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卫国从四九城公安局出来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他骑上自行车，却并未回四合院，而是径直朝着一处煤场行去。到了煤场，他朝里面瞧了瞧，只见里面的工人仍在加班加点地干活。他未作停留，跨上自行车继续向前骑行。
“老朱，这大冷天的，咱俩一块去喝点儿？”有人招呼道。
朱全龙摇了摇头，回应道：“不去了，家里媳妇还在家等着呢。”
“嘿，老朱，你可真是疼媳妇。”那人笑着打趣。
朱全龙摆了摆手，朝着煤场大门走去。往年年前，家家户户基本都会提前多预备些煤。可今年因大雪纷飞，煤的消耗量大增。虽说煤场储备了一定数量的蜂窝煤，但那些远远不够，还没正式开工，煤场里的煤就已售卖得所剩无几了。所以自煤场年后返工以来，为了供应蜂窝煤，这段时间煤场的工人几乎天天加班。
朱全龙在煤场劳作了一整天，身上沾满了煤灰。他一边朝着厂门外走，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煤灰，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路过副食商店时，他进去买了一大块猪头肉。如今黑市交易已难以进行，虽说家里有些积蓄，可前几年挨饿的经历仍让他心有余悸，若非生活所迫，他也不至于涉足那提着裤腰带的黑市买卖。看着手中的猪头肉，朱全龙喃喃自语道：“今晚上可得让家里那小子多吃点儿。”
刚拐过胡同口，一道声音陡然响起，紧接着一个物件顶住了他的后腰。朱全龙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猪头肉“啪”地掉落在地。
“别动，再动打死你！”
“好汉爷，我就是一个煤场的工人，我这身上也没钱呐。”朱全龙慌乱地解释着。然而，他并未听到那人回话，只觉脖颈处一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待朱全龙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还塞着一块破抹布。他惊恐地挣扎着，试图发出声音呼救，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突然，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朱全龙定睛一看，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来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可他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知晓这便是上次打劫他们的那个人。
侯卫国走进房间，冷冷地注视着朱全龙。朱全龙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用惊恐的眼神回望着对方。侯卫国将他嘴里的破抹布拿开后，退后两步，依旧死死瞪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朱全龙的声音颤抖不已。
侯卫国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件事我不是应该问你吗？”
朱全龙深吸了两口气，颤颤巍巍地说道：“爷，上次的事咱们不是都了了吗？再说了，我也没去找过您呐。”
侯卫国露出诧异的目光，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朱全龙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解释道：“爷，我也是道上混的，上次被您抢了之后，我就没再干过黑市的买卖。”
侯卫国冷笑一声：“那你跟我说说今天下午那两声枪击的事。”
朱全龙一愣，说道：“爷，什么枪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他这话倒也不假，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厂里忙活，一直到现在才下班，对于枪击之事压根就一无所知。
“好，那我换个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朱全龙哭丧着脸道：“爷，您说的什么呀，我上哪找您去啊？”
侯卫国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朱全龙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别跟我装蒜了，你要是不老实交代，别怪我不客气。”
朱全龙吓得直打哆嗦，拼命摇头道：“爷，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喽啰，我怎么可能找到您啊？”
侯卫国松开了朱全龙的衣领，冷冷地说道：“你既然不知道在哪能找到我，那你刚才怎么认出我来的？”
朱全龙急忙说道：“眼睛，眼睛！我认识您的眼睛，爷。”
听到朱全龙的话，侯卫国心里一惊，他没料到这个朱全龙居然仅凭自己的眼睛就能认出自己。刚才他还纳闷，今晚他身上套着防弹背心，又加了棉袄，与之前的体型足足差了一圈，而且自己还没开口说话，看朱全龙之前的表现就已认出是自己了。难道真的不是他？侯卫国暗自思忖。
“说一下他们为什么叫你三爷，再把你的事都给我交代一下。”
朱全龙是真的怕了，上一次这侯卫国单枪匹马单挑他们好几个人，拿着钱还能全身而退。这一次又把自己打晕，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带到这荒僻之地，今晚要是把这位爷惹不高兴了，自己能否活着熬过今晚都两说。想到这儿，朱全龙将自己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
他涉足黑市买卖是从 61年才开始的，算上去年，满打满算也就才不到两年。以前他一直在煤场工作，可那几年粮食短缺，根本不够家里人糊口。正巧这时一个熟人找上他，想拉他一块做黑市买卖。起初朱全龙并不想应允，可后来家里的日子实在是难以为继。朱全龙心想，反正横竖都是个死，总好过饿死鬼。就这样，他们五个人纠集了一些二流子干起了黑市买卖。
侯卫国紧紧盯着朱全龙，道：“把其他四个
人的信息说一下。”
朱全龙面露难色，说道：“爷，今我犯您手里我认栽了，但您要是让我出卖兄弟们，您还是弄死我吧。”
侯卫国端起手中的大黑星手枪，道：“这么重义气？那好啊，我成全你。”
朱全龙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道：“爷，我们也没得罪您啊？再说了，您在我们那儿拿的东西也不少了。”
侯卫国看着朱全龙的表现，心里隐隐觉得此事不像是他们这群人所为。但他不敢轻易下结论，今晚从四九城公安局出来时，已确定今晚的那个凶手是一名特务。侯卫国对这些残留在四九城的特务深恶痛绝，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他本想直接处置掉这个朱全龙。
