而起,身下带出了大片大片的汹涌泥浆!
沼泽的
头顶上方,千手观音像也在同一时刻,打出千余道磅礴手臂。
像是一束束金色流光,裹挟呼啸的狂风,如排山倒海般席卷。!
半空中的宋仁,也被上下的双重绞杀,重新打入了沼泽地里。
金色流光却仍未停顿,而是愈发猛然的淹没了沼泽泥浆。
每一掌打落,都是带着极强的冲击力。
好似雷鸣一般的声响,传遍整个街区。
沼泽中的泥浆,也向四面喷溅开!
等到千手观音像近乎虚化时,天顶之上,一方如山峰般的巨剑,也猛地坠入沼泽中央!
巨剑的利刃,更是将整个沼泽一分为二!
广场也彻底断裂开!
最后一瞬,是高空中,一束冰蓝色的箭矢流光,转瞬间没入了沼泽之中。
咔嚓!
刺骨的寒气在眨眼间,冻结了翻滚的沼泽。
还以惊人的冰封速度,在一个转瞬过后,又将周遭的几栋大厦也彻底冻结了。
寒气滚滚,气温骤降!
高空之上,高个队长铁青的脸色浮在半空,俯视着下方的惨烈战场。
远处的大厦楼顶,左颜放下手中冰晶剔透的弓矢,喃喃道:
“打眼了啊,这哪里是新人,简直是个怪物,晚宴那帮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说到这里,凝望着下方广场中的满地冰封,呼了口气,又道:“不过,这一下,总该是结束了吧。”
双马尾站在她的身旁,本来五脏六腑尽数碎裂的她,此刻像是毫发无损一样。
一脚踩在大厦的边缘,朝着下方,低低的啐了一口:
“你个狗娘养的,差点让你一下给老娘打死了。”
还好团队里,有医术极精湛的资深者,她身上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宝药,不然先前拿一下,她几乎就要挺不过去了。
此时,寒气翻滚的广场上。
巨剑缩小后,流光般弹飞到远处正丧着头的颓废男手中。
眼眶上带着浓浓黑眼圈的他,趟过冰面,片刻后抬头:“冰盖的
僧袍玩家也从一栋商城的楼顶上跳落下来。
他手捻佛珠,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淡淡道:“自从上一次团战过后,我们已经多久没有减员过了”
远处,正带着四名新人玩家返回的高靖,黑着脸道:“谁知道,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脸上带着n95口罩的白衣玩家,边走边道:“是什么,等我解刨一下就全都知道了。”
话刚说完,另一个方向上,披着灰袍,带着兜帽的玩家也走了回来,直言打断道:
“这么好的素材,若是让你解刨了,岂不是全都浪费。”
“正好我还缺少一具核心战力的尸魁,这般珍贵的尸身,还是废物利用的好,将其让给我吧。”
白衣玩家:“你就不能等我解刨过后,探明了其真身,你再用来做成尸魁吗”
灰袍玩家:“你在说笑呢,这么珍贵的素材,若是让被你解刨了,那尸身破损,必然会损失太多尸气,纵使再做成了尸魁,也会导致实力大不如初。”
白衣玩家:“破损又如何,我照样可以帮你重新缝合,以我的缝合技术,就连一个细胞都不会损失的。”
灰袍玩家:“那也不行——”
两人争执间,高个队长也从天而降,他眉间附着一层散不开的寒气:“全他妈给我闭嘴!”
两玩家:“……”
高个队长:“先将
“等等!”高靖却突然间抬起头,“团长,左颜和暴萌呢她们两个不是在你那边吗”
高个队长转头,望向远处的一座大厦上:“她们稍微远一点,但也应该快——”
簌簌!
他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上,瞳孔就骤然一缩。
死死地凝视着大厦方向的高空中。
天上,一前一后两道阴影。
正从千余米外的高空,极速的向着这里坠落下来!
其余人注意到这一幕,心下一颤。
那边……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阴影快速放大!
高个队长脸色也愈发铁青。
高靖惊呼:“是暴萌她们!”
白衣玩家的方向,距离双马尾最近。
纵身一跃,接住了急坠的双马尾。
可从天而落的凶猛力道,让他感觉猝然承接的双臂、胸骨,火辣辣的仿佛在接触到的一瞬间,被撞的骨头都断裂了一样。
在双双坠落的最后关头,被颓废男单手抵住后背,帮忙卸力托举下,才将人截停下来。
而在另一方,高个队长抬手挡住坠落的左颜。
指尖触碰时,泛起着丝丝缕缕的寒气,可他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上一下。
截停之后,将其放在了地上。
左颜的面孔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神色。
整个人正凝固在一方水晶一眼的冰封体里。
这是左颜最自豪的底牌。
即便是在核弹级别的覆盖打击下,也很难破开这层堪称完美的的防御形式。
只是,此刻那坚不可摧的冰晶体上,正蔓延着密密麻麻的龟裂痕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一样。
高个队长失神的望着自封的左颜。
尤其是那些密布整个冰晶体的可怖裂痕,便是他也有些心惊胆跳。
“团长,暴萌死了……”
高靖痛苦的声音,将有些出神的他重新拉回来了。
不同于左颜拥有完美防御的底牌。
双马尾早已心肺碎裂,脸上糊满了鲜血,神情扭曲而痛苦的倒在白衣玩家的怀中。
她在坠落的一瞬间,就已经没了呼吸。
寒气滚滚的冰盖上,玩家们有些面面相觑。
望着死相痛苦、扭曲的双马尾,众人下意识的看向更远处的大厦顶上。
在千余米开外的楼顶边缘处,一束人形轮廓,正逆着光站在那里。
很显然,先前牺牲了数位老队员,从而创造出来的,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终是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成果。
先前的那些进攻,全部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