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音心底明镜似的,她压根儿就没打算从北宫攸这儿问出什么关于往昔的真相。
她心里清楚,要是以前那些事儿能说,早就有人告诉她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身边的人都对过去的事讳莫如深。
瞧着北宫攸那副僵硬不自在的模样,林妙音转移了话题:“刚刚麦冬来找我了,我吩咐他最近就留在幼安的院子里,贴身保护玉竹。”
北宫攸原本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松,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她,麦冬和玉竹本就相熟,有他在一旁护着,你也能安心些。”
林妙音目光诚挚,认真说道:“我来就是想跟你道声谢。”
北宫攸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亲昵:“你我之间,何必这般客气。”
稍作停顿,北宫攸转头看向风铭,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把刚刚调查到的事情,再详细说一遍。”
风铭恭敬地抱拳行礼,有条不紊地说道:“之前王妃向王爷询问海鲜的事儿,王爷觉得事有蹊跷,便派属下去查探。
属下在长公主府上,虽说没查到海鲜的线索,却发现一个异常之处
——
公主府厨房的采办,每次采买的食材数量似乎都超出了正常所需。”
“多了一些?”
林妙音秀眉轻蹙,眼中满是疑惑。
北宫攸耐心解释道:“以长公主的生活习惯而言,府上所有的食物都要求新鲜,在这一点上,长公主的要求近乎苛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病态了。”
尽管长公主是自己的生母,说出这样的话,北宫攸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从风铭调查的结果来看,确实存在问题,容不得他忽视。
风铭接着汇报:“属下还查到,之前厨房换过不少下人,其中有个帮厨大娘,在后厨干了两三年,是所有下人里最得力的。要是她还活着,说不定能问出更多关键信息,只可惜……
她已经去世了。”
“死了的那个帮厨大娘?”
林妙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晚帮厨大娘自尽的场景,不禁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北宫攸留意到林妙音神色间的疑惑,轻声开口:“之前那些被换掉的下人,大多有个习惯,总爱把厨房的剩饭剩菜悄悄留下,给自己加餐。”
林妙音秀眉微蹙,眼中满是不解:“这在府中也算常见之事,何至于被换走?”
北宫攸目光深沉,解释道:“寻常勋贵人家或许如此,但长公主府却不同。长公主向来严禁这种行为,起初下人们并未放在心上,直到长公主严惩了一次,府里才没人再敢这么做。”
他稍作停顿,加重语气,“也就是说,每天厨房的食物,理论上都应消耗殆尽。”
林妙音闻言,震惊地看向风铭,“那你究竟是如何查出来的?食物都没剩余,这要从何查起?”
风铭恭敬地拱手,沉稳说道:“属下在厨房暗中守了两夜,发现每到子时过后,便有人外出采办。后来属下仔细查访,又对比了厨子给出的菜单,发现按理应有所剩余,可厨房却干干净净,毫无留存。”
林妙音陷入沉思,片刻后问道:“外出采办之人,可查到是谁指使?采办回来的东西又去了何处?”
风铭摇头:“暂时还未查清,不过属下已派人盯紧,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北宫攸点头:“此事不可声张,务必谨慎行事。”
风铭领命,脚步匆匆,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妙音与北宫攸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眸中,凝重之色如墨般晕染开来。
这般情形,似乎只有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解释
——
长公主府上,竟藏着一座地牢。
“我怀疑
——
沈玉可能被困在这里!”
北宫攸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住林妙音,话语刚落,便见林妙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仿佛一层寒霜悄然覆盖。
事实上,林妙音又何尝没有这般猜想?
沈玉已经消失多日,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无半点消息传来。在这风云诡谲的局势里,能将沈玉神不知鬼不觉困住的地方,似乎也只有这看似威严堂皇,实则暗藏玄机的长公主府了。
“如果沈玉真在公主府,那就意味着
——”
林妙音的话语戛然而止,但北宫攸却心领神会。
长公主,这个在朝堂后宫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女人,或许真的与那神秘莫测、令人胆寒的换魂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妙音看向北宫攸,眼神中满是忧虑与探寻:“如
果这是真的,那她究竟想做什么?”
北宫攸目光深沉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的思量:“倘若属实,我们恐怕得联系皇上了。”
林妙音闻言,微微一愣。
她心里清楚,北宫攸口中的皇上,绝非大燕的现任皇帝。
她忍不住轻轻蹙眉,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你的意思是,长公主或许要对北凉动手?”
“远远不止如此!”
北宫攸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沉重与无奈,“她的野心,早已超出一国的范畴,你可明白?”
林妙音倒吸一口凉气,她虽早料到长公主在政治上野心勃勃,却从未想过,这份野心竟如此庞大,如此令人震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
我大概明白她留下余灵秀的原因了!”
林妙音紧盯着北宫攸,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长公主的目标,会不会是安阳县主?安阳县主身上,必定有着长公主迫切需要的东西。”
“可是安阳县主手里能有什么东西,是长公主会需要的呢?”
林妙音这话刚脱口而出,便立刻自我否定了。
毕竟,一个小小的县主,能有什么稀罕物件,值得长公主这般身份的人惦记?
北宫攸微微眯起眼眸,声音低沉而充满思索:“你不妨想一想,会不会安阳县主与那神秘的换魂组织有牵连?”
林妙音瞬间一怔,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脱口而出:“照你这么说,这偌大的国家,还有谁是正常的?”
北宫攸无奈地苦笑一声,神色中透着几分疲惫与迷茫:“实不相瞒,自从着手调查换魂组织以来,我已然分不清,身边这些高官勋贵里,究竟哪些人还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