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因与果
言灿和佛门之间有恩怨。
到底是什么样的恩怨,唯有言灿自己能够说得清。
可不管是什么样的恩怨,苏牧一定会站在言灿这一边。
佛门想要对言灿出手,那么苏牧也一定会对佛门出手。
漆黑的业火不可沾染,像是一条黑蛇一般,缠绕在不怒罗汉的手臂之上。
惨叫声传来,即便是涅盘境巅峰的佛门罗汉也承受不住业火的焚烧。
铿锵一声。
金刚杵落在地上,将脚前的青石砸碎。
不怒罗汉的手臂在业火当中变得极为虚幻,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业火加持的苏牧在此时此刻足以与第六境的强者一战。
只是不怒罗汉,根本不是苏牧对手。
一念菩萨神色冰冷,怒视苏牧。直到现在,苏牧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佛门侮辱佛门。
一众佛门弟子心中的怒火已然达到了顶点。
言灿也好,苏牧也罢。这两人都会被佛门视作异端。
佛门金光从一念菩萨身上涌出,如瀑布倾泻而下,笼罩在不怒罗汉的身上。他想要替不怒罗汉保下这一只手臂。
可业火是连第六境强者都无法抵挡的手段,莫通与姜林海都避之不及,一念菩萨纵然佛法高深,也万万对抗不了业火的焚烧。
佛门金光同样开始扭曲,变得虚幻。
业火源自因果,并不是区区佛门的金光就能够阻拦的。
一念菩萨开口道:“苏施主,你竟敢伤害我佛门弟子?”
苏牧懒得与一念菩萨讲道理。明明是不怒罗汉要对言灿下杀手,难道被佛门中人针对就只能够任其宰割?
“我连仙都敢杀,何况是区区佛门弟子?”
“况且,你应当是搞错了,佛门弟子是有什么高贵之处,竟是还不让杀了?”
言灿站在苏牧身后,鄙夷道:“口口声声的众生平等。众生能死,你佛门弟子为何不能死?”
一念菩萨被问得无力反驳。
眼看着业火就要沿着手臂焚烧至不怒罗汉的身躯,一道金光闪过,将那一只手臂齐肩斩断。
砰。
燃烧着业火的手臂落在地上,抽搐了一番,然后化为了虚无。
禅光大师很果断,金光没有抵抗业火,闪过的一瞬间就将手臂斩断,彻底断绝了业火的蔓延。
“将不怒带下去好好休养。”
众人皆是看向禅光大师。
平静的老和尚仿佛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平静。
言灿略微震惊,低语道:“老秃驴面不改色的,绝对是城府极深。”
苏牧亦是看向禅光大师,缓缓说道:“大师应当给我一个解释。”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苏牧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掀起滔天的巨浪。
“放肆。”
“此等恶徒,羞辱佛门,请大师镇压!”
“尔等断了不怒师叔一臂,竟是还想要解释。”
佛门弟子纷纷出口,一个个都气得发昏。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伤人者还向着被伤者要解释,难不成还要不怒罗汉向苏牧和言灿道歉?
这是天大的笑话!
对于这些怒斥,苏牧全然不当成一回事。他看着禅光大师,等着对方的解释。
禅光大师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带着些许失望与遗憾。
“此事是不怒之过。老衲代不怒向两位施主赔罪。”
“师尊!”一念菩萨不解,眼中充满疑惑。
一众佛门弟子同样不解。这禅光大师怎么还自己认错了呢?
明明是不怒罗汉被斩断了一臂,为何还是不怒罗汉的过错?
苏牧淡淡一笑,双手合十。“大师是个明白人。”
言灿则是不领情,暗道虚伪。
周围的佛门弟子疑惑不解,有些弟子更是不顾阻拦,想要和苏牧要一个说法。
一念菩萨不做言语,是在默许这种骚动。
禅光大师目光扫过一众弟子,见着那些愤怒的骚动越来越多毫无平息的迹象。他的眸中的失望越发浓郁。
“阿弥陀佛。”失望的叹息声无人听到。
就连距离最近的一念菩萨都没有听见。
正当有人想要走出人群,却是被听一人呵斥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那人脚步一停,转头看向身后。
出声之人是玄慧,那个因苏牧而入魔,也因苏牧而心生的玄慧。
玄慧自小在寒山寺中长大,他本是这些弟子之中最具天赋之人。在寒山寺的佛门弟子间,玄慧亦是有几分威严。
“玄慧师兄何意?”那佛门弟子压着怒火,语气也不似平日的谦逊。
其余佛门弟子同样看着玄慧。
“难道玄慧师兄是怕了?”
“他为何要阻拦我等。我佛门的颜面,寒山寺的颜面都要丢尽了!”
玄慧看了苏牧一眼,又看向众僧,无奈失望的神色与禅光大师如出一辙。显然,两人的心思是一样的。
“我说,寒山寺已经颜面尽失,你们不要再给佛门丢人现眼!”
玄慧直言,接着又缓缓开口解释道:“世间万事有因必有果。今日因,他日果。不怒师叔断了一臂,这是果。而他的因是什么?”
众僧、众人都陷入了思索。
玄慧看向言灿。“他的因是他动了杀念,他想要杀了言灿施主。”
“因果报应。不怒师叔是佛门中人,佛门八戒,杀戒是大戒。纵然言施主有天大的罪过,不怒师叔也不该妄动杀念。”
“不怒师叔对言施主出手,这本就犯了戒。”
“犯了戒就要受过。那一臂是不怒师叔的代价。而那一臂是禅光大师所斩。”
此时,禅光大师失望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些光彩。
一众佛门弟子很是憋屈。有人开口反驳道:“难道不怒师叔就这样被白白斩了一臂?”
“是啊,难道就任由他们在寒山寺这般放肆?”
如今,这些人只想着脸面,只想着泄愤,断然是听不见任何话。
玄慧失望地摇头。有些道理讲明了,便是没有了那意味。那是不可言传的道理。
“阿弥陀佛。”玄慧再度叹息,反问道:“若是刚才言施主死在金刚杵下,诸位师弟觉得言施主是不是该死?”
说完,玄慧便是静静地等着众僧回应。
苏牧看着玄慧,眼中多了一丝赞赏。
玄慧在残破寺院之中见识了佛门的阴暗,入魔之后生死一线,差点无法挽回。
好在福祸相依,那一场劫难让玄慧的佛心更如明镜。
言灿摸着下巴,说出了人生中第一句称赞和尚的话——这小和尚倒是明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