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山冷笑一声,抬手指向那具静静躺在棺椁中的公主,语气森然:“公主已死,但她的‘尸身’仍在,而哈提利用邪术,让这具‘活着’的尸体继续统治天下。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魏虎的脸色从震惊到愕然,最后彻底变得苍白:“若是天下人都信了......那大法师便成了‘不死的神君’......”
江远山点头,声音低沉而冷冽:“到那时,哈提便不仅仅是公主府的实际掌控人,他是掌控神权的圣人,是唯一能‘通天’之人。所有人都会信他、敬他、惧他。届时,皇权、军权、甚至整个大盛的信仰,都会落入他的掌控。”
魏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惊得手心全是冷汗:“他......他这是要变天啊!”
江远山眼神深沉,缓缓地说道:“他不仅仅要窃国......他要的是永世不倒的统治。”
魏虎攥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咬牙道:“不能让这老狗得逞!江兄,我们得立刻把那狗东西带回去处死,再揭穿他的阴谋!”
江远山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沉思片刻,目光沉冷如刀:“哈提能布局至此,说明他早已在朝堂和皇城内安插了无数眼线。我们若是贸然将此事昭告天下,非但无法揭穿他的阴谋,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此时,两位爷正有危险,我们不好再给他们添麻烦。”
魏虎心头一沉,脸色凝重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江远山缓缓吐出四个字:“釜底抽薪。”
魏虎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你的意思是......?”
江远山目光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我们今日知道了这事,那我们......便让这事随着这密室彻底消失。”
魏虎猛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微张开,随即猛地一握拳,狠狠道:“好!彻底毁掉他的法子,让这具尸体再也无法被他利用!只是......我又想到一件事。”
他说到此处,突然没了声音。
“什么?怎么不说了?”江远山感到了魏虎的奇怪,皱了一下眉头,继而满脸好奇地看着他,等他进一步开口。
“你刚说,这棺材里的药草可以解毒......我在想,哈提的三日丸是不是解了......”
江远山闻言,目光骤然一凝,整个人瞬间紧绷了起来。魏虎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三日丸……”江远山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得仿佛带着一丝寒意。他眯起眼睛,神色复杂地盯着棺椁里那些药草,沉思片刻后,缓缓道:“如果公主的尸身能解毒,那意味着刚才的哈提……”
魏虎咽了口唾沫,接上他的话:“意味着哈提的毒,已经解了!”
江远山却没有急着附和,反而神色沉稳地看了魏虎一眼,缓缓道:“这人,究竟是什么人啊?”
魏虎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咧嘴一笑:“他要是我们盛人就好了,此番聪明,定能对国有益。”
江远山微微点头,随即目光再次落在棺椁之中,沉思片刻后,忽然伸手从药草堆中取出一小撮叶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眉头微微皱起。
魏虎见状,忍不住问道:“怎么?这药草有什么问题?”
江远山沉吟片刻,低声道:“这药草里不仅有解毒的成分……”
魏虎闻言一怔:“还有别的?”
江远山轻轻点头,目光深邃:“有没有觉得现在特别有精神?”
“你别说,真的......”
魏虎活动了几下筋骨,脚下一用力,踢到了棺材。不料,那棺材竟然缓缓动了起来!
江远山和魏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警惕与震惊。紧接着,一条密道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棺材下面竟然还有密道……”魏虎低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他探着脑袋看去,洞口下方是一条狭窄的石阶,一直向下延伸,仿佛通往无尽的黑暗。
江远山蹲下身子,拿出火折子轻轻一晃,借着微弱的光亮朝下看去。密道幽深而潮湿,隐隐传来一股霉味和药草混杂的味道。他低声道:“这条密道恐怕直通公主府外,看来哈提早就布好了退路。”
魏虎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哈提这老狗还真是会藏东西,咱们下去看看?”
江远山微微颔首,伸手按在腰间的箭上,小心翼翼地先行踏入密道。魏虎紧随其后,二人屏住呼吸,一步步顺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走。
随着深入,四周的空气越发潮湿,隐隐还能听见远处有水滴落的声音。江远山目光犀利,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密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些许青苔,显然是多年未曾修缮,但石壁上却刻着一些古怪的符文,像是某种法阵的残痕。
魏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皱着眉道:“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江远山眸光微沉,低声道:“这些符文……像是某种镇尸术的一部分。”
魏虎身子一僵,瞪大了眼睛:“镇尸?!”
江远山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低声道:“看来哈提并不仅仅是想操控公主的尸体,这里很可能是他研究邪术的密室之一。”
二人继续前行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密道的尽头,是一块石门,石门上方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江远山凑近一看,发现竟然是:“生死轮回,假作真时。”
魏虎见他盯着石门不动,低声问道:“怎么了?”
江远山眉头紧皱,语气低沉:“这几个字的意思……恐怕是哈提想用某种秘法,让死人‘活’起来,让活人‘死’去。”
魏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老狗到底想干什么?!”
江远山没有回答,而是仔细检查了一番石门,发现门边竟有一道暗扣。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按了下去,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嚓”声,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
二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
片刻后,江远山突然停下脚步,魏虎差点撞到他身上,低声问道:“怎么了?”
江远山抬手示意他安静,随后侧耳倾听,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魏虎也竖起耳朵听了听,隐隐约约听见前方传来微弱的鼓乐声,夹杂着低沉的诵经声。
魏虎神色一变,惊疑不定地低声道:“怎么像是丧事的声音?”
江远山目光一沉,没有回答,而是加快步伐往前走去。终于,他们来到密道的尽头,眼前出现了一扇木质的暗门,门缝间透出一丝烛光和人影晃动的阴影。
江远山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探头望去,只见外面竟然是一个院落,而院子中央摆着两口棺材,四周围满了身穿麻衣的仆人,个个低着头,一副哀戚之态。最前方,一个男子神情肃穆地在烧纸,口中念念有词。
魏虎心头狂跳,低声道:“晦气。”
江远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视线往远处一扫,瞬间瞳孔微缩——这院子正是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