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就好,我为什么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那晚上,你带人烧我仓库,砍我,这事已经过去了。
当时上边的大佬,已经跟我打招呼了,说过去了,那就是过去了。
我今天来,是跟你谈别的事的。”
邱进步从病号服里,也掏出一包烟来,自顾自点上。
此人看着敦厚,讲话平实,给人一种上了年纪办事牢靠,但是又阴狠的感觉。
我们在羊城搞了邱进步之后,当晚,廖哥同步把宋严也抓了。
老宋为了化解危机,就把我们在羊城开枪,砍人,烧仓库的事强行按下去了。
所以邱进步后面并没有找过我们麻烦。
闻言,我只是微微点头。
我看出来了,这人差着段位呢。
没见我,却被我砍成了这样,还没被扶植起来,就被我一下给弄了。
心里怕着呢。
即便现在优势在他,我是被抓到这里的,他是被请到这里的,他也有些慌张。
见我没说话,他就深吸了一口气。
“陈远山,我跟你不一样。
我年纪上来了。
有家有口的。
我只想混点资源,留给后代。
我没有多大的野心。
粤省这么大,应该能容得下我一个邱进步。”
看样子,这是要重出江湖。
之前,我的态度是有我没他。
老宋要扶植新人,我就砍他。
时过境迁,最亲密的廖哥没了,我势力开始萎缩,我也得收敛。
于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他出来混。
“有两样事。
一个,那晚上,你在羊城,给我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我可以不追究,不报复,但是你多少应该补偿一下。
多了不要,就600万现金。
第二样,莞城以后你别来插旗了。
已经在你手上的,金太子酒店的股份,你得让出来,划到我这边来。
以后你混你的朋城,我混莞城。
没别的,就这两样。”
要的不少啊。
金太子的股份,是老宋安排到我这边的,一个月最少都是上百万的利润。
赔偿他的仓库,还有打砸他洗浴中心,砍伤他人的费用,600万,这也是个大数。
不是说没野心吗?
这胃口可是不小。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
“你不管是谁的意思,你就说成不成吧?”
他显得有些急躁。
很明显,这是他背后牛春生等人的意思。
看来,老牛已经完胜宋轩宁,这才敢弄这么大动作。
真正的较量,不是在这个会议室里。
是在省里的会议室里。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么,你私藏枪械的事,还有那晚上,你在羊城砸我场子的事,今天都要被清算——没人能救得了你。”
“这么有把握?”
“你等的羊城的那位,自己都深陷泥潭,哪有精力救你?他要是能救你,刚才那位陈sir就不会到这里来了——你是聪明人。”
我两指按灭了手里的烟,目光阴鸷的看着邱进步。
邱进步毫不示弱的跟我对视:“就算你侥幸从这出去。
我们也不会叫你好过。
要是你不答应。
我们皖省来的几百个兄弟,就过去朋城踩你的场子。
昨天你打我,今天我打你。
这江湖本来就是打来打去。
到时候,你损失的更多。”
上回就听宋轩宁讲过,牛春生从皖省弄了几百个人过来,看似有大动作。
“我动手打了你。
赔你钱可以。
但是我跟金太子阿辉,是朋友。
把金太子酒店股份划给你的事。
我一个人不能做主。
我得问问阿辉的意思。”
邱进步直接打了个电话出去,接电话的人正是阿辉。
“辉总,我跟陈远山在一块呢。
他说,要他把名下股份转给我,得你同意。
你当着他的面,说一说,你什么态度。”
邱进步很有把握的说道。
电话免提里,阿辉声音低沉的问道:“是山哥吗?”
“是我。”
“山哥我....我有难处,我没办法,不行的话,就给他们吧.....”
我不怪阿辉。
我尚且如此被动,更何况金太子阿辉呢。
他的场子,肯定也在这次全省娱乐场所大检查的范畴当中,想必,也是被整了的。
“没事辉哥,那我就给他们了,没事儿,会好起来的.....”
“山哥,我.....”
“我都懂,我们兄弟无需多说什么。”
话到此处,邱进步就把电话给挂了。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纸协议,还有一支笔,从桌子上推了过来。
我接过来一看,他是准备充分呢。
已经把金太子酒店的股权转让协议拟好了,就等着我签字呢。
“签了吧,然后叫你的人,把600万打过来,你就可以走了。”
看着这纸协议,我心里很是憋屈。
没想到,我陈远山竟然落得如此地步。
一个被我砍成重伤的人,转过头来就来勒索我。
难道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吗?
我握紧了笔,难以下笔。
邱进步眼睛里展露精光:“签吧。
算对你客气的了。
你也知道,我们一直有在莞城重建一个新东泰的计划。
这是个很大的商业计划。
我老邱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从你这要个600万,再要点股份,这都是拿我这命换的钱。
没问你多要。
上边的人说了,以后你混你的朋城,我混我的莞城。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背后的大佬,毕竟还在位置上,我们还是要给面子的。
不会把你赶尽杀绝。
我们做事,比你仁义多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他照顾我了似的。
但是我清楚,这个字签下去,后面我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
人的贪欲是无限的。
这次在我这,轻易就能拿到钱,他们就一定会有下次。
黑吃黑,是黑道定律。
他们不会去吃好人的钱。
黑道的人最喜欢、最擅长吃混黑道的人。
因为我这种人,吃了就吃了,没法申冤叫屈。
我的东西,都是来路不正的,哪里敢声张。
我看着邱进步,出神良久。
然后拿起桌上的协议,当着邱进步的面,慢慢的,把协议撕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