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月亮 作品

第349章 是我的错,你是凶手

苏云禾站在床边,腿边放着的行李箱里面已经塞满了她的衣服和日用品。

就在刚刚,她其实真的想过要一个人离开锦园的,顾时宴给了她很多钱,足够她带着沈星宇过好日子了,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了,她也能给孩子一个好环境。

可是顾时宴找过来了,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能生下顾时宴的孩子,那她以后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至于爱不爱的,苏云禾根本不在意。

她只要安安心心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她以后有两个孩子傍身,她还奢求别的东西干什么?

就是顾时宴不爱她,想来也会因为这个孩子对她有不一样的态度。

所以她想,她要告诉顾时宴,告诉他,她怀孕了。

顾时宴听到苏云禾的话,他微微怔了怔,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拧眉望着苏云禾问说:“什么?”

苏云禾知道他是不敢相信,所以又重复了一遍说:“我怀孕了。”

顾时宴的眉峰皱得更紧,眼中瞬间一片阴鸷,再开口时,他声音更是沙哑得不成样子,他问说:“多久的事?”

苏云禾说:“就是那一夜的事情。”

顾时宴只感觉不可思议:“怎么会呢?”

他虽然怀疑,可也并非没有可能。

苏云禾双眸湿润凝着顾时宴不敢相信的神情,她弯腰从一个小袋子里拿出了一根验孕棒,然后拿着验孕棒走向了顾时宴,她将东西递向他说:“这是验孕棒,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也可以让黎绍来给我做检查。”

顾时宴垂首看着那根有两根红线的验孕棒,他久久都没有动作,他只是低头看着。

好久之后,他才忽地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他望向苏云禾时,语气沉沉说道:“我知道了。”

他没多说别的,转过身就往房间外面走。

苏云禾看他离开,赶忙出声对他说:“时晏,我不会拿这个孩子来禁锢你,我今晚就可以离开。”

顾时宴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他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房间。

从后院出来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院子里,感受着清晨的露汽直往他的脸上扑来。

顾时宴的心情烦躁不已,他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中,他的眉眼中有着深深的忧愁。

他在想应该怎么办?

留下这个孩子?可孩子不就是私生子吗?

打掉这个孩子?可是钟意已经患上癌症了,她还能为他怀一个孩子吗?

无数问题接踵而至,顾时宴也想不到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但是至少在他心里,他并没有想着用最坏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

或许留下一个孩子,对顾震廷和唐婉华那边也算是尽一尽孝心了。

钟意的病情未明,他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怎么样。

留下这个孩子,至少也保住了顾家的血脉。

思前想后,顾时宴还是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这个事情,他又应该怎么对钟意开口呢?

抽完了三根烟,顾时宴想,与其隐瞒,倒不如直接就跟她坦白了。

再次回到前院二楼时,钟意已经在床边喝粥了。

她坐在椅子中,身上披着一件厚外套,她单薄的样子令顾时宴很心痛。

可是犹豫了很久,他还是走了进去。

来到钟意身后时,顾时宴迟迟都没有再往前走,犹豫了很久,他眼睛一闭,直接开口说道:“苏云禾恐怕一时不能离开锦园了。”

钟意听到这个答复,她虽然意外,但心里却并没有任何的波澜。

她低头吃着粥,回话的声音很淡漠,她只说了一个字:“哦。”

她的态度,顾时宴有些不高兴,可他还是尽量迁就着她,不想惹

她生气。

他知道这件事对钟意很不公平,可是他还是一五一十告诉钟意说:“她怀孕了。”

钟意捏着勺子的手一顿,她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水也跟着往下滚,滚到了白粥里。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她曾经付出自己的一切去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到头来,自己弄得一身伤痕,时日无多,而对方,却仍然风姿卓越,意气风发,甚至,他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呵,真是可笑!

也大概,她心中更多的是不甘吧。

钟意强迫自己镇定,她低头继续用勺子舀着白粥,硬生生将这碗带泪的粥给吃干净了。

粥放了糖,原本是甜的,可是混着她的泪水后,就变得苦涩了。

见钟意沉默,顾时宴却也没有勇气站到她面前去,他始终站在她身后,将声音尽量放得很轻柔的说道:“钟意,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是那一夜的事情确实不是我有意的,现在苏云禾怀孕了,我也不能自私的让她打掉,我这样无疑于是杀人凶手,更是杀我自己的孩子。”

钟意听到这些话,她觉得好笑,更觉得可悲,她稍稍直了直身体,然后扭过脸看着顾时宴问说:“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顾时宴连忙问说:“你都生病成这样了,你怎么走?”

