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幼安蹙眉,一双凤眸中寒芒乍现,冷厉之色一闪而过。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垂首而立的丫鬟果绿,:“去,仔细查查这流言究竟是从何处传将出来的。”
果绿当即福了福身,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是”,随后快步离去。
没过多长时间,果绿便匆匆折返,再次福身禀报:“回小姐,奴婢查实,这流言是从后厨那边散播开来的。”
“后厨?”
楚幼安心底更生疑惑。
她暗自思忖,这流言怎就偏偏源自那烟火之地?
眉梢微微一挑,当即下令:“速将后厨帮忙的那个胖大娘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不消片刻,胖大娘便被几个家丁半推半搡地领到了楚幼安跟前。
她一眼瞧见神色清冷的楚幼安,吓得双腿发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开口,连话都说不利索:“老……
老奴见过小姐……”
楚幼安自上而下地扫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开口:“别这般哆嗦了,我且问你,府里这沸沸扬扬的流言,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胖大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一般,胸脯起伏几下,而后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老奴……
老奴可是亲眼瞧见的!那林姑娘……
林姑娘同个男人在花园里头喁喁私语呢,那男人……
那男人身着一身黑衣裳,瞧着就鬼鬼祟祟的……”
“黑衣男人?”
楚幼安目光紧紧锁住胖大娘,再次追问道:“你当真确定你看到的是男人?可曾看清他的样貌?”
胖大娘急得面红耳赤,双手用力地拍着胸脯,那模样仿佛在赌咒发誓一般,扯着嗓子保证道:“老奴看得真真儿的,绝不敢有半分欺瞒!虽说当时天色昏暗,可老奴的眼睛还没花哩,瞅见那身影高大魁梧,铁定是个实打实的男人!况且,老奴还瞧见林姑娘对着他巧笑嫣然呢,那眉眼间的亲昵哟……”
楚幼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眸中寒意四溢,她毫不留情地驳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信口雌黄!我娘亲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胖大娘一听楚幼安这般决然不信,急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簌簌滚落,忙不迭地补充道:“小姐呀,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叫老奴天打雷劈!那林姑娘可不单单是跟外头的男人有牵扯,在咱这府上,她还和小厮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呢!您要是不信,随便找个人来问问便知,老奴都晓得是哪些人撞见过。”
楚幼安心底虽对这些胡言乱语满是怀疑,可事关娘亲声誉,她绝不容许有半分含糊,为求彻底查清真相,还是冷着脸命人即刻将那小厮带过来。
不多时,小厮李四被带至跟前。此人长得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股子狡黠劲儿,此刻被众人围在当中,更是战战兢兢,脑袋恨不得低到尘埃里,压根不敢抬眼瞧一瞧楚幼安。
“我且问你,你近来可曾见到我娘亲与什么陌生男人有所接触?”
李四吓得一哆嗦,嘴巴嗫嚅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吞吞吐吐地回道:“小……
小的原本一直负责帮宁王熬药,打从林姑娘接手去照料王爷之后,这熬药的活儿就归了林姑娘……
林姑娘还吩咐小的,说……
说只需小的在一旁陪着她唠唠嗑就行……”
“陪她说话?”
楚幼安蛾眉紧蹙。
李四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声音压得极低,嗫嚅道:“小的……
小的私底下琢磨着……
这、这不就是在向小的示好嘛,还能是啥……”
他话虽说得含糊,可在场众人皆是听得真切。
楚幼安顿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刚要怒声呵斥,就见余秀灵缓缓的走过来。
她睨了一眼楚幼安盛怒的模样,柔声细语地安抚道:“幼安呐,这些个贱奴,生来就是刁钻狡猾的性子,你这般温和问询,他们岂会如实招来。依我看呐,有些时候……
不动动刑,他们是不会松口的。”
楚幼安一听这话,心底自是不乐意,蛾眉紧蹙,刚要开口婉拒,却见余氏已然迅速指使身旁的家丁,将胖大娘硬生生地按在了那张长条木椅上。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板子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原有的静谧。
“一……
二……
三……
四……”
板子一下又一下重重落下,那沉闷的声响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众人的心间。
胖大娘起初还疼得闷哼出声,到后来,随着板子的持续起落,她的呼吸愈发微弱,好似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楚幼安见状,心中猛地一惊,花容失色,连忙高声喝止:“住手!”
余灵秀身姿袅袅地站在一旁,把这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眼里,眼珠子机灵地一转,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满面愁容、忧心忡忡的神情,那副假惺惺的模样,仿佛她是这世上最心软的人。
只听她轻声细语,却又刻意拔高了音量,好让众人都能听见:“不管怎么说,这位终究是长公主府的帮厨,况且大娘这一大把年纪了,要是真被打坏了,往后传出去,咱们府上的名声总归是要受些影响的,多难听呐。”
言罢,她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阴鸷之色,犹如毒蛇吐信,紧接着,目光便如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向早已吓得瘫倒在地、抖如筛糠的小厮,语气陡然变得冷硬:“既如此,那就先拿这个小厮开刀,仔仔细细地好好问问吧,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她身边的小厮闻令而动,将小厮一把拽起,狠狠按在了那张长条木椅上。
刹那间,板子便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落下,重重地抽打在小厮的身上,小厮那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在院子上空回荡开来。
这小厮瞧着身形单薄,竟比那胖大娘还不经打,不过二十来板子下去,那撕心裂肺的叫声便戛然而止,没了半分声息。
余灵秀目睹此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楚幼安,瞪大了双眼,尖声惊呼道:“幼安,你……
你怎么能如此狠心,竟将人给活活打死了呢?!这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