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白马镇的距离,其实两个小时足够了。
要是道路较好的情况下,一个半小时其实也完全够用。
路况颠簸,办公室主任成杰似乎看出了徐涛的心思,主动说:
“徐局,这条路省里马上就要铺成省级公路了,到时候路难行的日子就不会太久了。”
车子刚一驶入白马镇派出所,所长蔡亮已经和教导员牛时光带着几名民辅警等着他了。
见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他问向副驾驶位置上的局办公室主任成杰:
“成主任,我说今天搞突然袭击检查,你是不是还是给白马镇派出所报信了?”
成主任不好意思的笑:
“局长,这种事还用我说吗?您这台车一出门,这去哪这么多双眼睛.......”
徐涛并没有深究这件事,这是小事,当领导的责任在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让别人听命于自己,替自己行使权力,这才叫在其位谋其政,做正事,而不是到处搞突然袭击检查。
徐涛之所以首先来到白马镇,终其原因是因为白马镇的情况很特殊。
就拿白马镇的高庙村来说,偷窃成风,组团到外地犯事也成风。
从打九十年代开始,高庙村的三个村民小组的男人组团到外地犯事、盗窃,斗殴,好勇斗狠者不在少数,所以被抓了一半在劳教。
在山阳县,其他地方都叫这地方是寡妇村!
也因此,白马镇派出所的民辅警数量常年在二十人左右,这在乡镇派出所中是不多见的。
还没等徐涛主动下车门,所长蔡亮就已经主动上前来给开车门,然后啪的抬手敬礼。
“欢迎徐县莅临指导检查工作。”
徐涛下了车,简单的抬手回礼。
在苏武身边工作那几年,由于后期脱了警服,很少敬礼,以至于现在他都觉得敬礼有点麻烦。
下车整理整理衣服,徐涛对办公室主任成杰和所长蔡亮两人说:
“成主任,你赶紧把咱们拉过来的东西让蔡所长组织人搬进去。”
徐涛拿来的是慰问品,他是真心实意慰问一线民警。
因为白马镇派出所距离城市远,上下班通勤太不方便,所以大部分民警除了放假,都住在所里,条件自然不如住在市里的。
徐涛来到白马镇派出所,首要检查的是民警的生活问题。
他主要查看了户籍室、厨房、民警宿舍,还特意让从县城买来的牛肉、鸡肉、猪肉还有成箱的虾仁等东西搬进去。
蔡所长和教导员牛时光满脸笑意,一个劲说感谢领导。
徐涛手一摆,当即表示:
“你们驻守在这,离县城远,这一个小小的乡镇派出所,所里吃饭睡觉都在这,挺不容易的。”
话音刚落,民警中突然冲出来一人,拨开人群,气呼呼的说;
“徐局,我申请,我要调回到县城里去。”
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民警。
警衔和徐涛一样,所长蔡亮和教导员牛时光相视一眼,脸色大变,立刻拉着那民警呵斥道:
“老付,领导在这,你在这胡咧咧个啥。”
“咋,不让说话了?我想调回到县里去有啥错?我都在工作了十七年,你们在所里当领导几年就一换,我家又不是本地的,凭啥就让我一个人在这坚持这么多年?”
所长蔡亮也火了,这在领导面前出了这档子事算是给他丢人了,他板着脸说:
“老付,你的事我们已经在考虑了,你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
“我不管,你们要是不批准,这警察我就不干了,我老婆要和我离婚,我还干鸡毛!”
老付气呼呼的说完,又生气看着比他小十岁年龄的徐涛,似乎今天一定要给自己一个说法。
蔡亮刚想发作,徐涛拦住了蔡亮,自己先问。
“你当了多少年警察?”
“二十三年!”
“到白马镇派出所多少年?”
“十七年了,当初把我从城里拉过来时说的是两年一换,可结果呢?说是没人换,再坚持坚持,这么多年一茬茬的人走,人家本地的还好说。
我在这干了十七年了,我老婆说啥都要和我离婚,我身体也不好,你们当领导的政绩突出,我除了腰间盘高血压突出,啥也没突出。
我想好了,你们要是不批准我回县里,我就辞职回城里。”
“他说的是实际情况吗?”徐涛扭头看向蔡亮。
蔡亮点点头;
”是真的,可是现在咱白马镇离不开老付,这各个村的情况,就属老付最熟悉,你说钥匙他走了,这.......”
蔡亮当然知道这一情况,但是为了所里的发展,他考虑的更多还是稳定发展,因此或多或少牺牲了老付的生活。
徐涛看着老付说:
“我们肯定也要考虑民警的工作生活,老付同志,我今天在这里给你打保票,你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考虑,而且会拿到局党委会议考虑,因为在乡镇派出所不只有你一个这样的情况,最迟不会超过下个月,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老付的火气已经消了一大半,看着面前的年轻公安局长,满意的摇了摇头,补充说:
“领导,你说话可要算数。”
徐涛知道,老付这么一闹,相当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当领导的,尤其是在基层当领导的很忌讳这个。
当众表态就意味着要解决问题,人性的恶,人性的善,以及做领导的处事能力往往都在这方面展现。
如果自己同意了老付的工作调动问题,势必会有人从县城调出去,这必将牵扯到了一些利益关系。
正想着这些时,一名民警着急的跑来:
“蔡所,有情况,锦润运输公司的老板李锦润被他手下工人绑架了,堵在办公室里浇汽油,说是要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