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被带走一天,陆允洲四处奔波去寻了人,却都没人敢应他的求助。
在柏城,几乎没有人敢跟顾时宴抗衡。
这样的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陆允洲奔波了一天,随后来到了钟家。
钟意从昨天给他送完汤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去,白秋应该担心得很厉害吧。
在进小区的一路上,陆允洲一直在心里不停的准备着说辞。
他想,总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先瞒过白秋吧。
不知不觉到了十楼,陆允洲来到门外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他伸手拉了一下大门,看到明亮的屋子里,白秋正靠在沙发上。
陆允洲觉得气氛不对,就抬腿走了进去,同时,他试探着喊了一声说:“阿姨?”
沙发上,白秋并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陆允洲走过去,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大瓶安眠药,而瓶子里此刻是空的。
意识到什么,陆允洲赶忙蹲到白秋的面前,弯下腰查看她的状况,用手掀她的眼皮,摸她的颈动脉:“阿姨,阿姨……”
叫了两声,白秋都没有回应。
陆允洲知道,白秋应该是吞服了安眠药,所以才会导致人昏睡。
他没有犹豫,拨打了救护电话。
将人送到医院后,急诊科的医务人员进行了洗胃。
后半夜,白秋清醒了。
陆允洲进到抢救室去探望时,白秋躺在床上,人憔悴沧桑,眼中有泪。
看到陆允洲进来了,白秋有些心虚的别开了脸,一句话也没有说。
陆允洲在病床边坐下,他温声细语说道:“阿姨,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呢?如果祁年和小意知道了,那他们该有多伤心呢?”
白秋听到这话,泪水从眼角瞬间就滚落了出来,她抽泣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允洲不敢说一句重话,更是不敢提及钟意被顾时宴带走的事情。
白秋这个状况,再受到这样的打击,只会是雪上加霜。
沉默了好久之后,白秋才转过了脸,她的一双眼睛肿得厉害,她沙哑着声音对陆允洲说:“小意昨天去找你,她昨晚没回来,我想她应该是跟你一起回去了,她的归处有了,祁年也快出狱了,祁年也会有自己的归处,而我,我只想陪着他们的爸爸……”
白秋一边说,一边落泪。
陆允洲怔怔愣愣的看着白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钟意的情况。
钟建勋去世之后,白秋一直都在强撑,不止一次的,她想过轻生了。
只是今天晚上,她才终于忍不住做了。
陆允洲看着白秋,他语气温柔说道:“可是阿姨,小意和祁年也需要您的陪伴啊,要是您出了什么事,您让他们的后半辈子怎么过呢?”
白秋沉默不语,却有泪水不停的从眼眶滚落出来。
陆允洲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他说:“阿姨,您好好休息吧。”
话落,陆允洲站起身要离开抢救室。
这时,白秋急急忙忙的叫住了他:“允洲。”
陆允洲停住脚步,垂下视线看着白秋问说:“阿姨,怎么了?”
白秋的视线带着恳求的意味说:“我今晚进医院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小意,她知道了会担心的。”
陆允洲点了点头说:“嗯,我不会说的。”
一边答应的同时,一边也忧心起了钟意的事情。
陆允洲不敢久留,生怕白秋会多问一句。
可是最后,也还是没能逃掉,白秋察觉到异常,疑惑问说:“今天就你一个人回来得吗?小意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既然都住一起了,也该来家里商量商量把结婚证给领了,对不对?”
明知道白秋是误会了,可是陆允洲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沉默,白秋也更是察觉到了异常,她急忙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靠在床档上问说:“允洲,你是一个好孩子,阿姨问你什么,你不会骗阿姨的对不对?”
陆允洲望着她,无奈的点了点头说:“嗯。”
白秋凝着陆允洲的眼眸,她犀利问说:“那你告诉我,小意到底去哪儿了?”
陆允洲没敢看白秋,却在回答她的问题说:“小意去陪子衿了。”
白秋一眼看出陆允洲的异常,她声音瞬间变得锋芒毕露:“你骗我,你老实告诉我,小意是不是又被顾时宴给抓回去了?”
陆允洲听到这话,瞬间顿住了身形。
他望向白秋通红的眼眸,随即无奈点了点头说:“是。”
白秋直接从病床上翻身下来,她说:“我去找他。”
陆允洲见状,赶忙回头来搀扶住白秋说:“阿姨,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养一养,我陪你一起去。”
白秋却一句劝慰都听不进去,她推开陆允洲的手说:“不行,我必须现在就过去,我晚到一分钟,我的女儿就多遭受一分钟的罪,她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凭什么被顾时宴这样对待?”
