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用这种思维,反而越推越觉得韩文清就是要登上皇位的。
他私底下问了靖王,想要扶持其他皇子,结果未能成功,那接下来的路,就只有自立为帝或是扶持太子了。
显然,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扶持太子登上大统的,那就只有他自立为帝一个选项。
只可惜,十八年前,安国公的突然兵变,强行打断了韩公的后续人生,导致世人最终都没能看明白韩公到底是忠是奸!
“隐帅什么时候抵达京城?”韩子苒转而问起隐帅的下落,想着跟隐帅聊聊,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陈松伟一筹莫展,轻轻晃着脑袋:“他不会来京城了。隐卫的事,他已全盘托付给我,让我听从江少卿的指示。他孤身一人脱离隐卫,要去做他自己了。”
“做他自己?”韩子苒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陈松伟点点头:“这十八年来,他藏身于黑暗之中,做了很多他不想做的事情,一切只为了大局为重,为了隐卫的存活。如今他将这重担交给了江珣,自然就可以脱身而去,过他的快意人生了。”
韩子苒听了,不由沉默了几分。
“联系不上吗?”江珣沉声问道,“事情都没有完了,他就想这么置身事外?”
“联系倒是联系得上,但他不回来见我们了,他会以他自己的方式帮助我们,没打算就此置身事外。”陈松伟看了看韩子苒,“我想,他是怕姑娘见了他,要把他扭送去见官,所以赶紧跑了。”
“冤有头债有主,他既然做了,就该坦然接受惩处,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悔过。”韩子苒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陈松伟笑了起来:“接受惩处应该不成问题,但别指望他会悔过。这人,也是倔得很!”
他说着,将一封书信递给江珣:“这是他让我带给你,你看看,里面是关于管理隐卫的诸多事宜以及他之前所掌握的全部线索。我已经事先看过了,查韩家一案根本用不上。”
江珣拆开书信浏览了一遍,而后露出失望的神色。
“隐帅查了那么多年,也终究一无所知吗?”
“当年知晓实情的,基本上都死了,其他侥幸活下来的,都只知只言片语,始终拼不出核心的线索。”陈松伟叹了口气,“如今要么去问宋禹希,要么解开河图洛书箱格,才有可能知晓当年的真相。”
“宋禹希未必会如实招供,河图洛书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打得开来。”韩子苒有些为难了。
“宋禹希未必会招供,但有一人,或许能让他开口。”陈松伟竖起一根手指,也不卖关子了,“宋砚之!”
江珣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他不是很喜欢有人在韩子苒面前提起宋砚之。
“怎么说?”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若是宋砚之决心追问宋禹希的话,我想宋禹希应该无法招架得住。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宋砚之,几乎是把全部的心血都花在了宋砚之身上。”陈松伟做出解释。
从宋禹希的种种行为来看,他的确很为自己的儿子宋砚之考虑。
“依我看来,宋禹希为了在宋砚之面前维护好他身为父亲的身份,他是愿意将真相告知我们的。但需要宋砚之的配合,对宋禹希进行‘逼供’!”
陈松伟轻声说完,望着江珣,等江珣做决定。
江珣略一沉吟,颔首道:“就依你之言,权当做死马医治。只是,尽量不要让圣上知晓最终的结果,我怕那会对苒儿有所影响。”
陈松伟点了点头,如今虽然景帝准许韩子苒重新审查当年的案子,但若是越查下去证据越指向韩家谋逆的话,那景帝绝对不会给韩子苒一个好果子吃。
江家虽然得到景帝的信任和器重,但若与谋逆之人牵连在一起的话,这份信任并不能维持多久。
伴君如伴虎,根本无法揣测景帝这头猛虎什么时候会朝身边的支持者张开血盆大口。
陈松伟离去后,江珣看了一眼韩子苒,问道:“今日问讯了不少情况,可都摘抄好了?”
“好了!”韩子苒拍了拍手边一摞宣纸,“只是感觉都派不上用场。”
“总归有用的。”江珣笑着,将所有文稿都收了起来,带着韩子苒回江府。
两人忙了一天,在府邸里沐浴一番后便沉沉睡了。
这一晚,韩子苒睡得极不踏实,梦里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看着就眼生的人。
但他们的笑容却十分和蔼,仿佛是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人。
他们将韩子苒围在中间,似乎在说着话儿,但韩子苒一句也听不懂。
中间为首的一位老者,慈眉善目却又不失威仪,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一群人,一句话也不说。
其他人却是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似乎有什么好事情,迫不及待地要转告老者。
而韩子苒则像是个小孩,坐在几人中间却比他们都要矮上许多。
说着说着,突然画面一转,便化作漫天的火焰,将他们都包围住了。
韩子苒这次没再像以前那么害怕,在她的身边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让她镇定了许多。
而梦境也因此继续变化着,没有被韩子苒打断。
只见火海之中,那老者不怒自威,对着诸多将士疾声痛斥着,只不过韩子苒隔得很远,依旧是听不清。
但韩子苒的面前突然出现了河图洛书铁箱,而且是六个面都完全复原了的样子。
韩子苒伸手就想要去打开河图洛书铁箱,结果却被那老人给抓住了手。
他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就冒出来的,对着韩子苒说了几句话,但韩子苒却没听懂。
老人笑着,推了韩子苒一把,韩子苒就醒了过来。
这一回,她不是吓醒的,而是好像被人从梦里给推走的。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窗外有些亮光。
韩子苒只觉得脸颊有些湿润,抬手一擦,似乎是泪水。
她只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仿佛被剜去了一块,十分不舒服。
就在这时,房间里亮了起来,江珣手托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脸上有些担忧地看着韩子苒。
“可是又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