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金刀黑剑之后,玄英当即带着四名侍从出了城,接着往西边的江口邑方向驰去。
出金阳城西门时,守门的铜尉十分热情地跟玄英打招呼,问他要到哪里去。
玄英瞪了那铜尉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与你无关的事最好少打听!”
那铜尉吓了一大跳,急忙住了嘴,心说这个玄将军的脾性跟地底深渊挖出来的老深冰似的,凉得连血都能冻结,没来由的我去惹他干什么?但他还是满脸堆笑,目送着玄英五人驰出东门,也不敢在他背后骂上一句两句,玄将军可有“天观”,说不定在他背后说话也能被他察觉。
苍木国七大城中,柏君城距离金阳城最远,足足有四五千里的路程,而且没有直通的官道。
去往柏君城有两条路可选,稍微便捷的一条是先向南走碧城,之后再转向西走柏君城。不过碧城被赤兵占领,接云关也已被破,这条路不能再走。
另一条路是先往西走三樊邑、瓦宁邑等邑城,到江口邑后再转向南,约莫两千五百里后可到柏君城。
路途极为遥远,想在半个月内赶到很有些吃力,不过玄英和侍从骑的都是上好的骏马,虽不能日行千里,跑个六七百里还是可以的。加上歇马的时间,最多十一二天便可到柏君城。
几个月前他带着二十几人到阴岭邑杀人,来回也不过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次走得更快,花的时间自然也会少一些。
到了江口邑之后,玄英吩咐四名侍从分头打探冥渊鼎的下落,半月后再会合。四人领命而去,而他自己则径驰向了南方的柏君城。
四名侍从跟在他身边已有一年多的时间,但他不敢将他们带去柏君城,因为他也不知道这四人到底是金刀黑剑还是金璃儿的人。
即便他们并非金刀黑剑或者金璃儿的人,“打邪枪”是天下闻名的灵器,玄英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他一个人骑马飞奔就要快得多,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到了柏君城的北侧关口弋凤关。歇了两个时辰的马后沿官道继续南行,三天后到了了童山邑,过了眠水之后再一路向西,花了一天半功夫就到了柏君城。
柏君城地处苍木国西南向,与西海城一样,西侧也是紧靠着广阔的西海。该城领地在苍木国七大城中距离赤沙国最近,但其最南端是一线崖关。该关口只是一道三四尺宽的岩石缝隙,赤沙国的灵王就算术法再高,也无法攻破。
赤兵攻破接云关之后,金阳城的不少百姓也开始恐慌起来,甚至已有一些人打着探亲或是经商的幌子,举家往西或是往北行,不过是为了躲避可能的兵祸。
事案堂对此节根本就没有发现,亦或是发现了但是没有加以管束,后得金璃儿提醒说百姓或在出逃,这才着急忙慌地配合金刀门加以管束,不再允许百姓举家外逃。
柏君城虽然距离赤沙国最近,反而最为安稳。
玄英跨马进了柏君城东门,守门的兵士并没有上前盘问。但见百姓言笑欢欢,出行如常,他忽然想起在离玄岛的日子来,那时候也是这般轻松自在,可惜这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打听到穆龙光上将军府的位置,玄英骑着马得得地赶了过去。
半年多前他曾来过这里一次,因为他闹的事情太大,想来此城的很多人已经记住他了。
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这次他是秘密行事,不能张扬,因此他在进城前买了一顶斗笠,戴上后将笠檐压得很低,一身考究的黑蚕丝锦衣也换成了黑色的粗麻布艺。
如果不加细看,应该没人认得出他就是带领了二十多人,一路收割沙国人头颅到一线崖关,再在阴岭邑大杀三日的金阳城将军玄英。
穆龙光的将军府在柏君城的东南侧,位置并不偏僻,府门外隔不远处还是一条十分热闹的街巷,有不少卖货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也是不少,熙熙攘攘的,使得玄英的坐骑也慢了下来。
街巷上的人都是步行,只有玄英一个人骑着高高的大马,因此显得极为惹眼。万一被人知道他这个金阳城的将军到了柏君城,只怕要惹出不少事端出来。
他只好跳下马,老老实实地牵马步行。
忽听一个清亮尖锐的女声说道:“这位朋友,你这杆枪卖多少钱?”
另一个有些粗愣的声音说道:“我这杆枪不卖的。”
听这声音,竟有几分熟悉,玄英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
又有一人大声说道:“这世上哪有不卖的东西?如果你不卖,那是因为价钱不合适!我说得对不对?!”这人显然是帮衬着第一个人说话。
那个粗愣的声音还是说道:“不管你出多少,我都不会卖。”
玄英拉着马,与那争论的几人渐渐靠近。他身高腿长,越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已看见五个人正围着另外两人说话。
被围着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手中拿着一杆漆黑如墨的长枪,二人都背对着玄英,看不到他们的相貌。那男子手中的那杆长枪式样十分奇特,与苍木国七城的长枪、长矛都不相同,倒像是一件有不少年头的古物。
五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贵白衣,脸孔也白腻腻的男子。这人一副高人几等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情,斜眼觑持枪男子,叫道:“十金……”声音尖锐,原来先前的那“女声音”正是他。
玄英微微皱了皱眉,心说这人跟玄有竹相差不多,看着很是恶心。
持枪男子摇了摇头,还是说道:“我不卖。”
这声音玄英越听越是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白脸男子接着喊道:“十五金……”
持枪男子仍旧摇了摇头。他身旁那名女子说道:“说了不卖就是不卖,你们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