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软肋

第458章软肋

“呵?皇孙?哀家不缺这一个皇孙!”

“小九是犯了什么错,要太后动此酷刑!”

“呵,犯了什么罪?最大的罪,就是他是你的孩子!蓁贵妃,你祸乱宫闱,残害宫妃,戕害皇嗣,迷惑皇帝,你,才是该当何罪!皇帝骗得了天下人,唯独骗不了哀家!不知你们母子给皇帝下了什么迷魂药,皇帝不清晰,就有我这做太后的替天行道。”

“荒唐!简直荒唐!”

认为一个人有错,不需要理由,只需要认为她有错。

面对沈太后愤然的模样,销雪说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即便销雪来了,沈太后也没有让太监停手。

销雪心痛:“太后,你是打算打死九皇子吗?你是要亲手打死你的皇孙吗?!”

销雪说中了。

沈太后此次回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就是想让苏禾死!

沈太后没有回答,只是冷呵,而后坐下,命令:“继续打。”

没有什么比在一个娘亲的面前打死她的孩子来得最折磨。

更没有一个娘亲能眼睁睁看着她疼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被打死!

所以,在苏禾再度痛呼出声的时候,销雪选择——扑在了苏禾背上。

显然,对于销雪的举动,无念与弘忍不敢妄动。

但沈太后的眼中却冒出诡异的光!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是云氏自己要受罚的。

“愣着做甚?给哀家打,继续打!”

比起身上的疼痛,销雪心头涌上无尽的愧疚,在她没来之前,苏禾一个人是如何忍受这样的疼痛?

他又有没有在心里喊娘亲好痛。

无尽的悲伤萦绕住销雪。

其实,苏禾几欲昏厥了,忽然间被涌入一个柔软芬芳的怀抱里。

是那熟悉的怀抱,是那温暖的声音啊。

苏禾身体里暖融融地:“娘亲?”

但听着声音,苏禾觉得不对劲的,销雪的身体因为棍棒而起伏。

苏禾看见地上,还是那冰冷的地板。

苏禾知道,他的娘亲来救他了,但此刻,他的娘亲抱着他挨打。

苏禾的声音嘶哑:“娘亲……”

听见销雪闷哼,苏禾想继续骂沈太后。

他话到嘴边。

销雪却捂住他的眼睛:“禾儿不痛,禾儿不要怕,娘亲在呢。”

苏禾哭出声来,销雪摸到一片濡湿:“对不起,娘亲应该早点来的。”

“娘亲,不要……”

云晖宫的人不能坐以待毙,所以看见销雪受伤,鱼尾几人是要扑上来保护销雪的。

但沈太后有桑松桑榕前车之鉴,早就防备,死死拦着这群奴婢。

鱼尾喃喃:“不行,不行,绝不能这样下去,娘娘真的会被打死的。”

鱼尾决意杀出重围,搬救兵。

而这救兵,在宫外!

在云晖宫之人的掩护下,鱼尾几人朝慈宁宫外跑去。

西林看见了:“拦住他们!”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已经到了宫门。

面对敌人的刀,鱼尾:“你们敢拦我!待陛下回来,你们全都留不住一条命!”

怕吗?怕!

但他们不能放鱼尾走!

鱼尾看见眼前锋利的刀刃,做出决定只要一瞬间。

郡主啊,入宫十年,你几次命悬一线,我都没能帮上你。

说是我们照顾你,可却是你照顾我们更多一些。

这一次,即便是以生命的代价换你一线生机,我也愿意。

我只要你,好好的。

刀梗在鱼尾的脖子上,鱼尾并未退缩,推了一把白翎和鷞鸠:“快去!”

鱼尾流出血来。

“陛下不会放过你!”

小人物也有大震撼。

显然,这守卫被鱼尾吓住了,他没拦住人,也不敢拦人。

其实,此局并非没有破局之法。

销雪应该当机立断叫云晖宫的人同慈宁宫拼命,再抱走小九,如对金氏那般对沈太后发疯。

可显然,销雪没有这样做。

不是销雪没有这勇气,也不是销雪脑子宕机。

原因很简单——软肋!

沈太后的手里,捏住了销雪的软肋,销雪岂敢拼命?

销雪不怕死,但她怕在她护住苏禾之前,苏禾被沈太后气急打死。

所以销雪用了个愚蠢至极的方法——以身相救。

至今,销雪都不觉得沈太后会疯魔到要把她和苏禾都打死!

根本没有理由啊……

难道就因为她受宠?可是她上面还有皇后,太子又没有立……

开枝散叶?可孩子已经很多了……年初也有新人入宫……

销雪不明白沈太后的动机,所以低估了沈太后的恨意。

当血液不受控制从涌上口腔,销雪觉得自己不是皮开肉绽,而是肺腑爆裂。

销雪终究是没控制住,吐出血来,溅了一地,也溅到苏禾的脸上。

苏禾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腥气,又摸摸脸上的水渍,没有什么比娘亲为护自己而吐血更绝望了。

金氏推苏禾,苏禾醒来,报仇无门,不懂什么是仇恨。

而今,苏禾是确确实实感受到喷薄的恨意,具体表现在,他心里的念头全是杀了沈太后。

祭天,其实只需要半天。

但天空忽然下起鹅毛大雪,路上很快有了积雪。

江海:“陛下,不若等雪停,再回去吧。”

这话是很有理论依据的。

下雪不是冷不冷的问题,而是地滑不滑的问题。

祭天是最注重礼仪的时候,若是因为地滑而出丑,便是一个大为不吉的开头,是上天不认可的旨意。

往年,不乏等到雪停。

淳祈帝看着愈来愈大的雪,没由来地心慌,思及答应了禾儿今日还有一篇课业要论:“回去吧,走慢些。”

祭天时的辇轿可不是八抬大轿,数十上百人要在雪地里共抬一轿不可不谓大挑战,所以,仪仗队行进极慢,与走路不相上下。

时间愈久,淳祈帝心里的不安感愈为强烈。

直到外头呼唤:“何人敢私拦陛下仪仗?”

当淳祈帝看见鷞鸠的时候,心知不好了。

上回云晖宫之人急匆匆寻来,是销雪在徐氏宫里命悬一线。

而这回……从宫内寻到宫外……

淳祈帝:“发生了何事?”

鷞鸠悲呼……

又一次,淳祈帝踏上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