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张伟开的条件如此优厚,这帮穷的卖身的蒙古驱口应当感恩戴德的留下才对,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些选择离开的都有离开的理由。
他们的家人都还在大草原上,都还处于部落头领的蹂躏之下,都是有血有肉之辈,没有放弃家人的理由。
“各位,回去之后找到家人,寻到机会就可以过来投奔驸马,驸马跟你们的头领不同,仁慈大方,有亲戚朋友们也可以一起带过来,驸马的条件以经都给你们说过了,只要人过来,以后保证你们可以过好日子。”
塔木骑马在人群中高声呐喊,很是为这帮族人着急。
“大人放心,我等也不是傻子,这里有希望,回去之后定会带人过来投奔。”
这帮蒙古驱口大致分成三群,看模样都出自一样的部落,听到塔木的吆喝,有人连忙回道。
张伟满意的点头,挥手叫来塔木。
“你手里有多余的武器没有?有就给他们分一点,还有,有干粮也给他们分一点,尽量保证让他们安全的回到大草原上。”
“多谢公主驸马再造之恩,吾等永世不忘。”
一百多人出了营房之后,集体跪地磕头,痛哭流涕,嚎声震天。
蒙古人跟色目人不同,性格耿直,直爽豪迈,非常讲义气,兼勇猛善战,简直就是最好的部下。
后来跟随老朱起兵的朵颜三卫直到大明朝灭亡都还在为明朝尽忠战斗,比之明军都还要忠诚,张伟也非常欣赏他们,所以愿意接纳。
留下来的奴隶们眼见同伴远去,亦有些蠢蠢欲动,他们也有家人,一开始是怕张伟说话不算话,翻脸不认人,既然张伟信守承诺,那……
“驸马,吾等也愿回,还请驸马准许。”
当场就又有一大帮人反悔要回家。
张伟:……
这也是人之常情,反正也没啥损失,于是大手一挥,继续发路费,于是剩下的人又走了一半。
塔木骂骂咧咧的把人送走。
“驸马还是太过仁慈了,要知道这些人都是咱们的俘虏,自古以来,哪有给俘虏发路费,给俘虏吃肉的道理,要按我说,一个都不放,他们也得乖乖听话。
张伟瞪了他一眼,“少废话。”
然后面向驱口奴隶们高声道:
“各位既然选择留下来,那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在我麾下,做骑兵俸禄跟怯薛军一样,如果不愿意当兵,那就去放马牧羊,或者种田都可以,本驸马绝不强求。”
“愿为驸马效死,札答阑部薛蛮子有礼了,还请驸马……”
奴隶中走出来一个衣衫褴褛,半边屁股都还光着的大汉,先是磕头表了一下忠心,然后满脸为难之色,说到一半就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张伟心中一动。
札答阑部?
这不是铁木真的死对头扎木合的部落嘛?
“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能做到,吾定不推辞。”
“还请驸马救救我大哥,他受了重伤,再不救,人就快没了啊。”
好好儿的一个蒙古汉子,说着说着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你大哥?”
薛蛮子连忙点头,抹了一下泪水。
“我大哥叫薛达礼,是札答阑部第一勇士,在与乃蛮部争夺草场的战斗中负了重伤,哪知道头领不当人子,反手就把我们卖给了欧罗巴人,还请驸马仁慈,救救我大哥。”
薛达礼典型的蒙古勇士,生的极为雄壮,虽然现在情况不怎么妙,不过张伟还是可以看出来这特么是一个战场坦克。
腰围极粗,嗯,比普通人至少粗一倍那种粗,肩宽膀厚,胳膊粗的都快赶上张伟大腿了。
此时这蒙古汉子脸色苍白,闭目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如果不施救,恐怕眼看就要归天了。
在他腰部位置,一道长长的伤口触目惊心,由于包扎的过于粗暴,屡屡血丝渗透出来,整个人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张伟掀开包扎的破布,一股恶臭传来,发现伤口已经化脓,伤口上惨白色的腐肉看起来有点恶心,几只白色的蛆虫一拱一拱的,看的身后的宝音公主一阵干呕。
“快点去叫大夫。”
怯薛军也有军医的,不过这个军医的医术嘛……
用蒙古大夫来形容在合适不过。
这王八蛋过来之后,二话不说,拿了把小刀烧红了就往薛达礼伤口上烫,在烫死了那几只蛆虫之后,又用刀把腐肉割掉。
然后用一把刚采摘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最后用针线缝好,绑上绷带,起身朝张伟行了一礼,满脸骄傲的样子。
如此简单粗暴的治疗方式让张伟的腰子有点隐隐作痛。
“滚滚滚滚滚!你他娘的这医术以后别用了。”
这个大夫还是怯薛军的一个百夫长,叫兀良尔嗤,他平时是百夫长,战时要是有人受伤了,就临时客串一下大夫,其余怯薛军好像还对他很敬畏的说。
“驸马,你可别小看了咱的医术,我凭这一手,还救了好些个同袍的说。”
兀良尔嗤满脸不服,还待争辩一番,没想到旁边突然有人拆台。
“你他娘的救的人还没医死的人多,就这也敢在驸马面前丢人现眼?驸马让你快点滚,你没听到吗?”
兀良尔嗤大怒,不管不顾凌空就是一个飞踢踹了过去。
张伟脸黑,看向躺地上的薛达礼。
“嗯,恐怕他熬不过今晚了,可惜,可惜!”
薛蛮子大急,连忙跪在张伟面前。
“还请驸马救救我哥哥,我兄弟二人肝脑涂地,愿为驸马效死。”
“愿为驸马效死。”
薛蛮子磕头如捣蒜,让张伟有点为难。
这汉子他有点喜欢,不过现在荒郊野外的,确实没办法啊。
“驸马,我这有颗少林寺进贡的大还丹,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要不给他试试?”
宝音公主看出了张伟的为难,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大还丹?
张伟大喜,这东西偌大的名头,救个人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于是他二话不说,打开盒子取出一颗乌漆麻黑的丹丸塞进薛达礼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