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谍中谍,计中计

    谍报局的审讯室。

    厉枭手里的枪,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充斥浓呛硝烟的味道。

    躺在地上的男人,双手双脚和躯干上,到处都是被子弹打穿的窟窿眼,鲜血淌了一地。

    看起来凄惨无比,但还是吊了一口长气。

    厉枭开枪的时候,精准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把男人折磨得奄奄一息鬼哭狼嚎,又不至于当场要了他的命。

    王副官长很有眼色地递了块白色毛巾过去,“督军。”

    厉枭接过,慢条斯理擦拭每根修长有力的手指。

    “你叫张六子,住在海城郊区的张口巷子,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戚。”

    “看似孤身一人,没有任何破绽。”

    “不过呢……”厉枭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慢条斯理踩中男人的右手,一根连着一根手指,用力碾压。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响声,清脆透着渗人。

    男人疼得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厉枭却眯着眼眸,觉得甚是动听。

    “你有个老相好,就住在张口巷子临街的一间小饭店里,饭店是你出钱开张的,她还怀了你的孩子,再过半个月,就要生产。”

    厉枭的话刚说完,男人肿成猪头没有一块好肉的脸上,一阵阵颤抖。

    绝望地瘫倒在地上,含糊不清地祈求,“咳咳……我说,我全部都说出来,只求督军饶她们母子一命。”

    说话时,血水顺着嘴角溢出来,又可怖又恶心。

    厉枭擦完手指后,把毛巾随意地扔在男人脸上,回头看了眼王副官长,“剩下的,交给你了。”

    “是,督军,我保证从他嘴里,把他十八代祖宗都挖出来。”王副官长点头道。

    厉枭阔步走出审讯室。

    在谍报局大楼宽阔的大厅,差点撞上了顾斯铭。

    顾斯铭看着厉枭,神色有些复杂。

    “督军,煽风点火的那批人都招了,他们都是活跃在海城北郊的地痞小流氓,平时做些偷鸡摸狗调戏女人的破事。”

    “前两天晚上,有人找到他们,给了笔丰厚的报酬,还给了几条枪,要求他们散布谣言,趁乱时开枪杀人。”

    “那个人戴了面具,神神秘秘,他们从来没见过。”

    “另外,他们手里的手枪,全部缴获了。”顾斯铭蹙了下眉,说道,“是市面上最普通的花撸子m1900,投入市场十年,共生产了七十二万支,从这条线路上去查,费时费力,还查不出任何结果。”

    “查不出结果,就不必再查。”厉枭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想要枪杀我的那个歹徒正在招供,很快就能有结果。”

    顾斯铭顿了下,抬眸定睛地看着眼前矜贵又透出凌厉杀气的男人,漆黑的眼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紧攥的拳头,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督军,感情和婚姻中,安安已经被人狠狠伤过一次,还望督军此后余生,好好对待安安。”

    厉枭眯了眯眸子,冷戾地笑了下,“你是以安安大哥的身份说这话,还是以安安爱慕者的身份?”

    “两者都有。”

    顾斯铭平静地对视着厉枭,语气温和,“你对安安做到从一而终,我就是她的亲大哥。”

    “但是,如果督军走到婚姻半途中,变得和朱乾川一样贪婪,不再满足身边只有安安一人,热衷享受三妻四妾的刺激,伤害到安安,我就是安安的爱慕者。”

    厉枭盯了顾斯铭几秒,眸底厉色翻滚,冷呵了声,“那你可以死心了。”

    他不是朱乾川那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拥有了明珠,又怎么可能瞧得上那些俗不可耐的庸脂俗粉?!

    顾斯铭,“……”

    王副官长疾步而来,看着厉枭与顾斯铭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下意识没有凑上前。

    站在距离两米开外的地方,向厉枭汇报,“督军,招了,是厉二少身边的管家。”

    厉枭瞟过去一眼,“马上去抓人。”

    王副官长有点迟疑,“可是,那毕竟是死去的老大帅姨太太的住宅。”

    而且那个姨太太出了名的胡搅蛮缠,无理都要搅三分,有理更不饶人。

    真要闹起来,对督军的名声不太好。

    “有意见,让她去地狱跟老大帅告状去。”厉枭淡声道。

    从他坐上督军的位置,经历过厉绍发起的无数次暗杀。

    仅有的兄弟情分,早就磨灭了。

    一个过气的姨太太罢了,他从未放在眼里。

    除了安安,没有谁能威胁他。

    “是,我马上去办。”王副官长恭敬应了声。

    厉枭没有再搭理顾斯铭,慢条斯理解开衬衫纽扣,走向他的专座。

    大喜的日子,却被一群跳梁小丑搅黄了他与安安的订婚宴,心里早憋了火。

    王副官长办事去了,厉枭也没有另外喊人为他开车,亲自开着车往督军府驶去。

    半路上,他下了一趟,在俄罗斯蛋糕坊买了傅安安最爱的红樱桃奶油小方和栗子粉蛋糕。

    她喜欢吃甜食。

    吃的时候,嘴角微翘,笑容盛放,仿佛万千星辰落在她的眼睛里。

    这样一个哪哪都长在他心巴上的姑娘,他怎么可能舍得去辜负她?

    爱是常觉亏欠。

    哪怕把他这条命双手奉上,他也只会觉得,给她的还不够多,对她还不够好。

    顾斯铭那厮还奢想着迎娶安安……

    下辈子吧。

    不,下辈子他也要娶安安为妻,生生世世。

    厉枭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唇角,把车停稳,急切地大跨步跃下车。

    推开缠枝大铁门,嘴角含笑喊道,“安安。”

    话音刚落,咯吱咯吱轮椅滚动的声音,响彻他耳畔。

    今焕生一脸焦急,倏然晃荡在他眼前。

    “督军,安安不见了。”

    吧嗒。

    厉枭提了满手的蛋糕,全部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飞一般冲向客厅,“怎么回事?”

    富丽堂皇的客厅,错落有致的家具,没有任何变化。

    墨绿色沙发上,放了傅安安的一条丝绸流苏披肩。

    厉枭拿起来捻了捻,还有她身上的余温。

    说明她走了没多久。

    “守门的兵士说,阿祥两个小时之前开车送安安出门,我估计她是想去新关码头帮助你。”

    “从这里去新关码头,最多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新关码头我的人传来消息,压根没看见安安的影子。”

    今焕生浓眉皱紧,“今天是你们的订婚宴,她不可能在外面逗留,所以我猜测,安安半路上就出事了。新关码头闹得沸沸扬扬,表面上是冲你来的,实际上,是冲着安安来的。”

    好一出谍中谍,计中计。

    厉枭身躯一顿,声音冷的像脱鞘刀刃,“查,全城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