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电的猫 作品

第97章:唱歌,追逐,金色内甲

每当看着平滑如镜的海面,齐青崖总有一种滑行在蔚蓝冰面上的错觉。

身旁甲板上的白色蒸汽刚刚冒出头来,就被呼啸的海风吹的烟消云散,只留下了宛如竹笛一般的空灵声响。

鸡灵号上就像是开了一场全是荣国传统乐器的交响会。

脚下发出沉闷响声的蒸汽锅炉是恢宏壮阔的荣国大鼓,连续不断拍击船身的白色海浪是扫弦的南音琵琶,围绕在双屿湾的灰头海鸥清脆短促的叫声似乎在唱着充满了自由的乡音小调。

但是被这气氛感染的不仅仅只是海鸥,还有清了清嗓子,开始引吭高歌的汪执。

他一手扶舵,一手举帽,假眼珠子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古有郑祖下西洋,今有海盗威名扬。”

“船头掌舵船尾摆,升帆起锚踏风浪。”

“铁皮铁骨铁船轮,蒸汽核心如雷响。”

“手握船舵好望远,男儿志在海四方!”

抛开跑调不谈,汪执最起码还字正腔圆,满满都是正能量,可一旁的叶麻一接嘴,就把味道全部拉回了朝不保夕的海盗身上。

他一只手举着空瓶子,一只手扣着露在鞋子外面的脚趾,像是棕丝般杂乱的胡子里蹦出来两句醉话。

“啤酒白酒朗姆酒,都他妈的是佳酿。”

“管他东洋或西洋,一上手我就脱衣裳!”

每个海盗出海之前都是兴奋和充满了希望的,仿佛离开双屿湾时船上装载的火油和食物回来都会变成黄金和天水,和惊涛骇浪搏斗的生死一线最后都会变成喝酒时候吹出的牛批。

但是事实往往会狠狠的往他们脸上扇上一巴掌。

不过有一天算一天的海盗没工夫去想明天的事情,今日有酒今日醉,要有女人赶紧睡。

才刚刚驶出双屿湾,鸡灵号鼓胀的风帆和牛角似的山尖还在同一高度,叶麻就已经借着日出时候的海景干掉了一整瓶琥珀色的朗姆酒。

或许是因为鸡灵号刚刚换上的蒸汽核心陡然变快了速度让他有些不适应,所以摇摇晃晃的趴在了船弦上,胃里面翻滚着,张嘴哇哇直吐。

心情大好的汪执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叶麻。

“都多少年的老海盗了还晕船?千万别吐在夹板上,不然没人帮你收拾。”

一边吐着,一边伸手抹嘴,转过身来仰躺在船上的叶麻有些不服气的回了一句。

“这船上不就只有我一个人干这些杂活吗?”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汪执点了点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顺着船尾的排气管看到了鸡灵号和双屿湾两座大山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竖着三个烟囱的铁甲船,正吞吐着黑烟朝着他们开了过来。

虽然说刚刚离开双屿湾不远,这儿船只众多,遇见了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是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子,可不像什么好东西。

一脸疑惑的汪执赶忙拿起腰间的望远镜抵在独眼上。

拧动着镜筒对焦,几番模糊之下,镜片里终于出现了一面烈烈生风的金色旗帜,上面用极简的笔法画着一个行驶在巨浪上面的船头。

这个图案他挺熟悉的,这不就是刚刚替他们改装了船只的巨浪船厂吗?

“蔡老板,你钱没给到位呢?”

“什么钱?”汪执的话让蔡沅江一头雾水。

“喏,你自己看。”汪执把望远镜扔给了不明所以的蔡沅江。

“巨浪船厂的船?”蔡沅江一时半会儿有些没搞清楚为什么巨浪船厂也会跟着自己而来,难道是自己说回津门让对方起了疑心?

可他不过是一个船厂罢了,又没有归附于黑旗帮,自己的行踪和他没一点关系。

“不对劲。”蔡沅江伸手把望远镜一捂,眉头凝重的看向了齐青崖。

“想这么多干什么?”齐青崖感受着没在双屿湾活动够的生锈骨头,心里面反而是有些期待对方来者不善。

“反正他们的船比我们快,走近了问问不就知道了。”

升到三阶以后,齐青崖的心炁进展便十分缓慢,虽然体内炉火的数量是增多了,可是呼吸法的收益却没能跟上心炁的质量变化。

过了小半个月才涨了0.2不到的样子。

早在刚刚进入孟氏掌法研究所的时候,齐青崖就从伍老大的嘴里,以及那本《心炁的产生及运行原理(第三版)》书中了解到的心炁的产生原理。

原本就是因为呼入体内的天水废气从而产生了心炁。

所以说心炁的最初形态其实也是类似于气体这种能量类型。

而且齐青崖明显能感觉到体内的心炁变得越来越加凝实,以往就像飘散在空中的白色蒸汽,灵动且散漫。

现如今则是越来越沉淀,仿佛刚从排气口喷出来一样,还沾着晶莹的水雾。

可惜那本书只讲了入门的原理,并没有往后延伸,但是就从齐青崖交手的四阶北洋水师武官来看,至少他们身上还没出现心炁产生质变的现象。

恐怕需要更高的阶位才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在这之前,春令特效的滋养之下,齐青崖身体也变得远超常人,寻常四阶心炁拥有者也没办法像他那样五个体内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淬炼。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普通炁械和子弹已经对它造不成任何威胁。

