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骊水龙侯与炼丹
东海骊水海域。
楼船在东海航行了四天四夜,从崖洲苦海出发,从金鹿岛海域穿行,一路不知道驶过多少水域。
有天夜里,余书洋到甲板上望风,就见着一群鲛人,浮在水面上唱歌。
问过船工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采骊鲛人,相传采骊鲛人可以探骊取珠,通过摸一摸龙下巴,就将骊龙下颌的龙珠取出。
采骊鲛人是骊水海域的特色,她们都是骊水龙侯的仆从,探骊取珠的本事,也只有在这里最有用。
楼船一进入骊水海域,行驶就变的十分缓慢,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龙须草,时时还能看到骊龙游过。
骊龙,全名叫黑骊龙驹,是一种通体黑色的龙马,也是骊水龙侯的同族。
采骊鲛人的探骊取珠,就是从黑骊龙驹下颌摘取,故而,骊龙海域的龙驹,无论是否开智化妖,都不能随意捕捉,以及伤害到他们。
“余书洋岛主,出来透气啊”尺高岗看到甲板上的余书洋,非常高兴的走了过来。
在楼船上的四天,他快被尺大匠、尺高昌两个烦死了,拿各种琐事来烦他,不是核算带出来的符钱,就是清点船舱里的灵材。
他也知道,这次求着母亲帮忙,把他硬加到来青丘的海船上,又挂名负责购置仙丹,心里都对他有埋怨。
说来,他也是没办法了,眼下尺家老祖寿命将近,即便是求取来仙丹,成功突破四品的几率也不大。
为此,他才要在此事中占据主动权,以便日后分家时,能多捞取更多的好处。
当然了,他也是盼着老祖能好,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几率,妖仙世家的宗子,与富氏旁支的外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这不大听说到骊水海域了,我出来看一看。”余书洋面带微笑的回了一句。
前两天,尺大匠来找过他,特意讲了一些尺高岗的事,说他是惹事生非的混不吝。
若是开罪到余书洋,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跟尺大匠说一声,一定给他个满意的交代,盼着不要影响到求取仙丹。
余书洋对此不置可否,既然能想办法挤进来,那就不是个蠢的,别管他是怀着啥目的,只要不蠢就不会来惹他。
“余岛主,在有半日时间,咱们就要过骊水的航道了,须得接受龙侯水府的盘查。
您在甲板上待一回,等下就回楼上吧,乱七八糟的事交给我们了,盘查的时候可麻烦了。
每回都免不了吃、拿、卡、要,别提多糟心了,真是上面好对付,
这话他也是现学现卖,前不久尺高昌嘱咐他的,担心他跟盘查的龙驹兵对上了,再把他们给扣下了,那就麻烦了。
“这样啊,那我现在就回去了,我寻思着看看采骊鲛人跟骊龙呢!”余书洋说完背着手就回去了。
尺高岗望了背影,心里不由的泄气,这几天他都瞅着机会,想着跟余书洋套套近乎,奈何始终不出房门。
好不容易见着一面,没说两句话呢,又直接走了,这事叫他办的了。
别看他在尺大匠、尺高昌跟前混不吝,实际上有一半是故意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不被忽视掉,他不是跟来混一趟的。
他母亲从富氏打听到确切消息,这回求购仙丹的事,一半机会都得落在余书洋身上,这才让他想着结交一下,也好拉进关系。
这边余书洋直接回船舱,他到不是嫌龙驹兵盘查麻烦,而且听出来尺高岗是个拎不清的。
心里也就明白了,这位不是个蠢的,也不是个聪明的,而是像朱家表妹朱紫思那种自以为聪明的。
他也懒得在那应付,直接回船舱来,两边都省事了,他落个耳根子清静,尺高岗能省得没话找话说。
推开房门,就见着李真、万家、七风,仨妖怪一字排开,都蹲坐在那陷入煅体中。
那日,他询问李真万仙盟的事,让万家煎煮了一壶龙凤团茶,事后他们四个各喝了一杯。
余书洋早先在符阳子那喝过一回了,再喝也没太大的效果,静坐了半刻钟就锻筋炼骨结束。
不想着这仨妖怪,一联四天四夜都不清醒,有好几回他都怀疑,他仨是不是种毒了。
他用神瞳灵应挨着探查,仨妖心神活跃,妖身也在煅体中,能感受到根骨之气在一点点壮大。
眼看着过了骊水就到青丘群岛了,若是他仨还不清醒,这可咋办呢
心烦意乱之下,余书洋这才出门透透气!
