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太岁龙神庙祝
太平会馆,鸳鸯院。
七娘子,是鸳鸯院的主人,也是精研茶艺的头牌娘,更是一只鸳鸯成精。
一行六个妖怪过来,由老鸨子前头领路,这一路上她是说东又说西,总之就是转着圈的不乐意。
会馆的规矩,是钓鱼一样勾着客人,这下钩就得放饵,故而,余书洋头一回来,就安排他见上一面。
不成想,他不仅仅一个妖过去,随身两个妖仆也要带过去,这勉强也说的过去。
又要把黑毛狐狸曹小山、保庆班的金童也带过去,这下老鸨子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这是放饵下钩,用男男女女那点事,把客人钩住腮帮子,才好一点点赚取符钱。
老鸨子看着余书洋浑身上下穿戴,也知道这是一个有符钱的主,更是个有身份,实在不敢得罪。
她们欢场上的人,第一门功课,就是学看人,就跟鉴宝相面一样,也专门修炼一种眼术,名叫钱眼。
余书洋身上的扫霞仙衣,识货、不识货的都能看出来厉害,毕竟是一件法宝。
最关键是,他身上如山的财气,老鸨子看一眼,都觉得心里痒痒、眼睛发热,这是财神临凡到她家送符钱来了。
临近鸳鸯院门口,老鸨子止住脚步,满脸堆笑,一张老狐狸脸笑成了一朵菊一样。
“贵客见谅啊,我们姑娘年龄小,平时都在院子里,很少出房门,一时见这么多生人,恐怕给吓到。
您且在门外等一等,容我说一说,也好有个准备的。”老鸨子一边说,一边打量余书洋的表情,生怕惹到他。
余书洋嘿嘿一笑,说道:“你去就是了,不过,我们也不能傻站在门口不是
不若咱们一块进去,且寻个偏房、客房的,让大家有一个容身之处。”
他来春神会馆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一来是打听消息,二来是展示微尘劫争,三来是寻找鲜茶货源。
老鸨子笑盈盈看过来,说道:“贵客说的是,那咱们且到前厅歇歇脚吧。”
鸳鸯院是一处三进的院落,前有厅堂,后有园鱼池,整体营造也是水上回廊的感觉,推开大门就是假山瀑布、小桥流水。
绕过假山、走过小桥,就是前院的客厅了,其中布置也是依照中州世家,一水的紫檀木家具。
“贵客,你们且先在这稍坐片刻,我去见七娘子,不知道您有什么礼物让我捎带的吗”老鸨子说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乾坤长蛇袋看。
余书洋淡淡的一笑,取出一根紫色芝草,大小有手掌大,品相都很完整,说道:“你拿此物过去吧。”
灵芝有三十六种,排在其中紫气灵芝也属前几,不过,这枚紫色灵芝只是紫芝,还没有入品,价值上来说,最多不过三百符钱。
老鸨子接了紫芝过去,又等了等,见着余书洋摆了摆手,也没再追着讨要,只不过脸上是皮笑肉不笑。
余书洋回身冲金童说道:“你刚才说要学狐之国礼乐,可有学到了吗”
金童被余书洋叫了过来,现在又见他问这事,一时不知道余书洋打的什么主意。
“礼乐好学,关键还是乐师一职,只有担任职务,才能更易气运。”金童不无忧愁的叹息一句。
余书洋听了点点头,说:“有学到就好,这事就简单的多了。”
回头冲万家道:“你跟七风煎煮一饼茶来。”
“金童,我这有煅体用的好茶,只是饮用后,就得陷入半梦半醒的昏睡中,一直到煅体结束后,才能清醒过来。
好处却是很多,除了易筋煅骨,还有就是净化道基,能将体内混杂的法韵剥离开,再炼入法器之中。
眼下,我让万家煎煮一杯,等下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将人道元炁炼出。
如此一来,你也不会再受限于人道成圣法,重新感悟玄炁修行呢。”余书洋开门见山的介绍道。
九品登仙法与人道成圣法,修行法门、法术都是类似的,因为参悟的都是天地之间的法则、大道。
两者都分作九个境界,最后修行的结果不同,根本原因就是炼炁不同。
