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尚书一家被灭门的事情,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最终还是没能隐瞒多久。
没到第二天,消息就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闹得满城皆知。
不仅在朝廷大员之间口口相传,市井之中也人尽皆知。
毕竟,一个朝廷二品大员,竟然在皇城根下惨遭灭门,这种震撼性的事件,实在是想瞒也瞒不住。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齐尚书这样位高权重的二品大员,都能说被灭门就被灭门。
这就意味着,其他人也随时可能遭遇同样的厄运。
原本被认为是最安全的皇城,此刻却变得人心惶惶,安全感荡然无存。
好在临川在李知行和李众的建议下,早就有了应对的方案。
禁军和镇魔司迅速行动起来,加强了巡逻力度,大街小巷都能看到他们警惕的身影。
同时,镇魔司公布了已经审讯出的跟魔宗有关系的名单和数量,用实实在在的调查成果来安抚民众。
李知行也出面,凭借他在朝堂上的威望和影响力,安抚那些不安的朝臣,让他们安心上朝。
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直接从公廨里面搬出来,每天都按时回家,给大家吃下定心丸。
在一系列有条不紊的安排和手段下,恐慌的情绪倒是很快就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安抚。
然而,想要彻底消除这种恐惧,还需要将魔宗全部连根拔除。
但令人担忧的是,仅仅七天之后,灭门惨案再次发生。
这一次被灭门的,是礼部的一个四品侍郎。
虽然相较于二品的齐尚书来说,一个四品的侍郎在官职上不算什么大官。
尤其是在京城这个高官云集的地方,三品以上才算是真正的大员,三品以下只能算是普通官员。
但这起事件所引起的波澜,却远比齐尚书被灭门还要大。
因为这是在镇魔司和禁军严防死守的情况下发生的,无疑是对镇魔司和禁军的一次沉重打击,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这起惨案让剩下的官吏们人人自危,他们纷纷告假,不敢再轻易出门。
同时,他们对家中所有的丫鬟和小厮进行了重新筛查。
除了在家中做工超过三年的,其余的全部遣散,生怕自己身边隐藏着魔教的眼线。
京城当中的镖局生意也因此水涨船高,镖局不仅要保货物,还要保人,为那些担惊受怕的官员们提供安全护送服务。
在生死攸关的当头,没几个人能坦然面对。
这种情况导致上朝的人数直接锐减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中,一多半都是武将。
文官这边来的基本上都是李知行和他的心腹,这使得临川的很多政令根本无法传达下去。
一时间,对临川的各种质疑声再次甚嚣尘上,她之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威望,此刻全部被打碎。
面对如此困境,临川也是无奈,只能给镇魔司施压。
要求镇魔司在十天之内必须破案,否则就撤掉镇魔司。
楚静听到这个命令之后,心急如焚,直接去找李众:“众儿,十天是不是太紧张一点了。
你去跟临川说说,再多几日,哪怕是再多五日呢?”
上官澜在一旁立刻呵斥道:“胡闹,陛下说的话岂可朝令夕改。
而且十天的时间,已经是看在众儿的面子上了。
如若没有众儿的话,最多也就给你们五日的时间。
现在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上朝的人都连三分之一都没有了。
继续这样下去,绝对会动摇大炎的根基。
给你十日时间你还不满足。”
上官澜把话说完,李众也不用再跟小姨解释了。
说完楚静,上官澜又关切地对李众问道:“众儿,临川还需要什么帮助,我们可以全力以赴地去协助?”
自从婚事定下来,上官澜就把临川当成亲孙媳妇一样看待,对这个孙媳妇十分看重。
“母亲,你也太偏心了,我可是你亲女儿,我需要家中帮助的时候,你可是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的。”
楚静不满地嘟囔着。
上官澜冷哼一声说道:“你在镇魔司,就已经让很多人忌惮跟我们楚家接触了。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们楚家还全力以赴的话,那别人只会更加忌惮我们楚家。
我们楚家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只靠自己就能办成的。”
楚静不服气地反驳道:“母亲,你全力以赴帮助陛下,陛下不也是要让我们镇魔司办事吗?
到时候不还是让咱们楚家配合镇魔司吗?”
“你懂什么,一个是为陛下分忧,一个是单独帮镇魔司,这里面的差距大着呢?”
李众知道如果任由楚静和上官澜争论下去,一天都争论不完。
他不得不站出来打断了这场争论:“外婆,临川那边暂时不需要什么帮助,如果需要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安抚好了上官澜,李众又对楚静道:“小姨,十天的时间其实已经算是宽裕的了。
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线索,直接找出魔教在京城的所有据点,铲除他们应该是足够了。”
楚静听了李众的话,神色一凛说道:“众儿,你之前不还说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怎么现在就要收网了?
如果现在收网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就只是一些最底层的魔教教众,是伤不到他们的筋骨的。”
李众神秘地笑了笑,道:“小姨,这事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安排。”
楚静看李众如此,心中不由一喜:“众儿,是有大鱼要咬钩了吗?”
