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染不太理解,但苏栾能明白。
她看了看商染,又看了看黯然无神的温巷,始终没开口说话。
温巷的两只手绞在一起,满手心都是汗。
他一直记得商染十八岁的生日。
但是因为躲追杀,他没能及时打电话回去。
后来好不容易打了个电话回去,那些人又追了上来,温巷打出去的电话只叫出了一个字,这通电话后来不了了之。
温巷逃命的时候,手机丢了。
但从那之后,他在躲追杀的同时,发现了一直跟着他却没有伤害他的人。
他笃信那是商染派来的人。
温巷平日里老犯贱,这么贱的他不得不离开,在离z国那么远的乱洲,商染都念着那点儿旧情让人看着他的命。
可十二年前……
不,十三年了。
因为那天遭遇的经历,温巷对那天的日子印象比较深刻。
二月十五,他和他师父在回国路上遭拦截,师父差点被废了一只手,林舟意也在那天离世。
她今年的忌日已经过了。
十三年前,商染多大?
六岁,不到。
温巷的手掌间黏糊糊的,六这个数字在他的脑子里无限放大,最后又猛地崩裂开。
六岁的商染没有了妈妈,因为他们未能及时赶到京城。
温巷心底产生的悔恨感疯狂加深,席卷着他整个人,他甚至连看商染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整个人根本压不住的阴闷。
“对不起染姐……我……真的、真的对不起……”温巷埋着头,声音一阵一阵地含糊。
要不是他们没有及时赶到京城,商染就不会在那么小的年纪失去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亲人。
温巷甚至一度觉得是自己的错。
客厅里,气氛有些压抑。
商染默着声,没说话。
良久。
客厅那边的门传来了动静。
苏照的身影出现在那儿,他刚走到门边的时候往里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却没一点声,就连温巷那个平时疯言疯语的都没说话。
苏照脚步一顿,瞬间感受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氛围。
他停了下来,看了一圈屋里的三个人,然后回了回头看向走过来的盛景呈,眼神动了动。
盛景呈瞥他一眼,目光挪向了客厅里。
察觉到这边,商染敛着的眸皮抬了抬。
她的视线移了过来,和盛景呈对视了几秒,然后起身往外走。
见她站起来,苏栾跟着看了看门那边,但是没叫住她。
商染走近,苏照张了张嘴:“阿染……”
她没应,直接抬脚往外走了。
盛景呈侧头,长腿迈了出去。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客厅。
苏照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客厅里面,最后犹豫着进了客厅。
见他进来,苏栾的眼神给了他一眼。
苏照坐下,没先开口问什么,只是向苏栾使了使眼神,又指指温巷,问他怎么了。
苏栾轻摇头。
她能理解温巷。
若是她作为一个医生,并且有能力挽回林舟意的生命,不管是什么原因,因为她没能及时回来导致林舟意离世,她同样无颜面对商染。
半晌,温巷依旧埋着头。
苏栾轻叹了一口气:“你其实不用,”
她顿了顿:“不用那么介怀的,毕竟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且那个时候,你也没多大。”
算一算的话,温巷十三年前也就十一岁左右,虽然医学天才的名声已经响当当,但给人治病救命时也还要主靠他师父。
他那个时候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阿染她……没有怪你的意思。”苏栾安慰似的,“你和阿染那个时候也不认识。”
听着这副话的温巷动了动,却依旧没抬头。
但苏照却是对苏栾的话感到莫名,踌躇了一下:“阿染怎么了?”
闻声,苏栾看过来,手一扬,然后起身往外面走。
见状,苏照了然似的跟着往外面走。
兄妹俩离开,只留了温巷一个人,让他自己想想冷静下来。
从客厅里出来,苏栾右拐直走。
苏照跟上来:“妹儿,怎么回事?”
“你们昨晚知道了什么?”苏栾偏头,“或者看到了什么?”
苏照还没说话,脸上有疑问。
“知道阿染的妈妈吧?”苏栾停下来。
苏照一愣:“林院长?”
*
商染直接回了房,进来的时候也没关门,让盛景呈跟了进来。
他只手关了门,看了一眼商染的背影,然后双手往前一伸从后面抱住了商染。
商染的步子一顿。
能感觉到她的些许异常,盛景呈下巴在她颈窝蹭了蹭,有抚慰的意味。
商染的脖颈上有头发,隔着头发丝被盛景呈蹭,有些痒,可她只是头微偏,没其他反应。
盛景呈圈在她腰上的一只手沿着她的手臂缓缓下垂,然后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商染细腻的皮肤,然后从她的身后转到她的面前,微低着头看她:“染姐心情不是很好。”
商染抬眼直视着他,几秒后嘴角轻扯:“没啊。”
“真的?”盛景呈问着就俯下了身子,直接覆上了商染的唇。
她下颚微抬。
唇瓣相触,盛景呈并没有动,只是压着眼,唇贴着商染的。
几秒后,他舔舐了一下商染的唇角:“说谎了。”
商染的睫毛动了动,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嗯。”
她的声音落地,盛景呈放在她腰上的力收紧了一些,下巴又埋进了她的颈窝,两人离得更近了。
滚烫的体温顺着过来,商染整个人都被盛景呈圈在怀里,她的眸光向下敛了敛。
安静了好一会。
商染下巴微仰,蓦地懒笑了一声:“盛爷,您干嘛呢?”
盛景呈的头后撤微偏,黑眸注视着商染的脸,似想要看出什么来。
他的唇动了动:“想染姐了。”
商染挑眉:“是这样的?”
“嗯。”盛景呈低声应。
商染看他,扯着尾音:“盛公子,不对劲。”
“小小姐,”盛景呈挑起唇,“转移注意力?”
商染面不改色地:“误会。”
盛景呈嘴边的弧度掀了掀,伴随着胸腔里溢出来的笑音,莫名带了些磁性。
随着他的笑,他低下头再次吻上了商染的唇。
很轻,很绵长,没有一点儿其他什么占有的意味,缠缠绵绵的,像在用这样的方式安抚着什么。
片刻。
盛景呈抱着商染的手臂依旧没有撒开,只是撤离她的唇,然后拉着她在一旁坐下。
两人在这边待了很久,直到中午那会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