修仙炼就的是玄元之炁,而成圣炼的是人道元炁,自此以后,炼煞合罡都是一样的,最后的结果却是大大的不同。
金童听了只觉得不可思议,他来狐之国,用妖国气运替换人道气运,依旧是人道成圣法范畴内,只不过妖国气运更容易获取罢了。
“金童若是不信,前后一试便知,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准备好法器,承载剥离出来的法韵。
这煅体时间不好确定,你最好也把戏班的事交代一声,免得等会饮茶后,戏班乱了套。”
余书洋见金童不信,又解释一回,他心里盘算过,烛火精万家能将子虚鼠、亥室猪两种力量剥离,这人道元炁就未必不能剥离。
现下他对微尘劫争别有想法,一直思索着,能不能控制这股剥离之力,又该如何施法呢
对此,余书洋一时也没有头绪,龙凤团茶煅体配合微尘劫争,能够煅体剥离法韵,他总不能对敌时,先请对方喝杯茶吧。
一旁的金童还是听劝的,随即发了一张飞符,把师弟叫过来一个,等下试试余书洋说的法子。
“我向你打听点事,你们狐之国中,可有啥奇闻异事啊,又或者是天才少年之类的。”
余书洋把曹小山叫到身前,开始打听一下消息,说实话,他对狐之国没啥想法,并不想再卷入是非中,只想找两个合适的徒弟。
曹小山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心里猜测余书洋的打算,一时也猜不出个结果。
“贵客要打听啥不妨明说,只说这奇闻异事,那可就太多,只咱们狐之国,天天都有狐媚之事。”曹小山以退为进道。
“我要收两个徒弟,不想在妖仙世家中找,这才来你们这打听消息,你有知道的,可以给我讲讲。”余书洋也不掩饰,直接把目的说出来。
他这话刚说完,曹小山没啥反应呢,金童到是先激动了,跑过来问道:“余剑师要收徒可是有啥要求吗”
余书洋笑了笑,说道:“我收徒弟,只要求品性要好,那忘恩负义的不行。”
“出身啥的不要求吗”金童又问。
“这个无所谓的,相比于妖仙世家的子弟,我反而更喜欢野妖散修。”余书洋解释道。“若是这样的话,我有一个朋友,名叫范伯黛,我把他叫过来,你看看能不能行。”金童说完就急忙忙去叫人去了。
只留下一脸懵的余书洋,好在还有曹小山在这,就问道:“这范伯黛是谁,什么情况啊”
曹小山一时哑然,他看了看离去的金童,又看了看坐着的余书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把知道的说出来就是了,我自行判断,我是收徒,又不是买菜,也得要挑挑拣拣一回。”余书洋眉头一皱,厉声喝问道。
“贵客息怒,不是我有意欺瞒,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范伯黛,这是他的大名,他还有个诨号玉面郎君,是咱们春神会馆里的头号人物。
他也是狐妖,不过不是青丘狐妖,而且九州内陆上的香狐一族,早年间是瑞玉会馆的头牌。
后来自己赎身出来,眼下在戏班、乐坊做乐师、做教习,是个脾气极好的狐妖呢。”曹小山避重就轻的说道。
余书洋点点头,又问道:“这瑞玉会馆是清馆还是红馆呢”
他刚才听曹小山叙述时,就听着他在瑞玉会馆处含糊其辞,就知道此处有鬼把戏。
曹小山嘿嘿一笑,说道:“贵客,这会馆头牌都是一样的,跟清、红馆没关系的。”
这曹小山一边说,心里是转了八个弯,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敢说。
瑞玉会馆是一个相姑馆,所谓相姑,因名取意,就是像姑娘的男伎,通俗一点讲就是男色生意。
曹小山不想把这事搅黄了,就想着蒙混过关,免得事后金童再找他麻烦。
“说说你吧,我看你一身幽冥鬼气,也没修行任何法门,是没有修行功法,还是有啥隐情呢”余书洋话锋一转,问道曹小山头上了。
曹小山见此,不由的暗暗长嘘一口气,开始诉说他的身事。
