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攸听闻林妙音直言要带走幼安,当即不假思索地拒绝道:“莫说我绝不同意,便是长公主那边,也断然不会应允。”
林妙音不过是一时被负面情绪冲昏头脑,因而面对北宫攸的拒绝,倒也没有多做纠缠,只是神色冷峻地提前警告他:“倘若玉竹出了任何差池,往后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北宫攸自然清楚她所指的是拿婢女当替死鬼一事,微微点头应道:“我明白!”
“你特意来找我,所为何事?”
林妙音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转而问道,“风铭说你有换魂组织的消息了?”
北宫攸轻轻颔首,解释道:“先前麦冬在寻找你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言行前后矛盾、十分可疑的人
——”
他的话还未讲完,林妙音便直接打断:“既然是麦冬调查到的,那我直接去问他便好!”
言罢,转身就要离开。
北宫攸见状,急忙起身拦住她,急切开口:“我
——”
他本想说,麦冬是自己的下属,若没有他的指示,麦冬不会透露半分。可瞧着林妙音那冷若冰霜的面容,到了嘴边的话,最终变成了:“我会让麦冬把所有事情都告知你的!”
林妙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麦冬是北宫攸下属这件事,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莽撞,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愧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犹豫起来
。
北宫攸说完那话就转身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所以他也没有看到林妙音欲言又止的表情。
林妙音看着重新开始处理公务的北宫攸,只能丢下一句:“你的伤还未好全,注意休息!”
丢下这句话之后,林妙音才匆匆离开。
她走后,北宫攸唇角弯了弯,显得心情极好。
一旁的风铭,向来心直口快,此刻实在按捺不住,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刚刚那事儿,您要是亲自跟王妃说,不就能有更多时间和王妃相处了?如此增进感情,岂不是美事一桩?”
北宫攸神色悠然,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却透着几分自得:“你不懂!”
他的目光望向林妙音离去的方向,缓缓说道,“你瞧,她刚刚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关心我的伤口。这就说明,她已然开始在意我了。”
说着,北宫攸顿了顿,转头看向风铭,脸上带着一丝调侃:“你不懂也实属正常,毕竟你还没娶媳妇,哪能体会这种感觉。”
风铭瞬间语塞,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想着,刚刚王妃说那话,大概率不是出于真心关心,或许只是因为愧疚罢了。但见自家王爷心情格外舒畅,一副沉浸在甜蜜幻想中的模样,风铭便决定不再多言,免得扫了王爷的兴致。
另一边,林妙音回到幼安的院子。
她脚步轻盈,生怕惊扰到屋内的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只见玉竹正静静地守在幼安床边,尽职尽责。
林妙音朝着玉竹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一同出去。玉竹细心地将幼安的被子整理了一番,确保他睡得安稳,这才小心翼翼地跟了出去。
“玉竹,我方才听宁王提及,你和麦冬在外面四处寻觅我时,莫不是打探到了换魂组织的消息?”
林妙音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紧紧盯着玉竹的眼睛问道
。
玉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贯的恭谨,轻声说道:“麦冬虽与奴婢一同外出寻您,可他在外头究竟得了什么消息,并未向奴婢多言。”
林妙音听闻,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心中不禁泛起嘀咕,难道当真要去问麦冬?但他毕竟是北宫攸的下属,自己就这么贸然前去询问,会不会显得有些唐突?
林妙音正暗自思忖间,只见麦冬步伐沉稳地迈进了院子。他身姿笔挺,走到林妙音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洪亮且清晰:“王爷吩咐属下来向您详细汇报关于换魂组织的事情。”
林妙音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问道:“是他让你过来的?”
“正是!”
麦冬身姿笔挺,神色间满是恭敬。
林妙音闻言,神色悄然一动。
她静静地沉默了好几息,随后才缓缓开口,“你查到什么?”
“属下发现,在近期的几个不同地区,那些前后言行举止出现极大反差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各大家族悉心培养的继承人!”
麦冬有条不紊地汇报着。
“继承人?”
林妙音先是露出满脸诧异之色,那精致的眉头瞬间微
微皱起,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与探究。
不过短短片刻,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般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大家族的族长,平日里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稍有异常便会被众人察觉。若是贸然对他们下手实施换魂,肯定瞬间就会被发现。”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清明:“但继承人就截然不同了,他们尚在培养阶段,言行偶尔出现不一致,旁人也都只会当作是成长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容易被忽视
。”
麦冬听后,脸上带着几分敬意说道:“王爷也是这般考量的!”
话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这算不算是您和王爷心有灵犀呢?”
林妙音一听,轻轻瞥了麦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不过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想明白的事儿,哪是什么心有灵犀。”
听到这话,麦冬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是出发前,风铭特意跟他提过,王爷今晚因为王妃的一句话,心情好得出奇,所以他才灵机一动,说了这么一句。
玉竹安静地立在一旁,像棵悄无声息的翠竹,将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倾注在麦冬和林妙音的对话上,不漏过任何一个字。
当麦冬说出那句打趣的话时,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温顺柔和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眸中闪过一丝嗔怒,毫不掩饰地瞪了麦冬一眼,心里直骂: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平白无故地瞎凑什么热闹,净说些让人尴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