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安被他这略显可怖的神情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会儿没说话。
北宫攸却是等不及,起身抓住身边的一个侍女大声问道:“郡主画的到底是谁?”
侍女也被吓了一跳,赶紧道:“是林大夫,这画像上的人是林大夫。”
林大夫?
北宫攸神色惶惶往后退了几步,眼神盯着画像上的人挪不开眼。
画上的女子身着一袭白衣,圆领窄袖,极为简约,青丝半束,半披着放在作则,眼眸含笑,眼底却透着坚毅的光。
眉宇间平和可自带凌厉之色,令人不敢轻视。
只一眼,北宫攸便认出了画中人就是林妙音。
他见过那么多和林妙音相似的女子,任谁都没有她的气质。
一时间,北宫攸脑中思绪纷杂,越看脑中越魔怔。
林大夫真的是林妙音?
妙音她真的还活着?
可若真的是她,妙音岂会不知道他一直在找寻她的下落。
还有她明知他们父女二人在长公主府,为何假装成医者,而不前来相认?
到底出了什么差错,才会导致这样的局面。
北宫攸脑中乱糟糟,各种想法都冒了出来,叫嚣着要将他淹没。
突然北宫攸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痛意告诉他眼前的这一切是事实,而不是幻觉。
楚幼安被他这一动作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脸上尽是焦急之色,“爹爹。”
手心是温暖柔软的小手,温度一阵阵传来,无形中有一股力量,将躁动的情绪慢慢安抚了下来。
北宫攸闭上眼睛,重重出了一口气,强撑着精神将思绪从纷杂中抽离了出来。
缓了片刻后他睁开眼,一扫迷茫困顿,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找到林妙音了。
兜兜转转间她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胸膛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开始跳动。
一时间,北宫攸竟然有些热泪盈眶。
楚幼安吓得有些愣住,牵着他的手不断安抚,“爹,爹。”
北宫攸仰头将眼泪逼了回去,笑着摸摸她的脸,“爹爹没事,幼安,你才是对的。”
“这人就是你娘亲。”
楚幼安早就认定林大夫是自己的娘亲,但还不明白为何他的情绪波动那么大。
北宫攸来不及跟她解释,只是摸着她的头,“幼安乖,先自己玩好吗?爹找到你娘亲了,现在要去找她。”
“等晚些爹带娘亲回来跟你玩好吗?”
楚幼安眼睛顿时亮了,点点头,语气难得有些热切,“好,快去。”
北宫攸摸了摸她的脸,随后将画一把收起来,大步流行往外走,步伐急切到恨不得飞起来。
待人走后,身旁的侍女也才回过神来,一脸的凝重。
林女医就是宁王妃这件事冲击力太大,她要及早向长公主禀报才是。
侍女趁着楚幼安不注意便偷偷溜出去,往长公主的院子走去。
……
北宫攸离开楚幼安的院子后,急匆匆往府门赶去。
可惜一路都没见到林妙音的踪迹,愈发心急如焚,不顾张院首的告诫,运起了内力,几乎要飞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到了府门口。
反而待他赶到府门口时,除了看守的下人,哪有什么人影。
北宫攸呼吸一滞,险些要喘不上气来,顾不得思考一把抓住看守的下人,“给郡主治病的林女医可已经出去了?”
下人见北宫攸来势汹汹,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战战兢兢问道:“禀王爷,林女医已经出府门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下人吓得脸都白了,“就不久前……”
“往哪个方向去了?”
下人颤着一根手指,颤巍巍指向了左边,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北宫攸已经扔下他往左边飞奔而去。
北宫攸心扑通扑通狂跳,一路上盯着所有与林妙音身形相似的女子找寻。
每看到一人,他都顾不上礼仪和男女之防,直接把人转过来看上一眼。
一连寻了好几十个,连林妙音的影子都没看到,反而引来了女子的怒斥和旁人的指责。
北宫攸全然看不见别人的冷脸,听不到别人的指责,一门心思都扑在找寻林妙音上。
希望落空再一次狠狠反噬了他。
慢慢地北宫攸眼前一片模糊,眼前所见皆是林妙音,耳中所听全是林妙音的声音。
纷纷杂杂像置身于恐怖的幻象中,叫嚣着将他淹没。
北宫攸眼前一阵阵发黑,忽然他捂着心口,猛然吐出一口血,浑身的力气被剥离,软绵绵要倒下。
听闻消息追着赶来的风铭看到这一幕吓得目眦欲裂,连忙扑过去将他接住。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王爷。”
北宫攸唇角带着血迹,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妙……妙音。”
风铭都快哭了,知晓北宫攸的癔症又发作了
,赶紧背着他往长公主府赶,不敢有一丝停歇。
王爷的病症好不容易压制了,好端端怎么又复发了。
刚开始的时候,王爷被癔症折磨得去了半条命,张院首好不容易救了回来,告诫王爷若是癔症再发,可会危急性命。
这可如何是好啊。
风铭背着北宫攸回了长公主府后,因着他的身体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在给北宫攸施针,灌药,一通诊治后,北宫攸在夜晚幽幽转醒。
醒来第一时间便是抓住风铭问:“王妃呢?王妃可回来了?”
风铭提着的心高高吊起,几乎是哭着回道:“王爷,你在哪儿看到王妃了?”
“幼安的院中,林女医,画像!”
说到画像,北宫攸一把掀开被子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画像后急道:“画像呢?我手中拿着的画像呢?”
“在这儿。”
风铭赶紧从桌上将画像拿了过来,还没等他展开,就被北宫攸夺了过去。
北宫攸颤抖着双手展开,看清画像上的人后,躁动不安的情绪这才平稳了一些。
他将画像抱在怀里,痴迷一般将脸轻轻贴了上去。
风铭一脸忧愁,眼里尽是担忧。
完了,王爷的癔症又复发了,如今张院首还远在北凉帝都,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北凉帝都,把张院首接过来给北宫攸看病。
北宫攸贴完画像后小心翼翼将画收起,一把掀开被子要下榻穿鞋,吓得风铭一把按住他。
顾不得僭越大声训斥道:“王爷,就当风铭求求您嘞,您好好静养着,否则将性命不保了!”
“您这般不爱惜自己,若是王妃知道,定是要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