说实话,他倒不是担心李真他们仨,而且怕这是一个机缘,被叫醒打断怪可惜的。
时间过了没多久,大约是半日时间,楼船猛的停顿一下,想来是进入到骊水的航道了。
楼船上的船舱都在窗户,是用水光贝的壳磨成纸一样薄,镶嵌在格子窗上,就像罩了一层水纱一样透亮。
余书洋凑到窗户前往外看,就见着楼船外有一排黑色的龙驹,这些龙驹与凡马类似,额头上并没有长龙角。
有两个身穿铠甲的武将踏浪分水,从一排龙驹中出来,二将都有三丈高,身上有铠甲披挂看不出来,就见着一颗硕大的马头。
那两个武将在船外,不知道跟尺高昌说了什么,随后抛上船一道亮光,余书洋也看的不明白。
正在他隔着窗户打量龙驹呢,回忆着老莫叔说的黄龙兵、火龙兵,心说这些龙兵不会是龙驹兵炼的吧
毕竟龙宫不能让蛟龙、野龙炼成法兵吧若论打仗和排兵布阵,或许还真就是龙马炼的道兵才成。
“余岛主,烦请你出来一下,有件事须得跟您商量一下。”
房门外传了尺大匠的声音。
余书洋起身出去,见着尺大匠手里拿着一张拜贴,这东西他不认识,上面的龙文他知道,就写了二字拜贴。
“余岛主,现在有一个情况是这样的,骊水龙侯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知道你在咱们船上。
现在让水府中的龙将送拜贴来了,想请您到水府一趟,您看这事怎么着合适”尺大匠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余书洋先是接过拜贴,这拜贴入手惦着分量不轻,摸了摸质感,是软泥红金锻打成纸,又用烂银油墨写字。
他打开拜贴,上面是用骊水龙侯的名义,请他到水府赴会,语气十分陈恳,用词也不是美词,可以看出邀请他的诚意。东海龙宫下属龙侯总共三十六位,全都是按着实力给出的,最低也得是五品妖仙。
能让一位龙侯、妖仙言辞诚恳的邀请,除了其中蕴含的诚意,怕是还有一份企图。
“尺大匠不必觉得为难,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龙侯呢,今天正好去开开眼。”
余书洋轻描淡写的安慰一句,免得尺大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哎呀,这事弄得,早知道不走这条航线了,余岛主此行可有危险”尺大匠一边自责一边关切的问道。
余书洋见这老猴子焦急的模样,丝毫看不出真伪来,也不再多想,说实话,他就没怀疑过尺家做手脚。
毕竟尺家也不知道他的底细,更不可能跟骊水龙侯有牵扯,眼下能找上门来,无非就是算准了他要来,让手中拿拜贴挨个问一回。
“尺大匠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只拜托你一件事,帮我看好房门,不要打扰到里面的静修。”
余书洋临走前嘱咐一回,说实话,他还真不担心龙侯找他麻烦,而且目前来看也不像找麻烦的。
“余岛主尽管放心,这事交给我了。”尺大匠铿锵有力的说道。
老猴子说完就跑回房间门口,就像一尊门神似得守门去了。
这边余书洋拿着拜贴就出去了,甲板上尺高昌与一众船工都在,本来要应付龙驹兵的检查的。
“余道长,还请上车吧。”马头龙将躬身行礼,客气的说道。
一架青铜马车从海面上升起,拉车的是三匹纯黑的骊龙,离的近了才能看出来,乌黑的马毛下还有一层细鳞。
余书洋也不扭捏,一念生风托着他,直接飞到马车上,安稳的坐下,拉车的三匹骊龙十分有灵性,仿佛感觉到他坐稳了一般。
三匹骊龙齐声嘶鸣,拉起青铜马车就朝着海中走,这马车也是一件法器,炼就了分水去浪的法禁。
余书洋坐在马车中,就仿佛被一个气罩护住,丝毫不被海水压力影响,左右两侧都能看到海中景象。
三匹骊龙拉着他,就进了一片草场,这里的龙须草、蛤蟆草,都是积年累月的灵根,最差的也是五等大药。
