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灵秀虽被留了下来,却还是被转到了府中更偏僻的院落。
此前,她在长公主面前跪了许久,这会哪怕是躺下了,这腿也是隐隐作痛。
所以在看过她的脸之后,又让他帮忙看下腿。
府医一番仔细查看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说道:“姑娘,您这腿,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若是不及时寻得良医好好治疗,日后恐怕会落下残疾,腿会瘸啊。”
听到这话,余灵秀的双眼瞬间瞪大。
她心里清楚,若是这消息传到长公主耳中,自己必定会再次被当作弃子,无情地抛弃。
想到这里,余灵秀定了定神,强装镇定,急切地对府医说道:“大人,求求您,此事万不可让长公主知晓。只要您暂且帮忙隐瞒,小女子必定不会亏待您。”
说着,她赶忙拿出一些钱袋子递到府医面前。
府医面露难色,犹豫了片刻,接过钱袋,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姑娘,我便暂且帮你瞒着,不过你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寻医问药啊。”
余灵秀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定会尽快想办法的。”
余灵秀浑然不知,府医才刚踏出她的院门,便朝着长公主所在的院落赶去。
吴嬷嬷从府医那里探听到余灵秀的近况后,一刻也不敢耽搁,赶忙向长公主禀报。
长公主听闻,神色间满是漠然,语气淡淡的:“只要她那张脸完好无损,其他的,本宫并不放在心上。”
在长公主眼中,余灵秀不过是自己手中的一把刀,一把隐匿在暗处,关键时刻用以达成目的的利刃
。腿是否康健,实在无关紧要。
——
余灵秀被长公主留了下来,然而,没过多长时间,她被调到更为偏僻冷清的院落的消息,便如一阵风般,悄然传入了林妙音的耳中。
这日,林妙音看着已经起身可以自由活动的北宫攸,脸上带着几分探寻的神色,开口问道:“听闻余灵秀的母亲是安阳县主,起初长公主保下余灵秀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顾念着安阳县主的情分,毕竟安阳县主当年与长公主也有过一段交情。可如今她却做出这等安排,把余灵秀调到那么偏远的院子,你说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北宫攸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心里可是清楚得很,长公主留下余灵秀的真正目的,还是打算把她送到自己身边,成为自己的妾室。
一想到这儿,北宫攸就觉得心里窝火。
他看着林妙音,见她一脸认真,眼中只有纯粹的疑惑,丝毫没有吃醋的意思,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抿了抿唇,轻声告诫道:“长公主的野心可远不止于这一国之内,她的心大得很。往后你若没什么要紧事,千万别和长公主起冲突,她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林妙音听了,顿时兴致缺缺。
她轻轻叹了口气,话题一转:“我在长公主府也待了不短的日子了,况且你瞧,你的身体如今已大好,日常起居都没问题了,想来也无需我再照料了。”
北宫攸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你要去哪?”
“去找沈家兄妹。”林妙音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我照顾了。”
“不行!”北宫攸想也不想地拒绝,“外面太危险,你不能一个人出去。”
林妙音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将我一直软禁在长公主府?”
北宫攸一时语塞。
“我让侍卫陪你一起去。”他妥协道。
“不用,”林妙音干脆地拒绝,“我一个人更方便。”
北宫攸还想再劝,却见林妙音已经转身离去,他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林妙音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洒进院子,北宫攸便早早来到楚幼安的院子,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她醒来。
楚幼安悠悠转醒,朦胧的睡眼瞬间清明,目光触及北宫攸的身影,下意识地往他身后探寻,入目之处空无一人,眼中不由泛起几分疑惑。
“安安,今日父王陪你,好不好?”
北宫攸温柔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宠溺。
楚幼安闻言,先是一怔,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你娘亲今日要独自出门。”
北宫攸看着楚幼安,察觉到她脸上瞬间浮现的惊恐,心中一阵愧疚,只能放柔声音,轻声哄着,“父王也不清楚她去了哪里,
何时归来。”
楚幼安惊恐地瞪大双眼,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她本就缺乏安全感,林妙音的突然离开,让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被世界遗忘的日子,那种被抛弃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却因太过着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拉住北宫攸的衣袖,眼中满是无助与恐慌。
“不过,她现在还没出发,你要是想去问问,或许还来得及。”
北宫攸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满是不忍。
话音刚落,楚幼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便朝着林妙音的住处飞奔而去
,脚步慌乱又急切。
-——
林妙音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却看到楚幼安泪眼汪汪地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她心中一软,走过去将楚幼安抱在怀里,“安安,怎么了?”
楚幼安一把紧紧抱住林妙音,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几声压抑的哽咽,根本说不出话来。
林妙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满心疑惑,轻轻拍着楚幼安的背,温声细语地哄着:“安安,这是怎么啦?跟娘亲说说,好不好呀?”
说着,便心疼地将楚幼安抱起来,缓缓朝屋内走去。
一进屋,楚幼安好不容易稳住情绪,憋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一、起、走!别、丢、我。”
林妙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误会自己要抛弃她独自离开了。
她哭笑不得,耐心解释:“安安乖,娘亲只是出去办点事儿,很快就回来,不会扔下你的。”
可楚幼安哪肯相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死死拽着林妙音的衣角,那模样仿佛只要一松手,娘亲就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