李众摇摇头说道:“不是大鱼要咬钩了,而是我打算把鱼钩换成渔网,准备直接一网打尽了。”
楚静听了不由心中大动:“众儿你有什么计划,跟姨说说,姨帮你参谋一下。”
李众笑着摇摇头说道:“姨,这事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看着李众故弄玄虚的样子,楚静也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过李众说要收网了,楚静还是心中大定了下来。
要不然十天的时间,她还真的是没办法破案的,到时候临川真的要撤掉镇魔司,她都没办法开口求情。
“众儿既然是要收网,那要不要围三缺一,让开一条路让这些魔宗的人跑出去找他们的主子?”楚静正色询问道。
李众依然摇头:“不用,就全都围起来,把他们全都困在京城当中。”
楚静面色一变:“众儿,这样做的话,那些魔教的人可能会被逼急了直接狗急跳墙。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他们手中应该还有不少可以增加他们命格的东西。
如果全都聚集在一起的话,就算是我们李家可能都承受不了。”
李众微笑着说道:“没事,姨,让他们去弄就好了。”
楚静皱眉,觉得李众这一次着实有些太冒失了。
如果李众要是知道,楚静现在是在觉得自己冒失,那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要知道楚家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过去的楚静冒失。
结果现在楚静,反而是觉得李众冒失。
基于对李众过往战绩的信任,楚静还是决定全力配合李众收网。
第二天,楚静就开始带着镇魔司以及配合镇魔司行动的禁军。
再加上曹秋君支援给楚静的一批高手,开始在京城各个坊市展开了大规模的抓捕行动。
因为之前做了大量细致的调查工作,楚静抓人时稳准狠。
再加上配合的人手众多,仅仅只是半日的时间,就已经抓了几百人之多。
这几百人都是魔教的直接教众,并不包括有意和无意帮助过魔教教众的人。
一下子就抓了这么多魔教的人,所有人这才惊觉,原来魔教在京城的发展如此迅速。
他们才出现没多久,就已经在京城发展了这么多教众。
如果任由他们继续发展下去,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毕竟在发展下线这个事情上,魔教是最擅长的。
他们往往利用人们的恐惧、贪婪或者不满,将这些人拉入自己的阵营,为自己的阴谋服务。
随着抓捕行动的继续,镇魔司发现了一些更令人担忧的情况。
这些被抓捕的魔教教徒中,有一些人的身份十分特殊。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甚至包括一些小官吏和守卫。
这表明魔教的渗透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普通民众,他们已经开始向朝廷的基层机构伸手。
这让很多人都意识到,问题远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通过对于这些被抓之人的再审讯,很快也获得了更多的消息。
同时也有了更多的线索。
魔教的人虽然可以被蛊惑,可是面对镇魔司的刑罚,还真的没有几个人能顶得住的。
镇魔司如此大力的开始抓人,并且一抓一大把。
的确是挽回了不少人的信心。
上朝的人也明显开始变的多了起来。
只是楚静却是知道,现在别看抓人多,实际上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大鱼。
一连几天下来,历史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楚静也不由得有些着急。
现在把这些小杂鱼全部都抓了,其实对于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只要他们的高层不死,到时候发展教众就非常的容易。
而这一波下来,不一下子按死他们,那等他们再报复的时候,绝对会比灭了齐家更加的手段激烈。
五天下来,楚静已经抓了有一千多人了。
镇魔司的地牢都已经装不下了,刑部的地牢都被征用了。
而一千多人之后,楚静这边也实在是没有什么人可以抓了。
能抓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接下来我们镇魔司还要如何配合你?”楚静找到李众神情严肃的询问道。
李众看了一眼名单,并没有看的太仔细就放下了。
“找到了他们提升命格的器物了吗?”李众放下名单之后问道。
楚静神色肃穆的说道:“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说的那种器物,我们并没有发现几件。”
“发现的几件也只是残次品而已。”
“我现在非常怀疑,魔教的骨干和精锐,已经带着一大批这种器物躲藏起来,准备施展禁术对付某个家族了。”
楚静这边刚刚说完,李众心中就是猛然一颤:“不用猜是那个家族了,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们楚家。”
楚静听了这话,身躯轻轻一颤:“你怎么知道?”
李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别忘了我还是一个道门高手,这种因果我感觉最敏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积累的命格,足够影响到我们楚家吗?”楚静紧张询问道。
李众盘算了一下,道:“足够影响到我们楚家全家了。”
楚静的身躯又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在哪个方向,我现在就带人去抓?”楚静直接起身说道。
既然对楚家出手,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成功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帮你们带路。”历史起身对楚静说道。
楚静也没有犹豫,李众本身就是一个高手,而且李众还知道方向,省的自己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了。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楚家之后,楚静直接带着自己的亲卫跟上了李众,同时指派一个人去调人手。
李众在前面带路,很快楚静他们就再次来到了工部尚书的府邸。
此刻齐府的大门上,还贴着镇魔司的封条。
门口还有镇魔司的人守着。
见到李众和楚静来了,负责守卫这里的镇魔司的吏员,连忙上前见礼。
李众微微点头算是回礼,然后就来到齐家大门前,准备推门进去。
楚静看着李众准备推门的动作,上前一步拦住了李众,而后低声问道:“众儿你是说,那些魔宗的余孽,就在齐府里面?”
李众点点头说道:“是的,他们就是再跟我们玩灯下黑。
让我们觉得,齐家被灭门被查封之后,里面就没有人了,实际上他们全部都躲在了齐家当中。”
楚静看了一眼齐家大门之内的深邃,也吸了口气:“这些魔教的人,还真的是能算计。”
李众倒是丝毫不以为意:“他们就在齐家也好,省的我跑的太远了,要是真的离开了皇城,我还真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出城一趟了。”
“现在不用考虑了,直接去找他们就好了。”