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景风行走在马车左侧,腰间佩戴着大刀。
他的身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里是中州最繁华的四街,处于最中央的位置!
在四街购置东西的人,无一不是家底丰饶之辈。
更别提在四街开设店铺的人,要是没足够的财力拿下地皮,又如何能站稳脚跟?
多数人明白这件事。
周围人一开始嬉皮笑脸的玩笑般的态度肃然一变。
整个中州谁不知道,郭知府之子郭景风为人正派,嫉恶如仇,心系百姓,才华出众!
谁要是能在他面前出头,博得好感,日后好处多了去了!
两个巡逻官兵抬头看到郭景风,差点魂都吓飞了。
更别提被他们捆绑住双手的小张氏挣扎,她力气比寻常人大不少,竟挣脱开了两人。
“我没有偷东西!”
声音大得,竟让郭景风的目光投了过来。
两个巡逻官兵心中一突,心惊肉跳。
生怕郭景风过来,提着两人骂一顿。
场景仿佛变得静默起来,像一场无言的哑剧。
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张氏已经记不清。
只记得远处有一国字脸的青年走了过来,身旁跟着一个熟人。
是顺公公。
随后,今早走散的樊婆子上前,把她拉在身后,和招财、月晓晓站在一起。
小张氏不懂,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在苏家村待了十几年,自从相公没有踪影之后,被程氏唾骂了好几年。
家中没有了当家做主的男人,仿佛铺天盖地的恶意朝着他们一家涌了过来。
她又是个哑巴,只能不断护着仅剩的两个孩子。
事情明明一切都在好起来。
她能重新说话了。
遇到事情,她会站出来反驳。
她自己在帮自己,但还是有人欺负她。
十几年。
她在苏家村十几年,除了村子里的人,没与外人接触过。
她想不通。
为什么外面的人这么坏。
小张氏眼前一黑,居然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眼见着就要倒在地上。
招财反应最快,连忙伸出手,扶住小张氏。
其次是月晓晓。
两个人合力才堪堪把人扶了起来,没让其倒在地上。
顺公公刚随着郭景风走过来,看着樊婆子等人,下意识往回看。
灵秀公主不会看见这一幕吧?
要是知道苏乡君的家人被这样欺负……
顺公公不敢想象。
他正要开口给郭景风提醒几句,当做上门时被他打的补偿。
哪知道郭景风比他还快,上前几步,呵斥道:“什么情况?”
若是往日,郭景风能忍住情绪,但他脸上隐隐作痛的巴掌印在不断提醒他。
他被打了!
被一个女人侮辱了!
一路走过来,顶着这么大的一个巴掌印。
他已经分不清心中的愤怒居多,还是理智多。
他冲着两名巡逻士兵吩咐道:“速度把事情解决了,把地方腾出来!”
中街平日没出问题,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有人捣乱!
“把人带下去!”
两位巡逻官兵本以为要挨骂,听到这句话一喜。
嚣张地冲着樊婆子走去,推搡着她,来到招财两人面前,眼见着要把小张氏带走。
顺公公道:“慢着,郭公子。”
他委婉着说:“这件事这样处理不太妥帖……”
提醒的话没说完。
月晓晓看到顺公公,眼睛一亮,目光转到不远处的马车上。
“是姐姐!是灵秀姐姐的马车!”
她迈开小短腿,直奔目的地,来到马车附近,像个小喜鹊一样不断喊着。
慕灵秀掀开马车帷幕,扫视一圈,才看到了月晓晓这个小萝卜头。
她认得月晓晓。
是苏姐姐身边的小跟班。
小跟班在这里,岂不是苏姐姐也在?
慕灵秀下了马车,鞋底刚踩上地面。
月晓晓扯着她的衣角,一点都不怕生,那张俏生生的脸完整呈现在慕灵秀面前,让她有种极为熟悉的错觉。
就像曾经在哪里见到过这张脸一般。
“灵秀姐姐。”月晓晓仰着脑袋,轻轻地问:“我们和苏姐姐走散了,现在苏姐姐的娘亲晕倒了,来了两个好厉害的官兵,说是要把我们抓进大牢……”
她紧张地看着慕灵秀,手指不自觉地搅动。
另一边,小张氏已经被两名巡逻官兵扛了起来,两人凶神恶煞地疏散着周围的人群。
他们动作十分迅速。
顺公公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人就已经走远。
招财挡在两人面前,伸出双手,倔强着小脸,不说话,就狠狠瞪着两人。
“把夫人还回来!”
胖老板冲上前,直接把招财推倒在地,恶狠狠道:“滚开!哪里来的小叫花子,就知道在这里碍事!”
招财爬起来,锲而不舍地挡在两名离开的巡逻官兵面前。
速度快得胖老板都反应不过来。
胖老板朝着两名巡逻官兵歉意一笑,直接拎着招财的胳膊,狠狠一拉。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快滚,别挡道!”
顺公公连忙道:“快点叫人停下来,她们是……”
郭景风一头雾水,他正迷惑着,不知道顺公公在想表达什么。
身后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冷得让郭景风下意识回头来。
“顺公公,把人救出来。”
“以及扇他。”
慕灵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
顺公公应了一声,冲到两名官兵面前,把小张氏接了回来。
场面明显变得不对劲起来。
两名巡逻官兵下意识看向了郭景风,下意识手一松。
堂堂中州知府之子郭景风,居然对身穿华服的少女恭敬有加。
难不成眼前的人更尊贵?
顺公公成功把人接了回来,让樊婆子扶着,又框框扇了郭景风两个巴掌。
巴掌清脆的响声。
直接把周围的人吓得一个激灵。
纷纷回头看。
郭景风脸涨得通红,双眼逐渐布满血丝。
他没问为什么要打他。
只觉得浑身燥热,全身散发的热气让他整个人汗淋淋。
胸口像是有一头野兽跑了出来,要炸裂开一般。
这个女人!
哪怕是个公主,日后也是生儿育女的工具!
他堂堂中州知府之子,爹是从四品的官员。
在中州说风是风,说雨是雨。
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个大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