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村的村民们很是热情,但梅伦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因为实力被压制到极低的程度,再加上刚刚天黑路远,并没有看的太清,此时到了近前才发现,这小沙村的村民不管男女老少,一个个都脸色苍白,面容呆滞,行动间也充满了一种机械般的滞涩感,就好似提线木偶一般。
他们,到底是人是鬼?
对于这个猜测,梅伦目前还无法证实,经过他的简单试探,这些村民都是具备实体的,而且他们虽然行动呆滞了些,但思维上却是没什么问题,对于梅伦一些拗口的提问也能对答如流。
如果梅伦恢复实力,倒是能一眼洞彻他们的本质,但现在显然是不行的。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小沙村虽然显得有些怪异,但梅伦能够感觉到,他们对自己并没有敌意或恶意。
小沙村并不大,很快梅伦便在一名猎户的带领下来到了村长家。
村长看上去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身上还有常年劳作所留下的风霜,见到梅伦,尤其是看到他的穿着打扮后,似乎显得有些拘谨的样子。
梅伦将之前那套说辞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老丈,如今天色已晚,不知我可否在小沙村叨扰一二?”
村长和猎户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梅伦顿了顿,想到这种小山村多半是与世隔绝,或许不欢迎外人贸然打搅,于是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是在下欠考虑了,如果不方便的话……”
这时,村长赶忙摆手说道:“不不不!远来是客,客人在山中迷路想来是累坏了,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请暂住在小老儿家里吧,只要客人不嫌简陋就好。”
梅伦笑道:“如此,便多谢老丈了。”
小沙村毕竟只是个山野小村,就算是村长家地方也不大,自然更不可能有客房之类的东西存在。
梅伦休息的地方,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其中腾出一块空间在地上铺了些干稻草,上面又垫了一层薄被子。
说实话,这种待遇在小沙村已经是有点超规格的了,足以看出村长对梅伦的重视。
虽然感觉这小沙村有些古怪,但暂时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所以梅伦打算静观其变。
想到这儿,梅伦开始闭目存神,从自身浩瀚的武道知识中寻找符合当前世界的部分,准备之后以此为基础打造相应的修行之法。
从头开始修行武道,这也算是梅伦的备选方案之一,当然现在也只是提前准备,最多进行些通用性较强的修行,正式修行最好还是等拿到鬼轿世界本土的修行之法后再说。
毕竟,这个世界目前看来有些特殊,贸然修行的话,或许会事倍功半。
数个小时后,天色越发阴沉,似乎已经到了深夜,但忽的,一丝丝隐约的嘈杂声闯入梅伦的耳中……
“……小声点……别吵醒……”
“……快……快去磨刀……不利索……”
“……绑起来……绑起来……”
“……生火……起锅……烧油……”
“……”
梅伦睁开双眼,眸光淡漠,他扫向房间中仅有的那面破窗,透过窗户上的裂痕,能看到高悬于天的巨大月亮,月光洒落之下,竟好似比白天还要明亮几分的样子。
听着外面的动静,梅伦嘴角微微勾起,自语道:“终于忍不住了吗?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们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吧。”
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抬头呆呆的看着梅伦。
梅伦缓步而出,一眼扫过,已经将外界的情况收入眼中。
此时村长家已经汇聚了七、八人,他们有的在点火,有的在磨刀,有的手拿麻绳,有的手持棍棒,怎么看都是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
火盆上有着苍白的火焰燃起,不但没有丝毫温暖,反而还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为梅伦带路的那个猎户停止了磨刀,朝梅伦走来,他的嘴角挂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在苍白火焰的映衬下,显得分外诡异。
一阵阴风刮过,将火焰吹的乱卷,使得众人的影子好似扭曲的厉鬼般张牙舞爪起来。
梅伦面色冷漠,一个箭步已经来到猎户面前,后者虽然常年在山中打猎,有着一副好身板,但又怎么可能与梅伦相提并论,哪怕此时的梅伦前所未有的虚弱。
在猎户惊讶茫然的表情中,梅伦左手已经如同闪电般迅捷探出,抓向前者持刀的右手。
但,就在即将抓到时,梅伦的动作忽然一顿,然后自然而然的改抓为拍,轻轻拍了拍猎户的肩膀,脸上的冷漠也冰融雪消般散去,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说道:“呦,忙着呢,需要我帮把手不?”
