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宋元启只恨开着的这台‘古董’有些过于笨重了。
如果能开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上一个红灯,这样就不用在高架上堵这么久了。
早高峰时间,五分钟的差距可能就是两个极端。
他带这些愤怒,把手机扔在了中控台上,和前挡风玻璃碰撞之后,发出了‘咚’的一声。
本来昨晚和那帮人通宵聊半夜之后,无关人员去睡觉了,他们几个公职人员倒是还得就着手头的信息,把能布控的有关人员要么抓起来要么监视一下,忙着忙那的,搞到了日出。
周竞水被‘请’回来协助调查,但那张嘴很硬,死活不开。
而且柳家还及时地给这位司机,动用了企业的法务部门主管。
在这个架势下,警方的调查进展几乎是步履维艰。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传来了曹一知在开直播的消息。
昨晚宋元启看着柳北欣的情况就不太对劲,但是看在她年纪又那么小,两兄妹里看上去哥哥才是那个话事人,现在柳北学安好地躺在医院里,妹妹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也就随她们去了。
后半夜忙起来也就没有过问其他的情况。
谁能想到呢,她们俩能干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也不知道曹一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直播平台这边拒绝了公安部的下播请求,网监部门也没有办法切断直播。
反正已经堵在高架上了,任是宋元启已经无能狂怒了,用手机泄愤,坐在后排的宁行舟干脆把蓝牙耳机断开,手机声音调大,让大家都听一下进度到哪儿了。
“......你意识到自己什么方面都不如他,却硬是要把这一切归结于他的出身,他的家庭背景,你觉得如果换做是你,你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是吗,颜思承,我知道你在赶来的路上,我给你时间编,但我还没说完......”
“嚯,看不出来,她脾气这么爆,”同样坐在后排的应杭给出了自己的点评,“我一直以为她就是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没想到气性挺大。”
宁行舟转过头,“你是没听她之前说的,一句脏字不说啊,但是一直戳人痛处,我要是颜思承,我听她这么说,肺得气爆炸。”
小小的车厢里回荡着手机里播放的女声,字正腔圆还字字珠玑,语气坚硬地遇到汽车内壁都能音波反弹。
“......你要是条狗,尾巴估计已经摇到飞起了,殊不知柳北学逃离的目的是做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争着抢着要去做一条狗!”
副驾驶的钱万里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火气都撒到颜思承身上了,这算是开胃菜啊。”
“不管怎么样,经过这一遭,颜思承就算是社会性死亡了,”应杭偏过头看向车外,反方向的车道也是一溜儿的沙丁鱼罐头,相对平行,动弹不得,“这是她报复的一部分吧,颜思承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是按兵不动,要么危机公关找出能反驳的逻辑,要么就等事情过去,做点公关手段,去现场对峙,是最下下策。”
宋元启的头从双臂间抬起,“他已经在路上了。”
“我知道,”应杭瞄了一眼斜对位的驾驶位,“所以说愤怒能摧毁人的理智,他现在怕是只恨昨天为什么没有下手再重一点,直接掐死曹佳莹。”
虽然内心清楚,她说得没错,但是宋元启还是免不了透过后视镜狠狠地瞪了一眼应杭。
后者根本没分给他一个眼神,继续说,“其实他们都知道,曹一知手上没有证据,如果有证据,就不是这样玩法了,凤凰山上女娲庙前是个好地方,颜思承绝对不是重点,只是这个人刚好撞上枪口,又是她熟悉的人,曹佳莹怕是要借颜思承这口气,让她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好直面柳志川......”
宋元启不喜欢应杭叫曹一知的本名。
曹佳莹,这个名字,如同一块沉重的石碑,背负了她太多难以言说的痛苦与不堪回首的过往。
每一个字都仿佛刻写着深深的伤痕,记录着那些泪水与绝望交织的日子。
而今,她终于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下定决心要彻底抛弃那个充满阴霾的过去,就像挣脱了一张无形的枷锁,从过去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这样的改变,无疑是值得欢呼和庆贺的。
所以他更喜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所认识的那个人,曹一知。
“她手上要是没有证据,怎么直面柳志川?”宁行舟不解,“颜思承是个愣头青,激一下就上当,那也是因为他们是同学,以前就认识,对他有足够的了解,可是柳志川她不一定熟悉吧,这不是同一套逻辑能搞定的,首先柳志川肯定不会跟颜思承一样意气用事,人好歹是个成熟的企业家。”
“你怎么就知道柳志川一定能沉得住气呢?你和他熟吗?”
面对应杭的反问,车内无一人应答。
她继续说,“同样面对激将法,柳志川就算沉不住气,也有别的应对办法,不然你以为连麦的人为什么是马冬至,为什么刚连上就给你看躺在病床上的宗继光,那都是他的代言人,你没发现吗,前面直播的所有内容,有关柳志川的地方,曹佳莹都含糊地混过去了,一次都没提到柳志川的名字,因为前面她要说的话,是针对精卫的,只有现在开始针对颜思承的时候,她才正大光明地把柳志川的名字点出来,一是因为需要把柳北学的身份亮出来,才会对颜思承有足够的杀伤力,二是为了后面的内容铺垫,杀鸡儆猴,鸡已经在飞了,你看吧,很快猴就要正式登场了。”
手机里继续传来直播的声音。
“......得到柳志川的认可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全世界?能把以前看不起你的柳北学踩在脚底下?他是不是答应了你事成之后你就是他最坚实的合作伙伴,给你的公司注资,或者说给你许诺在自家公司的职务?你省省吧,你以为他在椒州市只手遮天,公检法都有自己人,能轻而易举地抹掉你的案底,又或者说就算有案底,也不会放弃你,你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可以抛弃的弃子,和精卫们一样,是会被卸磨杀驴的,颜思承,你为什么觉得你有资格成为一个特殊的存在,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曹潇怎么对你,柳志川今天就会怎么对你,你从来都不特殊,你不仅平庸,你还愚蠢!”
宋元启倒吸一口凉气。
说是凉气,其实现在车里二氧化碳浓度超标,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他不得不打开车窗透气。
“颜思承要是比我们先到,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宁行舟一脸苦笑地评论,“分局的人还有多久到?”
宋元启:“不知道,总应该比我们先到吧,你看着动都不带动的。”
钱万里随意猜了一下,“前面不会是出事故了吧?”
机灵的小脑袋瓜转了转,结合一些有的没的,宁行舟突然来了一嘴,“不会是颜思承气上头开太快车翻了吧?”
虽然有些缺德,但是宋元启觉得这个可能性,要是高一点就好了,起码曹一知的潜在伤害能减少。
一边想着一边打开手机查看导航软件,不知道是谁的乌鸦嘴,前方更新的路况确实出现了一个事故标志。
宋元启不信邪地刷新了一下,自顾自地说,“真出事了?”
钱万里伸手打开了车内的交通广播,没想到广播里刚好在播报当前他们所在的高架上发生了一起车辆侧翻事故。
宁行舟撅成了一个‘o’字形,“可不是我乌鸦嘴啊,师傅先说的出事故。”
宋元启打开手机的聊天界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还是那句话,缺德是缺德了一点,但就算不是颜思承出事了,堵车也能稍微让他去的慢一点,起码在分局的人到凤凰山之前,就让他和自己一起堵在高架上吧。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钱万里掏出手机就给交警大队的老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