朱全龙惊恐地望着侯卫国手中的枪，他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深吸一口气，道：“爷，我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是不是因为下午枪击的事，但我可以告诉您，今天下午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侯卫国听着朱全龙的辩解，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他仔细审视着朱全龙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但朱全龙那惊恐又真诚的模样，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你说你不知道枪击之事，也没找过我，可你却能凭借眼睛认出我，这未免太过巧合。”侯卫国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犹如寒夜中的冷风，直刺人心。
朱全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急切地说道：“爷，我真的是在煤场老老实实干活，我也不知道为啥能认出您，可能是您这双眼睛太有特点了，我当时被您打劫后，天天都在想这事儿，所以印象特别深。”
侯卫国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手中的枪，他觉得朱全龙的话虽然可疑，但也有几分道理。“你说你退出黑市买卖了，那你现在在煤场的工作如何？”他试图从其他方面探寻朱全龙的真实情况。
朱全龙见侯卫国放下了枪，稍微松了口气，连忙回答道：“爷，我在煤场就是个普通工人，每天累得要死，就盼着能多挣点钱，养活家里老小。今年煤场活多，加班加点的，我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侯卫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思绪飞速运转。如果朱全龙说的是真的，那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隐藏在暗处，而这个特务的存在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在四九城引发更大的危机。“你在煤场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朱全龙努力回忆着，摇了摇头说：“爷，煤场都是些大老粗，每天就想着干活挣钱，我真没发现啥可疑的。不过，最近煤场来拉煤的人倒是比往常多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雪的缘故。”
侯卫国心中一动，拉煤的人增多会不会与特务的行动有关？他决定从这个线索入手调查。“你把那些拉煤人的情况跟我说说，越详细越好。”
朱全龙开始讲述起来：“来拉煤的有附近工厂的，也有一些小商贩。我记得有个叫王二麻子的小商贩，每次来拉煤都鬼鬼祟祟的，眼睛老是四处乱瞟，而且他拉的煤量好像比他实际需要的要多。还有一个是李老板的人，穿着倒是挺体面，但说话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对煤的质量要求特别高，稍微有点瑕疵就不要。”
侯卫国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中，他知道，这可能是找到特务的关键线索。“你说的这些人，下次来煤场的时候，你想办法通知我。”
朱全龙连忙点头：“爷，我一定照办。不过，您可千万别让他们知道是我告的密，不然我这小命可就没了。”
侯卫国看了他一眼，说道：“只要你乖乖配合，我自然会保你周全。但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哼！”他冷哼一声，朱全龙不禁打了个寒颤。
随后，侯卫国解开了朱全龙身上的绳子。朱全龙揉了揉被绑得麻木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看着侯卫国。“爷，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侯卫国挥了挥手：“滚吧，但记住我说的话。”
朱全龙如蒙大赦，捡起地上的猪头肉，匆匆离开了房间。侯卫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接下来的调查将会更加艰难，特务的狡猾和危险超乎想象。
回到四合院后，侯卫国没有丝毫放松。他开始整理自己所掌握的线索，绘制出一张关系图，试图从中找到隐藏的联系。同时，他也加强了对四合院周边的巡逻和监视，防止特务在这一带有所行动。
几天后，朱全龙传来消息，王二麻子和李老板的人又来煤场拉煤了。侯卫国得到消息后，立刻乔装打扮，悄悄潜入煤场。他隐藏在暗处，仔细观察着王二麻子和李老板的人的一举一动。
王二麻子依旧是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指挥着工人往车上装煤，还不时地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侯卫国发现，他的眼神时不时地看向煤场的一个角落，那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而李老板的人则在一旁仔细检查着煤的质量，手中拿着一个小本子，不停地记录着什么。侯卫国注意到，他的本子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不像是普通的记录。
侯卫国决定先从王二麻子入手，他趁着王二麻子落单的时候，悄悄靠近他。突然，他从背后捂住王二麻子的嘴，将他拖到一个偏僻的地方。
“别出声，否则我一枪崩了你！”侯卫国低声威胁道。
王二麻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点头。侯卫国松开手，问道：“你在煤场搞什么鬼？是不是在为特务做事？”
王二麻子连忙摇头：“爷，我冤枉啊！我就是个小商贩，多拉点煤是想转手卖个好价钱。”
侯卫国拿出他本子上画的奇怪符号，问道：“那这些是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是在画画玩。”
王二麻子看到符号，脸色变得煞白，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我瞎画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侯卫国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他一把揪住王二麻子的衣领：“你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王二麻子害怕极了，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实情。原来，他是被一个神秘人威胁，让他在煤场留意一些人的动向，并把看到的情况用特殊符号记录下来。他并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不是特务，但他知道那个神秘人很危险，所以不敢违抗。
侯卫国心中一喜，终于有了新的线索。他继续追问：“那个神秘人长什么样？你在哪里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