“呼!~”
不知是谁呼出口气,小院中原本肃然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猎户抹了把冷汗,哈哈笑道:“客人,你刚才那一手真是厉害,吓我一跳。”
梅伦面容温和的与猎户闲聊,同时眼角余光看到了正在进门的两名壮汉,他们正抬着一头双手双脚被绑起来的野猪。
见到梅伦的目光,猎户看了过去,随即大笑道:“今天收获不错,打了头大家伙,客人你有口福了。”
梅伦含笑点头。
其实说起来,没有经过处理的野猪腥臊味很重,而且肉质又老又柴,并不好吃,但对于小山村来说,能够吃上一口肉,沾上点荤腥,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正是见到了这大野猪,梅伦才明白自己有些警惕过头了,险些闹出乌龙来。
不过就算最差,也仅仅就是‘乌龙’了,倒也不至于像曹阿瞒那般将故事变成事故。
因为梅伦本来就没有杀心,原本也只是打算制服这些村民,他更多的还是想要通过他们了解这个世界的情报。
虽然村民们极力阻拦,但梅伦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直接下手帮村民们整治起来,尤其是当他露了一手庖丁解猪的刀法后,更是让村民们叹为观止。
经过随意的闲聊,梅伦也察觉到,这些村民似乎是日落而作,日出而息,或者说,他们对于白天和黑夜的定义是相反的。
这也让梅伦明白,为什么之前他说想要借宿的时候,村长的表情有些奇怪了。
毕竟在正常人看来,一个大晚上赶夜路,白天却睡觉休息的人,确实有些奇怪。
到了深夜,村长赶着一头小驴子悠悠返回,还带回了两坛清泉酒,这清泉酒是小沙村用土法酿造的,虽然度数不高,但口感清冽,喝起来倒是颇为不错。
从村长这里,梅伦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虽然村长的见识也不多,但至少帮梅伦将周围的地图给点亮了。
附近的大山名为阴雀山,往北走四、五十里左右有一座封山城,是十里八乡最繁华的地方,这基本上就是村长这一生最远的活动范围了。
吃饱喝足,外加了解到足够多的信息后,梅伦便准备告辞离开,不过在临走时被村长叫住,似乎准备带他前往某处。
梅伦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依言跟上。
很快两人来到了小沙村,这里有一个小祠堂,里面供奉的似乎是一尊土地。
土地像是泥塑的,矮矮胖胖,看上去很是有些憨态可掬的样子。
村长说道:“这就是我们小沙村供奉的土地,我观客人来历不凡,但似乎并没有祭物在身,恐在外行走多有不便,若是不弃的话,就在这小庙中取一件祭物傍身吧。”
“祭物?”梅伦看向那所谓祭物,倒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似乎就是一些垒起来的鹅卵石。
村长在那堆鹅卵石中拿起最上面的那块递给梅伦,说道:“这小小祭物虽然只能维持一天时间,但也足以抵挡一路上的阴邪鬼物,护佑客人抵达封山城了。”
梅伦接过鹅卵石,只觉得入手并不冰凉,反而有些温润的触感,他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正从鹅卵石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将他环绕在内。
梅伦把玩鹅卵石片刻,忽然问道:“老丈,何为阴邪鬼物?”
村长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梅伦会这么问,下意识的说道:“阴邪鬼物,就是阴邪鬼物。”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村长想了想,又说道:“我曾在封山城听一位入了录的大人说过,这阴邪鬼物,不过是丢失了自己重要东西的可怜虫,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何解,但大人既然这样说,总归是有道理的。”
梅伦微微颔首,不再多问,表示感谢后随即离开了小沙村。
在前往封山城的路上,梅伦将鹅卵石拿在手中研究,他发现其中的那股能量并不多,在缓缓逸散的情况下,差不多也就能维持一天的时间。
梅伦试着接触这股能量,发现其本质上似乎是香火愿力,只不过更加的纯粹。
要知道,不管是在繁星宇宙,还是在仙界,梅伦对于信仰,香火,都是有研究的,正常来说直接收集来的香火是极为杂驳的,里面包含了众生的凌乱念头,这要是直接拿来使用,就算是神,基本上最后都难逃疯癫的结局。
所以,依靠香火修炼的神道,往往有着各种提纯重塑之法,其中最简单的就是分级,建立类似神庭、天庭的制度,从最下层开始收集香火之力,形成一级一级的‘过滤网’,等到庞大的香火之力最终汇聚到顶层时,自然而然就变得无比纯净了,而且这种方式还省心省力。
当然,这种方法只是大框架的根基,从底层到上层,还需要有各种熔炼提纯之法进行补充,这样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但小沙村的土地庙明显是最下级,汇聚而来的香火却能如此纯净,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路上,梅伦倒是遇到一些阴邪鬼物,它们有的盘踞于某棵大树的四周,似乎受到束缚无法远离;有的面容呆滞,只能不断按照某个特定路线来回行走;有的则极为狡诈,隐于暗中随时准备发动袭击……
有着鹅卵石在,这些阴邪鬼物都会对梅伦避而远之,哪怕其中一些明显有着自我意识的,看向梅伦的目光满是贪婪,但也不愿轻易招惹。
梅伦看着这些阴邪鬼物,最终还是按捺下作死的心思,准备等获得鬼轿世界的力量后再去研究。
目前看来,鬼轿世界的力量体系似乎与天外天常规的武道体系并不相同,而是类似于神道之流,但现在资料还有些少,梅伦没急着下定论。
四、五十里的路对梅伦来说不算什么,他并没有着急忙慌赶路的情况下,也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到了封山城。
如果将鬼轿世界的深夜十二点对应成其他世界正午十二点的话,那么现在凌晨三、四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梅伦看了眼鹅卵石,其中的力量只流逝了一小部分,进城的话安全性应该是有保障的,显然是用不上了。
好在经过梅伦这一路上的研究,已经摸索出了一些粗略的方法,他操控一层气血覆盖在鹅卵石上,香火愿力的流逝顿时变得极为缓慢,虽然不能完全阻止,但也将鹅卵石中香火愿力的存留时间,从一天延长到了十天半个月。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梅伦隐约觉得,这些香火愿力或许之后还有些用处。
进入封山城后,梅伦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换取些当地的银钱。
梅伦爱吃爱玩,所以他之前游历世界时就养成了一个好习惯,那就是随身携带一些金银玉石,这样也好在不同的世界中兑换当地的货币。
绝大多数世界中,金银玉石都是具备相当高价值的,鬼轿世界也不例外。
值得一说的是,梅伦在小沙村中也留下了一些碎银,当做他借宿以及大餐的费用,虽然村长极力拒绝,但自然是拗不过梅伦。
一间典当铺中,梅伦用一枚金球……本来是金条的,不过被梅伦当场徒手将之加工成了金球,这一是为了展露实力避免麻烦,二也是为了消除金条上原本的痕迹……换取了大量当地货币,足够让他奢侈的使用很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