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秋 作品

第326章 从家雀到病娇的三大步骤(58)

坐在后排的人朝她招了招手,那笑容温迎并不陌生。

她推了推徐鹤白的胳膊,后者顺从地起身,和她一起往门外走。

爷爷的秘书站在汽车旁边,拉开了车门,温迎钻进去,身后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徐鹤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视线淡淡扫过屏幕。

他把电话按掉,没过两秒钟,铃声再次响起。

温迎朝他看去,徐鹤白抬起眼,目光含了几分歉意:“抱歉,有个电话需要接听。姐姐先和爷爷说会话,我待会过来找你,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徐鹤白又补充了一句,说自己不会走太远。

他转过身的同时,秘书也将车门关闭。

空旷的车内忽然变得安静,温迎面向爷爷,正准备开口,眼前的老者递过来一个漂亮的陶瓷碟,里面装满了草莓。

“你喜欢的。”熟悉的语调响起,带着笑意,却又像是颤音。

温迎伸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果味很甜,她不自觉地鼻尖酸涩。

“爷爷……”她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呢,结果一张口眼泪就掉下来。

布满褶皱的手抚过她的发顶,她泣不成声。

羞愧,恐惧,还有思念一同将心脏缠扯,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昨天晚上,小白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回来了,现在正和在他一起。”爷爷说,“我还以为他是在做梦,没想到却成了真的。”

“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找您。”温迎说。

爷爷微微笑了起来,目光和蔼地看向她。

那神情分明在说,他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因为他们是共伴十几年的家人。

温迎从他的口袋拿出手帕,擦了一下眼睛,接着道:“我本来想等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过来和您坦白一切,但我又有点害怕,怕再晚一些的话,我就没有家了。”

“怎么会没有家呢?”面前的老人忍俊不禁,像是听见了什么天真的傻话,眼角的皱纹深深陷下去。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温迎小声咕哝“这是什么”,接过来打开了,发现是一份遗嘱。

那么长的黑纸白字里,只罗列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而落款的日期,正是她十七岁那年的初春。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我以为……”

她捏住纸张的边缘,喃喃道:“我是拼尽了全力,才得到您的认可的。”

“不,那只是为了让你更加心安理得。”爷爷说,“站在你理应站在的高度,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舒服自在地享受这一切。”

温迎抬起头,从这段话中突然捕捉到什么,一根微妙的弦响在她的脑海。

“您什么都知道?”她问,“您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在她纠结于自己是否为这个身份的冒用者的时候,在她介于私心和公正之间摇摆不定时,还是在,更早之前?

“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你应当不是佩佩的孩子。”

爷爷摸摸她的发顶:“虽然我不清楚那是什么原因,周围的每一个人见到你时,都理所当然地将你和她联系在一起,说你们长得相像,夸你和她一样聪慧可爱,就像是同时生了一场遗忘症似的。但我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没人比我更清楚她的生平事迹,她从未当过母亲。”

“她十二岁那年跳级,十六岁上了大学,十九岁时喜欢上摄影,认识了同样热衷于摄影的你父亲,说不愿意继承公司,两个人约好了去当记者,我说不想的话那就不想吧,反正上头还有两个哥哥,股份和分红足够她无忧无虑地度过后半生。”

温迎安静听着,忽然听见一声叹息。

“我错了。”

她瞳孔微微收缩,一瞬间想起九岁那年混乱的家宴,所有人离开后,昏黄灯光下那道独自坐在椅子上沉默的背影。

那时候爷爷还没这么苍老,看上去却比现在要疲惫更多。

她抱着从矮柜里找到的相机,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好奇地轻声问:“这个为什么不能像新闻里那样发光,是因为坏了吗?”

爷爷转过脸,擦去相机表面的灰尘,他按了按开关,相机里居然还存了一点电。

一老一少拍下第一张合照,略有些拘谨,也隔着些距离。

爷爷深陷疲乏的眼里倒映出她的影子,问:“你喜欢摄影吗?”

那时候的她摇了摇头,说“不喜欢,我更喜欢拼图”,顿了顿又说:“是因为你的背影看起来快要哭了,我看他们拍照的时候都会笑的,我想让你也笑一下。”

那双眼睛深刻注视了她许久,直到午夜的钟声敲响,爷爷拿起相机,重新说:“好,那我们再来拍一张笑着的。”

温迎从回忆中抽离,模糊泪光中,爷爷仍旧是微笑着看她。

“是您抹去了我在那场车祸中的消息,对外宣布我只是因病休养,暂时卸下了集团事务吗?”

爷爷轻微颔首,说:“是的。”

“您在等我回来?”温迎用力眨了眨眼睛,“如果……我没办法回来了呢?”

“那我就留在这里,尽量做好我这一生的事情,在终年时把积蓄捐献出去……或许,这里的福气也能到你那边。”

“爷爷,您好迷信。”温迎有些哽咽地说。

爷爷笑了起来,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脑袋,说道,“好在,你已经找到了办法。我就知道,你怎么会放弃寻找办法呢?”

温迎与他对视,半晌,任凭眼泪滑落地笑了。

“您说得对。”她用力点头,拥抱他,“我会一直一直,锲而不舍。”

这时候,车窗忽而被轻轻叩响。

温迎转头之前抹了好几下眼睛,小声问了句:“能看出来我刚刚在哭吗?”

爷爷笑着没有说话。

秘书把车门打开,徐鹤白弯腰坐进来,大衣外面裹挟着寒气。

递到温迎面前的毛巾却是热气腾腾的。

“你……”温迎望向他。

“嗯?”徐鹤白像是有些困惑地问,“怎么了?”

爷爷在一旁笑得开怀,徐鹤白看着她,也慢慢弯起了眼睛。

温迎抿了抿唇,也不再假装了,朝他身侧靠近了些,带着浓重的鼻音道:“要你给我擦。”

徐鹤白轻声笑了一下,说:“好。”

他温柔托起她的下颌,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专注,细致擦拭她的脸颊。

冰凉的袖口沾染了些许细碎的雪花,又很快被车内的热气融化。

“今天是个团圆的好日子。”爷爷望向窗外,雪短暂地停止了,“小白也很久没回家了,回去吃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