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霞的心有些乱,她突然发现自己活着好像没了什么意思。
即便是吃饭的时候,也是无精打采。
而在陈文轩的眼中呢,这确实是个可怜的丫头。
星爷曾说过,“做人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反正陈文轩就觉得星爷说得很对,不管是大梦想还是小梦想,总归应该是有一个的。
短暂的休息过后,再次启程。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了营州城下。
该说不说,作为把守辽东……,现如今其实更确切的说是辽南门户的城池,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往来的人也不少,看着倒是繁华得很。
名刺递过去,守城的兵卒也没有任何的阻拦,直接放行。
其实看到他们这全部骑兵的队伍赶过来,也能猜个差不多。
“本来想忙完了军务,便去辽东拜访都督。没想到,反倒是都督先过来了。”
刚刚来到节度使府的门前,周伟便从里边走了出来。
“节度使客气了。”陈文轩乐呵呵的一抱拳。
“世人皆说节度使乃是当今无二之儒将,所言不虚。节度使穿着这身儒衫,看起来反倒比我更像儒生。”
这个话就是带着刺的,听得周围身后的那些武将齐齐按上了刀柄。
陈文轩对他们平卢军又杀、又辱的,好些人早就憋了一股子气。
周伟倒是面色不变,“都督谬赞了,无非是喜欢舞文弄墨而已。与才华无双的都督相比,自是逊色很多。就是不知道都督今日此来何事?”
陈文轩一摆手,江三豹凑到后边,将车上的箱子给抱了过来。
等打开了箱子,露出里边的大好头颅之后,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冷峻起来。
“都督,这是何意?”周伟问道。
“这些人,乃是高句丽的谍子。难道节度使不打算了解一下,我是在哪里遇到的这些人吗?”陈文轩认真的说道。
“辽东府与高句丽离得更近,相距不远,便是那辽东城。”周伟笑着说道。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这就是你们那边的事情,往咱这里来干啥。
“错了、错了,大错而特错啊。”陈文轩也乐了。
“这些人,乃是蹲守在平卢马场周边的人。前去取马,幸得左金吾卫翊府中郎将相护。若不然,我还真就够呛能回去。”
这么一说,这边的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
如果说单单是陈文轩这么说,那完全就可以一推二六五,你说啥还是啥咋地?屎盆子往谁身上扣啊?
但是牵扯到了李振华这位左金吾卫的翊府中郎将,那么这个问题就不一般了。
因为笼统来讲,左金吾卫是禁军。这次随着陈文轩一起过来,那就是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了。
而且好多人心里边也开始打鼓了,难道高句丽的谍子,真的已经潜入到平卢马场周边了吗?
护国公李泰的孙子、左金吾卫翊府中郎将的身份,这可是说不了假话的。
“有翊府中郎将相护,自是能保得都督周全。看来这高句丽贼心不死,日后你这个辽东都督怕是要忙得很。”周伟说道。
“哎……,忙是肯定要忙的。”陈文轩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想要袭杀我,我是一丁点都不在乎。只可惜啊,从平卢带回来的战马,因为没有马夫相伴,被他们袭扰之后,连死带跑的,一下子损失了一百三十二匹。”
“这次过来呢,就是想与节度使商量一下,这个折子该咋给陛下呈上去。节度使也请放心,该请罪本都督自是要请罪的。”
“毕竟是我辽东监管不力,以致让高句丽的谍子都潜入到了平卢腹地,甚至都欺到了平卢马场附近。”
“这若是让他们一把火烧了马场,这个损失得多大?兹事体大,本都督这才过来跟节度使商量一下。”
坐在车中的任霞听着就想乐,这个货是真的能够把胡搅蛮缠给发挥到极致。
她也是胡乱的说,毕竟周伟是节度使。在品级和管辖范围,要比陈文轩这个都督高上一级。
可是按照现在陈文轩这个说法呢,周伟不想接招都不行。
因为陈文轩打的主意就是拉你一起下水。
哪怕他口口声声说的是要跟永炎帝去请罪,能请下来什么样的责罚?申斥一通也就罢了。
可是若是他真的把这个罪给请下来,周伟就能够跑得了吗?
马场的重要性,对于一处军镇来讲,那是不言而喻的。
聪明如周伟,怎么可能把这个刀把子给递过去。
“都督所言,确是要仔细查证。都督也请放心,若是平卢境内有人玩忽职守,定当一查到底。”周伟说道。
“那感情好了,还有劳节度使给我们找个住的地方。不查清楚,我都不敢回去了,万一半路上再遇到高句丽的谍子,把我给弄死可咋整。”陈文轩乐呵呵的说道。
周伟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变化,这特么的是赖上自己了?
这陈文轩,确实是个难缠的人物。
“呃……,偌大的营州城,不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陈文轩一脸惊讶的问道。
“其实人也不多啊,一共就五百多人。哎……,若是招待不下,那我即刻回返便是。李大哥,路上可要多加小心。贼人出没,不得不防。”
“都督说的是哪里话,来人啊……”
“哎呀,老刘、老刘,看这里、看这里。节度使,让老刘招呼我们就行了。”
周伟的话刚说一半,陈文轩就兴高采烈的喊了起来。
同样站在人群中的行军司马刘云鹏傻眼了,你特么的喊咱干啥?
现在同僚们,都是用啥样的眼神看自己了。
“节度使,我跟老刘很熟。”陈文轩乐呵呵的又补了一句。
“好,那便让刘司马带着都督安顿下去。待明日,本节度使定给都督一个交代。”周伟笑着说道。
刘云鹏的心啊,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这次是真完鸟。
“嗯,别的倒是好说,就是那些战马啊,太可惜了啊。一想到它们孤苦伶仃的在野地里乱跑,我便夜不能寐啊。”陈文轩感慨了一句。
听着他的话,周伟的牙痒痒得很。
明白了,就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多要一些战马。
而他更加知道的是,这次的事情,必须尽快压下去才行。
哪怕明知道陈文轩是要挟,也得配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