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盛明兰正在给皇后捏着肩,“娘娘仁德,奴婢多谢娘娘厚爱”。
皇后一脸姨母笑,享受的不行,闻言温柔的拍拍她的手,“你跟在我身边这样久了,我自然也是懂你,你啊……是个好的,聪慧贴心,本宫必然不会看错”。
“你既说她于盛家时便对你多番欺辱,又那般不顾及姐妹亲情陷你于不义,害你去了梁家的孤狼窝,本宫是一定信你的”。
“放心吧,本宫自会替你做主”。
明兰状似感动的服了服身,“娘娘恩德,奴婢莫不敢忘”。
盛家的事她掐头去尾的说了,小娘的那段自是不能明目张胆的抖干净,不然拔出萝卜带了泥。
父亲他宠爱妾室,纵容其管家,才引出祸患,届时必会受到连累,她将来不管嫁给任何人,都还是需要娘家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把盛家男子得罪了。
还有梁家也是不能动的,当初到底是她自己棋差一招被盛墨兰反算计,她只能息事宁人,闹开了她自己也不好看。
如此……还是得像当初一样,从墨兰下手,最容易,成本最低,得到的效果也最好。
未央宫大门外,最好被下手的墨兰已经有些扛不住,唇部发紫脸发白,两眼一翻又晕倒了。
“四姑娘!”,这是晕倒之前听到的声音。
男人的,且陌生得很,不知道是谁。
……
墨兰晕倒在皇后宫中的消息被皇后及时摁下了,毕竟实在有些荒谬。
人又不是后宫中小小妃嫔,更不是你家好大儿后院里的媳妇儿,见都没见过的一个小官家的姑娘,你二话不说一道懿旨逮去就算了,扭头正事儿不整给折腾晕掉,这不纯纯有病给人留把柄吗?
皇后再是脑子浆糊也知道此事万万不能传出去,第一时间把人抬进偏殿找来信任的太医诊断。
期间心底一阵骂骂咧咧,觉得这人就是装的,果然跟明兰说的一样,心里深沉不择手段上不得台面,尤其长得还一张狐媚子的脸,活脱脱一个妖精转世,祸害人的。
她看向一旁杵着的儿子,温声细语道:
“行了,儿啊,你先回去吧,这里母后会处理的”,她不想儿子扯进来。
赵顼有些不想走,“母后让四姑娘进宫,可是为着什么事?”。
皇后被问得一愣,儿子这是怎么了,对这个盛家姑娘如此关心?
可想想也不对啊,两人该是没啥交集才对。
估计就是好奇?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一旁的明兰上前两步,“回殿下,娘娘是怜惜奴婢,奴婢在家中时便与四姐姐关系甚好,这才传唤她入宫一见的”。
“不想姐姐身子骨如此……这才晕倒过去”。
赵顼对明兰印象还是可以的,当初坚强送信的小姑娘,不幸入了梁家的盛家女,还是他好兄弟顾廷烨的既定未婚妻。
他也不免给两分薄面,淡淡颔首便不再多问,只是人依旧没走就是了。
跟前头的章衡一毛一样,意图半点不带掩藏。
皇后多看了两眼立马坐不住了,脸黑得一批,“顼儿,你跟母后出来”。
“明兰留下照顾就好”。
皇后这个木头脑袋能看出来的,明兰自然更能看出来了。
赶忙应下,“娘娘放心,奴婢自会看护好姐姐的”。
正厅,皇后屏退左右,眼前人是自己儿子,她也不拐弯抹角,“顼儿可是看上那盛家姑娘了?”。
赵顼犹豫片刻,点点头,“母后,您不是挺喜欢明兰的吗?二人都是出自一支,想来是不会有错的”。
皇后当时就不干了,难得在亲爱的儿子面前急言令色:
“明兰是明兰,墨兰是墨兰,两人虽同属一个爹,但明兰自幼养在盛老太太名下,那盛家老太太是勇毅侯府出身,自是不会差的”。
“可墨兰不同啊!盛家所有女儿中,就只有她一个人是养在小娘跟前,而且母亲打听过了,那林氏可不是个好的,为姑娘时便自甘下贱勾搭人家主君,而后更是珠胎暗结与人为妾,她教出来的姑娘,耳濡目染,能好?”。
这些赵顼确实不清楚,可他的重点分分钟偏了,“所以,母后让她入宫并非是同盛明兰相聚?她方才晕倒……也是母后故意的?”。
惊呆他这个猪猪侠,他还以为母后是个宽厚仁慈的中宫来着。
没曾想这才当皇后几天,就大变样了?