陆允洲知道劝不动,索性就由着白秋了。
两个人一起去往锦园,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柏城已经入春了,街道两旁的树枝都隐隐有发芽的趋势,天也比以往亮得更早了。
才不到七点,街道上的路灯就已经熄灭了。
在锦园门口停住车子,陆允洲下车后又去搀扶白秋。
刚准备去门口敲门时,顾时宴就一身西装革履的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的手臂上搭着大衣,另外一只手上拎着公文包和车钥匙。
来到门口,顾时宴也看到了门外站着的陆允洲和白秋。
彼此对望,都在沉默。
直到顾时宴开门从铁门里出来时,白秋才迎上前,她一脸的憔悴和沧桑,眼中的红血丝更是通红骇人,她冷着眸色看顾时宴说:“我来带我的女儿回家,麻烦顾先生将我的女儿送出来。”
顾时宴就知道白秋和陆允洲的来意会是钟意,他并没有半分的意外,只是冷着脸对白秋说:“锦园就是她的家,她哪儿也不去。”
白秋看顾时宴坚决顽固的样子,隐隐有些生气了,她大声吼说:“钟意她姓钟,她的家不是锦园,顾先生知道这样是在干什么吗?非法囚禁,我可以报警抓你。”
顾时宴根本不受白秋的威胁,初春里的清晨有雾水,他的头发和眼睫毛都是湿漉漉的,他好笑看着白秋说道:“钟意她也可以姓顾,你要想报警,你随便去报,你看看有没有人会理会你?”
白秋被顾时宴的话气得颤抖着身体,她再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巴掌就甩了顾时宴的脸上:“顾时宴,小意是我的女儿,你凭什么私自禁锢着她?不给她自由?”
顾时宴被白秋打得偏过头去,他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似乎刚刚被打只是一场幻觉。
好久好久之后,顾时宴才偏过头来,他低头凝着白秋的眼眸,压低了声音问说:“阿姨,小意住在我这里不好吗?”
白秋瞪着顾时宴,回答得毫不犹豫说:“不好,你别忘了,她的爸爸是怎么去世的。”
顾时宴站定在清晨的露汽中,他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对白秋说:“我那天去医院跟他说我和钟意结婚的事情,他不同意,我也就没再一直说,我只是告诉他,我娶钟意娶定了,我走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躺在病床上的,怎么我一走了,他出事了,就往我身上背锅呢?难道就没有别人去见过他?就一定是我害得叔叔这样的?阿姨,你空口无凭,总要拿出证据是不是?如果真的是我害得小意爸爸去世的,那我认,我也负这个责,可要是你拿不出来证据证明害死他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应该对污蔑我的事情道歉?”
顾时宴的话有理有据,白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犹豫了半响,她才说:“你一走,小意爸爸就出了事,有这么巧合的事?”
顾时宴也不辩解,他只是好笑说道:“我无从辩驳,但我光明磊落。”
白秋见顾时宴这样理直气壮,她忽地有些生气的对他吼说:“不管小意爸爸是怎么走的,但是无论怎么说,你都应该把小意还给我,她是我的女儿,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人,留在锦园算什么?”
顾时宴并不理会白秋说了什么,他绕过她就要上自己的车,可是这时,陆允洲站了出来拦住了顾时宴的去路说:“阿姨说得没错,小意她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去处,你把她禁锢在锦园,这又算什么?”
顾时宴缓缓转过脸,他看着陆允洲俊朗清隽的面容,他忍不住的嗤笑出声问说:“你自以为对她好,可是你真的了解过她吗?”
陆允洲望着顾时宴,满眼的疑惑问说:“你想说什么?”
顾时宴不屑的挑唇一笑说道:“你想知道?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话落,顾时宴就要上车,陆允洲抓住了他的手质问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时宴一把将陆允洲的手给推开说:“有什么话,你自己问她去。”
陆允洲隐隐有些着急了:“那你让她出来,我当面问她。”
顾时宴笑了一声说:“我不放她,她只能待在锦园,你们想要见她,看我心情。”
话落,顾时宴要上车,可是这时,身后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顾总。”
是楚尧的声音。
大概在露汽中站了很久,他头发和外套上面都隐隐泛着白色的水汽,他的面庞看上去也很憔悴,好像一夜没睡的样子。
看到楚尧,顾时宴微微错愕,随即才冷漠开口问说:“你来干什么?”
楚尧丝毫没有拐弯抹角,他开门见山就问说:“钟小姐呢?”
顾时宴闻言,好奇的颦起眉心问说:“怎么?你也是来要人的?”
楚尧站在晨光中,他目光认真凝着顾时宴说:“我只知道,你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曾经你答应过我会放了钟小姐,后来你做到了,我也回来了,可是现在呢?钟小姐在哪儿?”
质问的口吻很令顾时宴不爽,他不悦问说:“这是你跟我说话的口吻吗?我就是不放她离开,又怎么样?你要杀了我?”
楚尧并没有放低姿态,他厉声说道:“顾总,你又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呢?钟小姐对你,从前也是一片痴心,为了你还拿下了那么多项目,你又何必将她困在这一方天地?”
顾时宴更生气了:“楚尧,你别忘了,你现在不再是我的秘书了,你只是向毅晖的下属,你还没资格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再激怒我,我想你可以直接滚了。”
楚尧看着顾时宴,目光深沉而复杂,他说:“顾总,我没忘记我的身份,我也一直记得曾经那个嘴硬心软的你。”
顾时宴一句也听不下去,阴沉着脸说:“少特么的煽情,滚,以后你也不用来公司了,我不缺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