但在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海上,多的是卧虎藏龙的高手和不讲道理的武器。

当一个人拥有了超凡脱俗的力量,自然不会甘心于原本的平静生活,但在面对国家这个庞然大物的时候,他们的选择其实并不多。

要么投身军伍,在纷争不断的战争中立响赫赫威名。

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并不喜欢这种体制内的拘束感觉,但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只能投身无人经管的广袤海洋。

所以他们把海上称为第二世界。

这也是为什么九旗十八岛的高手一抓一大把的缘故,毕竟这是世界上所有法外狂徒的集聚之地。

大利号上也不例外。

金老板虽然只有一阶心炁,但他的亲弟弟却比他高了整整二阶,他们两兄弟除开经营着巨浪船厂以外,还干着走私人口的肮脏活。

他们美名其曰人力资源公司,实则上是为海盗源源不断的提供新鲜血液罢了。

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被卖到船上做些最基本的杂活,勉强能赚回他自己的油钱。

而一个年龄尚小容易被哄骗的,觉醒了心炁天赋上佳的好苗子则可以换来一整艘船来回的油钱。

毕竟双屿湾消耗最快的,除了烟草毒品和酒水以外,接下来便是人口了。

崔佑真就是他们从高句丽半岛的老家骗来的孩子之一。

不过崔佑真的天赋没有体现在心炁上,而是全部都在和蒸汽核心打交道上,但这并没有妨碍金老板把他当成了出头鸟来处置。

毕竟他深知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个道理,所以得杀鸡儆猴。

至于船上的蔡老板嘛...

往日蓝海商会受到黑旗帮的庇护,别说是光明正大的开船撵了,就算他望远镜里面瞄到了蓝海商会船上挂的黑色旗帜,也要确保自己消失在对方的视野里面才敢继续前行。

而现在双屿湾谁不知道黑旗帮已然断绝了几乎所有和荣国商队的合作,他们看中了容量更大,数量更多的西班牙商队,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高句丽半岛的走私航线上。

所以现在的蓝海商会只不过是有一些小钱罢了,而在双屿湾很多时候钱不一定管用。

至少要排在拳头后面。

“巨浪船厂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差评,我们的客户要么葬身海底,要么就是回头客。”金老板的花衬衫在船上吹的鼓鼓囊囊,他看着稍显滑稽的蒸汽木船,把望远镜递给了身边的弟弟。

“当然我想蔡老板也不是和那小子串通一气的,但毕竟这艘船刚刚从巨浪船厂开出去,要是他回到双屿湾以后到处乱说,我们不能坏了名声不是吗?”

“把船开近,大炮准备,给我炸停它!”

水手们立马照办,砰砰通通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响了起来,金老板伸出双手把头发往后贴着头皮一梳,朝着弟弟笑着说道。

“我这个人喜欢多做几手准备,蔡沅江的行踪也挺值钱,我已经卖了个好价,在那些人接手之前,你登船了知道该怎么办吧?”

金大利人如其名,和站在他身边的哥哥比起来,简直就像一座铁塔似的立在甲板上,足足有两米二三的个头,和他身边垫在炮座上的82毫米口径的克虏伯火炮一般高。

身材胖的像一个东洋的相扑选手,浑身都是一条条摞起来的横肉。

到底是亲兄弟,穿着和金老板一模一样的加大码花衬衫。

金老板是为了风度故意不扣扣子,而他是扣不拢,连身上的三炉内甲也是特殊制作而成。

这个产自于韩华重工的蒸汽内甲显然不是最初版本,原来的“HDS”这字样已经被抹去。

前后关键部件没变,两侧是拆开后又重新加宽加大了的天水合金编织物,明显要比原先纤细如发丝的织物粗糙很多。

哪怕是整件内甲通体都刷上金漆,仍旧是一眼能分辨出来国有兵工厂和海盗小作坊的区别。

不过这并不影响三炉内甲给金大利带来的宛如大海般蓬勃的心炁。

他脸上的肥肉随着船身的晃动而像是波浪般抖着,手上的臂铠却是和看起来笨拙的身子截然不同,十分轻巧而又掌控自如的拍了拍金老板肩膀,喉咙里面吐出了模糊不清的几个字节。

“找人,杀人,砸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