他是狐之国五大氏族之一的鬼狐出身,本来也是妖仙世家的一员,奈何,父亲早亡,只留下一个姓氏给他。
而他的母亲是一位鬼仙,因为生育他大伤元气,就回桃都山荒海内闭关修行了。
也是为了生存,他才混迹在春神会馆,到处跑腿做掮客,赚个辛苦钱讨生活。
“这么说,你还是有来历、有身份的,咋不修行呢如此浑浑噩噩度日,也不是个办法啊。”余书洋不解的问道。
曹小山是哭笑不得,说道:“贵客,这话说的了,我如何不想修行,奈何,我是狐鬼之子。
您也看到我这一身幽冥死气,家族传承法术都是修炼不成的,再说了,幽冥之法如何修的”
早些年,他母亲也回来见过他几回,当时他没少哀求母亲传法,当时鬼母将九幽被限的事讲了,让他想办法修行其他法门。
余书洋若有所思,人狐产子是半妖,这狐小山是狐、鬼生育的,那算作半鬼
“你母亲在荒海开辟的福地”余书洋又问道。
曹小山点点头,说道:“我听她讲过两回,好像是在荒海深处,说那里鬼仙众多。”
余书洋看他一眼,心中叹息一声,想必青丘岛被封锁,许多消息都没传近来。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今年惊蛰日,荒海发生好大一场雷劫,把整个荒海都轰翻了,深处的福地洞天全都打烂了。”余书洋说道。
曹小山听完这话,一阵阵发呆,从身上捧出一枚玉牌,哀叹一声道:“果然是出事了,我说玉牌怎么会突然裂开了。”
他到也没有太过伤心难过,这些年都过来了,生父早丧、生母弃养,被家族中人赶出家门,若是自怨自艾的性格,早就憋屈死了。
“我是鬼母所生,她对我并没有多少恩情,我对她也没多少感情。
之所以生育我,也不过是为了修行鬼子母法,要突破鬼仙就得孕育一个鬼子。”曹小山很是平静的解释道。
余书洋点点头,说道:“你若是被幽冥死气困扰,我倒是可以送你一杯煅体茶,帮你把体内的冥气灵韵拔除剥离。
其实,你也可以修行别的法门,比如阴德法门,通幽渡亡积攒阴德,这法子也是适合你的。”
曹小山摇摇头,说道:“不成的,我不仅仅被幽冥死气缠身,半狐半鬼的妖身,也是难修行成妖仙的。
与其费力不讨好,去求几百年的寿命,不如在这烟柳巷里打混,也乐得清闲自然。”
余书洋听了不由一乐,半妖被锁了气运,不能突破五品,这事他是知道的,想必曹小山也知道。
“我看你还是心有不甘呢,我有一神宗法门,不知道你愿不愿是一位执掌霉运与时辰的岁神。
这修行神道法门,不用担心资质,只要传教就成,凭借香火愿力炼法。”
余书洋用神瞳又看了曹小山几眼,也看清楚了,他的狐身中没有窍穴,只有极纤细的任督二脉。
这种情况想正常修行是不可能的,无论是九品登仙法、人道成圣法,都得需要玄窍承压修行之力。
曹小山盯着余书洋久久不说话,过了半晌才幽幽的问道:“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帮我到底图啥呢”
余书洋笑了笑,说道:“我是谁,我是大丹师府阴陈子的徒弟,这么说你能懂吗
帮你图啥,你修神道法门,就得去立庙传教,要修行就得收集香火愿力,这就是对我的帮助了。”
余书洋说完,取出一枚香火金钱,从神瞳中射出一道神光,打在香火金钱上,将其炼做一枚香火神像。
“你可以感受一下,这位尊神名叫太岁龙神。”余书洋将神像递给曹小山。
只见黑毛狐狸人形站立,不可置信的接过神像,怯声怯语说道:“我没符钱,如今鬼母也死了,你要是曹家派过来害我的,不用费这个麻烦。”
余书洋哈哈一笑,说道:“你大可放心,我跟你说的曹家都不认识。”
曹小山又反复看了看香火神像,一咬牙,放出心神投入其中,感应神像中的神威。
不等片刻,曹小山清醒过来,直接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不止,是一阵阵嚎啕,把心中的委屈全都倾泻出来。
“恩人呢,我得谢谢您,是您给了我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