草场中有许许多多的龙驹、骊龙在吃草,也有化妖的在采割腐烂的水草,若是身处海底,只看这情形就仿佛置身大草原。
余书洋放出神识四下看了看,这片草场广阔无边,他的神识根本探查不到尽头,只凭目测少说十几万里。
三匹骊龙直接把马车拉进了水府洞天,此处景象又是不一样,完全就是水中的龙宫,四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待到马车落地,就有八个蚌女等候了,她们手中各托一个玉盘,其中放了避水珠、分水珠、水光珠……八类避水的珍宝。
余书洋现在的妖身是龙鲤,在水里不施法也能来去自如,不过他也没客气,捏了一粒分水珠,这珠子有一寸二分长。
俗话说:七分为珍、八分为宝,珍宝有一寸两分,绝对是稀世珍宝,即便放在东海也不夸张。
这粒分水珠拿在手里,余书洋周身一尺都没有了半滴水,仿佛是如履平地一般。
又有一位鲛人使女出来,手中挑着一盏八角宫灯,在余书洋前头领路,可以看出水府中到处都是阵法,鲛人使女手中的宫灯就是阵钥。
一路上,余书洋把神瞳灵应放开,不断分析水府中布置的阵法,又用玄武龟书推演,等他到了水府的客厅,还没算出半点结果。
客厅中一应陈设都很讲究,按着富贵万年布置,不等他细看,就听一声玉罄声悠悠传来。
就见一个高有一丈二,身穿玄黑骊龙纹袍服,手拿一根墨绿玉箫的男人。
从他头上一对龙角,已经浑身上下散发的龙侯威德,不难猜出这位就是骊水龙侯。
“余道长请了,小侯俗姓赵,单名一个墨字,有心结交个朋友,已经等候多时了。”赵墨说着一口不流利的人族语言。
余书洋双手抱拳还了一礼,说道:“赵侯请了,倒不是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道长不知,阴陈子丹师,在东海远近闻名,请托找他炼丹的不凡几。
前些时候,丹师放出话去了,收了你为徒弟,要教授你炼丹,仙丹、神丹都要炼一些,让大家送些宝药过去。
小侯等候多时了,有一副仙丹请您帮忙炼制,宝药我准备了三副,权请你空闲时炼手了。”赵墨客气的解释道。
随后就让女使捧着玉盘送了过来,三份宝药都用水草纸包住的,各个看着没有巴掌大,实际上都施展了大小如意术。
“赵侯,实不相瞒,眼下我还不会炼丹,更不要说炼制仙丹,你若是请我炼制,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余书洋推脱道。
他还不知道要炼制的仙丹是啥,自然不敢大包大揽,而且,对这种请托十分反感。
那骊水龙侯赵墨显然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能统领一方水域的龙侯,脑子自然是好使的。
“哎呀,怨我没说清楚,这灵根宝药是给你炼手用,炼丹无论成与不成,都有一份厚礼相送。
小侯与发妻相识时,已经是五品修行,这些年只盼着能生育一儿半女,奈何天不遂龙愿。
眼下道长来学艺,早晚都得学着烧炼仙丹,只当是多学一道丹方,若是炼成一粒半粒的。
还望着道长给个消息,我求购一粒即可,还望道长成全呢。”赵墨说的是涕泪泗流。
一时之间,余书洋也是无语了,不过也解答了一个疑惑,那就是他来学炼丹的消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赵侯,早年我真没学过炼丹,你这仙丹我也不知几时能炼出。
这样吧,灵根宝药我先拿走,厚礼什么的就别再提了,一切等金丹炼成再说吧。”余书洋把三份草药收入随身法囊。
那赵侯听闻余书洋不要厚礼,更是一百个、一万个不原意,非得要带他去水府宝库挑选一个贺礼。
余书洋也是千不肯、万不肯,死活都不去水府宝库,炼制仙丹这事,不是一锤子买卖。
眼下他不懂行势,现在拿了好处,说不定就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