儿子这目光太过直接火辣,皇后有些抹不开脸了,“你!”。
“你竟为一个小官家的庶女如此同母后说话,你是在问责你的亲生母亲吗?”。
没道理就来混的,天下所有无赖母亲的专长。
奈何赵顼不是个愚孝妈宝的儿子,当即回怼,“母亲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皇后见状是真生气了,气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如何!区区一个小妾生的庶女,本宫身为皇后,便是看她不顺眼,还不能小惩一番了?”。
“况且本宫并未真正为难她,不过是在太阳底下多站一会儿,这便晕倒,果然是个娇气的!”。
赵顼脸拉得老长,头一回觉得自家贤惠温和的母亲像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
“母后~凡事不可偏听偏信,儿臣不明白您是为何这般讨厌她,可如此作为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传出去对您,对父皇都是不好的”。
说着也不管皇后怎么想的,赵顼直接转身,“……儿臣先送她回去吧,以后母亲便莫要再无端宣她入宫了,父皇如今正是同太后生了龃龉,切莫再给他添乱才是”。
被儿子说成扯人后腿子的皇后:“……”。
立马觉得委屈了。
……娇妻了嘤嘤嘤了。
……嘟嘟嘴不开心了。
……但还是忍着了。
偏殿内,赵顼这个狗日的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避嫌,直接上手把人抱着就走。
明兰就这么眼睁睁瞪着俩眼珠子看着,整张脸冷得能结冰。
皇后这里眼瞅着是走不通了,有了桓王这个意外,她要再撺掇下去,恐怕自己都得搭进去。
还不如及时止损,赶紧同顾廷烨成婚才是正经,到时候凭借她的极品宜男相,还不是把他吃得死死的,再有跟皇后的这层关系在,到那时再做谋划的话,可能会轻松上百倍。
要说赵顼虽然是个不拘小节的大男人,但到底还是考虑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出了未央宫便派了围轿。
墨兰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转移到另一个轿上,只是看着同乘的人,一时也是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干巴巴的张口问,“你是谁?”。
“我不是该在皇宫吗?”。
赵顼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到了杯热茶递给她,也说明了身份。
墨兰小抿一口后,顿住了,“桓王殿下?”。
赵顼盯着墨兰的眼眸一瞬不瞬,“嗯……我听母后说的,今日让你入宫,是你那六妹妹的缘故,她对你甚是怀念”。
“不想后来出了这种岔子,四姑娘受累了”。
墨兰沉默下去,明兰想念她?
她想念个……!
墨兰心口窝火,索性低垂着眼眸,不再开口说话,也懒得去多问后续情况,整一个油盐不进的模样。
之后的两人没怎么交流,一直到了盛家门口,墨兰这才抬眸看着他。
后者淡淡一笑,“四姑娘自行回去吧,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去处理,就不陪你一道了”。
如此,墨兰不走心的说了声谢谢,便水灵灵的跳下了下去,头也不回进屋,全然不知身后的男人跟个痴汉似的一动不动了许久。
墨兰一进门便径直去了盛竑的书房,才坐下就开口,“父亲,今日是明兰说想念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想我什么,估计是想我死吧”。
“让皇后传我进宫的,结果让我在门口一直站着,我没抗住就晕倒了”。
“这姐妹也是真有意思,在家中的时候把自己算计进去,如今得势张狂,便想着谋算家中姐妹,这一次是我,下一次,就不知道是谁了”。
“哦,对了,最后是桓王送我回来的”。
盛竑听了一堆,立马抓住重点:“……你说什么?”。
“桓王?他送你回来的?他……他怎么会送你回来?你们之前认识?”。
认识个毛线,墨兰心情不好,说话夹枪带棒,“谁知道呢,这一大家子都是有病的,我可没见过他,醒来就在人家马车上了,鬼知道是不是被绑架”。
“行了父亲,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明兰怎么办?”。
盛竑还在想着桓王的事,听到这个让他头疼的女儿当即就有些牙根痒痒了。
“我……她如今是皇后的人,我能怎么办?”。
这便是不管,让她忍着了呗。
墨兰没再多说,起身就要离开,盛竑见状立马想要拦住,“唉!你这是去哪里?还没聊完呢”,
“聊什么?”,墨兰脚下不停。
盛竑皱着眉,“聊……聊桓王啊,他为什么送你回来!”。
墨兰不耐烦得很,一把拉开门,“我说了不知道啊,您这么大兴趣您直接问他去不就得了”。
“我走了!”。
墨兰出了前院后马不停蹄的约了章衡,两人在樊楼见面,她真是一股火气憋胸口,直愣愣道,“我要整死明兰,还有皇后,可能还有顾廷烨,你要是娶我的话,未来应该不会太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