钟意忍不住嗤笑一声说道:“那我又不能为你生孩子,更不能为你救白月光的孩子,你留下我的用意是什么呢?更何况,我也不想留下,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最好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面,我是生是死也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字一句里,钟意的态度都很决绝。

顾时宴听她这么说,心中莫名的一揪,那一股遍布浑身的寒意刺着他,扎着他。

他承认他对钟意不太好,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离开自己。

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钟意很可能会在他的后半辈子时间里永永远远的消失,他找不到她,摸不到她,也不再能听得到她的声音,他从没设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他很难接受。

钟意说的永生永世不见面的话,他也很生气,可是,他还是没有对她发火。

他知道,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太多了,他也不想再用从前的态度去对待她。

他想,他应该对她更温柔一点儿。

顾时宴看着钟意消瘦的面庞,他却有些不敢靠近她,他站在原地,好久了,他才开口对她说道:“可是我不想你死。”

钟意听到这话,忽地笑出声音来,随即好笑说道:“你不想我死,那我就能不死吗?人不都会死吗?你能不能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顾时宴神情漠然看着她说:“至少对你公平一点,你不该是因为胃癌而离开。”

钟意鼻头一酸,泪水瞬间就从眼眶滚了出来,她望着他的目光带着浓烈的恨意,声音更是压得低低的说道:“顾时宴,你只需要记得,我是因为你才离开这个世界的,是你‘杀’了我。”

顾时宴听到这话,他没办法辩驳,他好久都没有说得出来话,他目光怔怔愣愣的看着钟意,他明确看到她眼底的憎恨。

他不知道应该说点儿什么,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钟意。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他知道多想无益,所以沙哑着声音开口对钟意说:“试试手术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了,总会有机会的,不是吗?”

钟意听到顾时宴的坚持,她狠狠大笑起来说:“顾时宴,你以为这是什么呢?是小感冒吗?这是癌症,癌症是没办法治愈的,你懂不懂?我只有等死,只有等死!”

钟意越说越气愤,甚至还拿手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顾时宴看她生气了,上前来想尝试着去安抚她,可是伸出去的手,终究还是扑了个空,钟意又一次躲开了。

她仰起脸

看他,眼神里无波无澜的,她声音低哑悲凉对他说道:“你现在有苏云禾,还有了自己的孩子,你留我在锦园,又有什么意义呢?从之前见不得光的工具人再到现在放在明面上的小三?可你凭什么觉得我要愿意呢?六年过去,你现在仍然英俊有钱,甚至还有了孩子,可是我呢?我却已经快要死了,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呢?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能满意啊?”

钟意情绪激动,一只手捶桌子,一只手捶自己的腿,她眼眸通红,像是充血会爆炸了一般,眼里也裹着泪水。

顾时宴看她濒临崩溃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过来抱住了她,他抱紧她,抓住她乱捶的双手,他不停的在她耳畔道歉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伤害你,是我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是我没好好珍惜你的感情,是我让你痛苦难过了,对不起,我真该死,可是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顾时宴急得都快要哭了,声音也是哽咽的。

钟意被他紧紧攥住了手,她没办法动弹了,她也推不开他,她只能由着他将自己给抱紧。

她气息粗重,声音也几度哽咽的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能让我不生病?不去死吗?”

顾时宴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他轻轻推开了她的肩膀,然后拿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他目光认认真真的看着她说:“你打我吧,就当是出出气了。”

钟意却对抗着他的力量,她用力将自己的手给扳了回来。

她目光淡然望着他,脸上的神情覆着一片深深的死寂,她说:“我累了,我一点儿也不想跟你纠缠了。”

顾时宴凝着他说:“我抱你去休息,黎绍说了,你要好好休息。”

钟意推开他的手,重重冲他吼说:“可是黎绍也说过,让你放我离开锦园,让我好好陪陪我的家人。”

顾时宴听到这话,伸向钟意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轻皱着眉心看着她问说:“那我呢?我不是你的家人吗?”

钟意毫不犹豫就回答他说:“你不是,你是害死我的凶手。”

顾时宴看着她,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他无言,他沉默,他受伤,他无奈……

目光深深看着钟意好久后,顾时宴才开口说道:“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话落,他转过身,再也不看钟意一眼,然后就往楼下走去。

来到大厅时,佣人正着急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听到脚步声时,佣人赶忙回过头去看,看到是顾时宴,佣人赶忙开口说道:“顾先生,不好了。”

顾时宴正烦躁着,态度很是不好的问说:“什么事?”

佣人对这样的顾时宴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并没有任何的慌张,只是说道:“苏小姐刚刚收拾好行李,她已经离开锦园了。”

闻言,顾时宴脸上惊现出惶恐:“什么?她去哪儿了?你们怎么不拦住她?”

佣人说:“苏小姐说,是您同意她走的,我们才没敢拦路的。”

顾时宴脚步匆匆往大厅外面走去,同时,他交代说:“备车,我去接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