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音看了眼嬷嬷,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长公主身边伺候的邓嬷嬷。
长公主要见她,在昨夜来长公主府上时她就已经想到了。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妙音没有丝毫慌张,先安抚了一下楚幼安,“幼安,娘亲有事,等会儿再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邓嬷嬷听到娘亲二字时,眼皮一跳,对林妙音的打量更重了一些。
楚幼安看了眼嬷嬷,又看了看林妙音,最后点点头,轻轻松开了她的衣袖,抱着玩具走到了一边。
林妙音见她没有不开心的情绪,这才跟着嬷嬷一同离开。
离开院子后,邓嬷嬷意有所指道:“林女医好手段,这么快就收买了郡主,让她喊你娘。”
“也不知道你和王爷达成了什么交易,竟然要淌这趟浑水,也不敢引火烧身。”
林妙音闻言顿时笑了,“嬷嬷怎么能肯定,我不是幼安的亲生娘亲?”
“众所周知,宁王妃早就死了。”邓嬷嬷笑了笑,意有所指道:“除非人能死而复生。”
“可人死了就是死了,哪能复活呢,若是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利益,岂不是白白葬送了一条命。”
林妙音侧眸看了眼邓嬷嬷,从她的话里知道了长公主的态度。
长公主不喜欢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大概长公主和北宫攸之间,相处得并不是那么好。
林妙音扯出一个笑,“谁说不是呢,若不是真的,谁愿意管这些事情。”
邓嬷嬷呵呵笑了两声后便闭口不言。
林妙音也不会自讨无趣,沉默着到了长公主院中。
刚到长公主院中时,长公主只穿着常服,正在剪花,看到她来后,让侍女也给她拿了一把剪刀。
“来,你看看,这些花应该要怎么剪才好看?”
林妙音看了眼所谓的花,不过是一盆草,还是一盆杂草。
林妙音向长公主请罪,“长公主见谅,民女只会治病救人,并不擅长园艺之道。”
长公主闻声侧眸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倒是挺能说的。”
随即眼神一冷,眉眼间添了几分权势之意,“但本宫一定要让你修剪出来呢?”
“长公主之命,民女不敢不从。”
林妙音低垂着眼睑,“就是不知道修剪出来的能不能符合长公主的心意。若是将这盆花剪坏了,民女赔不起。”
长公主放下剪刀,走到了椅子上坐下,喝了一杯茶后才懒懒出声,“本宫的心意很好懂,只要懂事听话,按照本宫的旨意走,保准你能剪出合本宫心意的花来。”
“可若是你执意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剪,不管你剪得天花乱坠,一样不得本宫的心意。”
“本宫不高兴了,便会让所有人不高兴,若是让本宫发怒,就不是普通惩罚那么简单,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林妙音听着这威胁满满的话,抬头看向长公主,直白问道:“那长公主想要民女怎么做呢?”
长公主听得这话,微微一笑,“你是个聪明人,本宫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本宫听说宁王将你错认成宁王妃,还将你带来了府中,让幼安喊你叫娘亲,可有这事?”
“是有这事。”
林妙音坦诚又坚定道:“但不是错认,我的确是幼安的娘亲,幼安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否认。”
长公主的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微微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林妙音笑了笑,看了眼摆在一旁的草,笑了笑后将剪刀放下。
“长公主,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我不是这盆草,也不会将草认成是花,做不了违背意愿的事情。”
“你好大的胆子!”
面对这明显拒绝的话,长公主怒意上涌,伸手将茶杯砸在地上,周围伺候的侍女纷纷跪在地上,有些胆战心惊。
她紧盯着林妙音,眼神凌厉,给了十足的压迫。
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这么忤逆她的意思。
这个林妙音是什么东西,竟敢当众忤逆她!
“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当然相信。”林妙音丝毫不惧,“长公主权势滔天,想要杀我易如反掌。”
“可我到底还是北凉明帝亲封的宁王妃,在宁王还没认我之前,您自然可以杀我,可如今您杀我,便是公然将明帝的脸面踩在脚下。”
“再者我是宁王的妻子,又是幼安的母亲,难道您想母子反目成仇,让幼安恨您杀了她母亲吗?”
长公主眸底要喷火“你威胁我?我若真想让你死,能让你死得无声无息,所有人都查不出痕迹。”
“长公主息怒,这不是威胁,只是坦诚告诉您事实,我不知道您为何不想让我们一家团聚。”
林妙音微微一笑,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或许您身份尊贵,在您的位置上,您有您的思量,您的大局,但我只想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我已经错过了幼安三年,如今得知她是我的女儿,我就绝对不会
放弃她。我也相信您是真心喜爱幼安,否则也不会广罗天下名医来给她治病。”
“既然我们有同一个想要保护的人,为何要相互对立呢?”
同一个保护的人?
她想要保护的一直是幼安,难道……
长公主微微眯眼,认真思考她的话。
林妙音话里话外都是幼安,却没有提到北宫攸。
听说之前他们夫妻二人关系并不和睦,甚至还一度闹到了合离的地步。
若不是明帝老东西阻拦,又恰逢林妙音怀了身孕,这两人早就分道扬镳了。
所以说林妙音对北宫攸并无半分感情?
“你什么意思?”
林妙音见长公主冷静了下来,紧绷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我不会阻拦长公主的大业,长公主也不要将我视作敌人,我留在长公主府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治好幼安的病。”
“至于其余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也不会掺和。”
长公主仔细打量了一眼她的脸色,见她眼神真挚,神情认真,没有偷奸耍滑之意,便知道她没有说谎。
长公主一时有些疑惑,难道北宫攸真这么差?
就算付出了三年的真心,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这个念头一起,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算了,这是北宫攸自己的事情,对她来说这不重要。
长公主思量了片刻后,“若你能说到做到,本宫可以放你一马。”
“可你若是出尔反尔,就别怪本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